焦君山趴在葉璿耳邊耳語一番,葉璿表情又是古怪又是精彩,推辭道:
“這恐怕不妥吧?”
焦君山繼續道:
“我倒是覺得此事由你出面最為合適!”
葉璿想了想,又看了看焦君山,良久總算是點頭答應下來。
焦君山見此咧嘴笑了笑,竟二話不說的告辭,看方向,正是他來時的方向。
葉璿看著遠去的驚鴻,表情一陣苦笑,身形亦是快速跟了上去,直到來到一處閣樓前才停下。
伊人正在院子中澆花,澆著澆著水便溢了出來,可她卻不自知,明顯是有什麽心事。
一塊石子從院子外丟了進來,剛好落在她面前的花盆中。
伊人愣了愣,撿起石子看後,表情一陣欣喜,又有些茫然。
“人兒,你幹嘛呢?”伊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伊人一個激靈,連忙將石子埋進花盆中,轉身拍著胸脯道:
“姐姐,你嚇死我了!我看這院子裡的花土都幹了,所以我就給澆點水!”
伊人一貫冷漠的臉上浮現些許色彩,看著伊人手中的水壺,再看被澆滿了水的仙人掌還有流到腳邊的水,表情有些落寞,道:
“有些花不需要澆水,澆多了,反而會淹死……”
伊人趕緊乖巧的點了點頭,伊始皺了皺眉頭,問道:
“人兒,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不!我……我沒有……”伊人表現的有些慌亂。
伊始見此更是疑惑,卻聽對方說道:“對了!姐姐,我突然想起來師傅叫我,我要出去一趟……”
伊人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自己都沒了底氣。
伊始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良久才歎了一口氣,道:
“人兒,其實你沒有必要每件事都對我說,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
伊人點頭道:“謝謝姐姐……”
伊始搖頭道:“出去的時候小心些,這裡不比月見門,又發生了昨天那件事……”
“姐姐放心!我去去就回,不會惹什麽麻煩的!”
伊始話還沒說完,伊人便連忙將水壺放下,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伊始呆呆的看著花盆,喃喃道:
“每個人都應該有秘密,不是嗎?”,說完便轉身回到了屋中。
昆侖山有一座懸崖,乃是整座昆侖的最高處,平時人來人往也是不少,只因它有個特殊的名字“天涯海角”!
據說在昆侖還未升上天之前,站在崖上還能夠看到海,只是現在換了種形式,看到的卻是雲海。
或許是昆侖祭祖在際,又或許是昨天發生的事讓人無暇來此賞景,今天的“天涯海角”顯的格外清淨,就像站在崖邊的人,格外安詳。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葉璿仰頭喝了口酒,不知為何,他最近喜歡上了酒,也許是從那晚與焦君山暢飲,又或許是現在才開始。
酒是好東西,能讓人忘掉開心,忘掉憂愁,忘記仇恨,忘記清醒,可他……卻怎麽也喝不醉。
一道倩影唯唯諾諾的從樹後面走了出來,似乎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走到葉璿身邊。
葉璿看著對方,皺眉道:
“你怎麽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這裡風太大了?”
伊人慌亂的搖了搖頭,道:
“這裡的風剛剛好!”
葉璿點了點頭,招呼對方坐下,又灌了口酒,說道: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我知道啊!這裡是“天涯海角”!”
伊人自己都沒發現,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色紅了紅。 葉璿愣了愣神,他本想說這裡是昆侖最高的地方,伊人的回答反倒讓他有些尷尬,說道:
“不錯,以天為崖,以雲為海,叫一聲“天涯海角”也不為過,只可惜少了一些東西……”
伊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葉璿,好奇道:“少了什麽?”
葉璿哈哈一笑,回道:“少了一匹馬,一柄劍,一輪明月,一陣清風,還好我還有一壺酒!”
葉璿想要喝酒,這才發現酒壺中的酒已經幹了。
“可惜現在連酒也幹了……”
伊人見此,笑嘻嘻的拿出一個酒葫蘆,遞到葉璿面前,道:
“你的酒幹了,就喝我的吧!”
葉璿頗為意外的看了對方一眼,接過酒葫蘆,好奇道:“你也喝酒?”
伊人俏皮的做了個鬼臉,說道:“酒有什麽好喝的,我只是喜歡釀酒!”
“啊?那我今天倒要嘗嘗你的手藝!”
葉璿將葫蓋打開,一股清香四溢,忍不住喝了一大口,不由歎道:
“好酒!柔雅而不澀口,馥香卻不濃鬱,初嘗有些甜味,再品又有些苦味,各種感覺相得益彰,確實是一壺佳釀!”
伊人頗為得意的說道:
“想不到你還挺識貨的,我釀的酒除了姐姐之外,別人可都沒有這個口福!”
葉璿笑了笑,將酒壺放下,惋惜道:
“可惜啊……”
“可惜什麽?”
“可惜這酒中有一點點的鹹味,否則就更完美了!”葉璿低頭,似乎真是極為惋惜。
伊人怔在當場,表情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你胡說什麽……酒裡怎麽會有鹹味?”
葉璿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纏,問道:“對了!這酒叫什麽名字?”
伊人道:“我也不知道,我還沒給它起過名字,不如你來取吧?”
看著伊人一臉的希冀,葉璿不好拒絕,當即爽朗的說道:
“好!你叫“伊人”,《詩經》有雲,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一道水的距離,即是最美的距離,我看此酒就叫做“在水一方”如何?”
“在水一方?好名字!”伊人歡喜異常,似乎對葉璿取的名字非常滿意,又或者說無論葉璿取什麽名字,她都會非常滿意。
二人從天亮聊到天黑,伊人沒有問葉璿叫她來的目的,葉璿也沒有問她為何要來。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葉璿起身,葫中酒水還有半壺,不是他不想喝,而是這種酒,他是萬萬喝不下去的,因為只要他喝上一口,便會感受到一口的愁緒,他怕再這麽喝下去,自己會醉。
伊人有些依依不舍的起身,看著葉璿明亮的目光,突然翹起腳尖在葉璿臉上輕嘬了一口,然後飛也似的跑開了。
葉璿呆立當場,望著對方逃離的背影,搖頭苦笑道:
“焦君山啊焦君山,你可是給我送了個大麻煩……”
伊人回到住所,剛好遇到從門中出來的焦君山,旁邊還跟著伊始。
“你在這裡做什麽?”伊人皺了皺眉頭,又對著伊始說道:“姐姐,你怎麽能跟他在一起?”
伊始有些不自然,道:“人兒,你想哪裡去了,焦道友是聽說我身體不適,只是來探望一下。”
就在此時,焦君山笑道:“人兒姑娘不要多慮,我確實只是來看望一下伊始姑娘!”
伊人瞥了對方一眼,頭也沒回的拉著伊始走進了房中。
“姐姐!你不是說不想理那個人嗎?怎麽我看你跟他如此曖昧?還出來送他!”伊人嘟著嘴說道。
興許是許久沒笑的緣故,伊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
“之前我是不了解他,今天我才發現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討人厭,而且他人也挺好的……”
伊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道:
“姐姐!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你和葉璿……”
聽到“葉璿”二字,伊始表情有些動容,冷冷的說道:
“那件事不要再提!當初我只是為了救他,我對她根本沒有什麽感覺!”
“可是……”
“好了,沒有什麽可是!”伊始大吼一聲。
伊人有些被嚇到了,她從未見過伊始這個樣子, 伊始從來沒有對她這麽大聲說過話。
伊始頗為歉意的看了伊人一眼,在心底柔聲道:
“人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茅屋中,面前燈芯一陣晃動,葉璿不由將目光轉向門口,剛好迎上推門而入的焦君山。
焦君山一見到葉璿就熱情的籠絡上來,高興道:
“葉兄,你今天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葉璿抬了抬眼皮,說道:
“哦?這麽說你是見到伊始姑娘了!”
焦君山一屁股坐在葉璿面前,笑道:
“何止是見面了?我和伊始姑娘促膝長談了一天,這還要多虧葉兄你將伊人支開,只是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能將她支開一天!”
焦君山說道最後語氣變的曖昧起來,湊到葉璿身邊笑道:
“怎麽樣?你我兄弟何不一起將那兩姐妹拿下,到時也好來個雙喜臨門,哈哈……”
焦君山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二人雙雙拜堂的場景。
葉璿沉默不語,不知為何,他聽了對方的話,總覺得自己的什麽東西被人家搶走了一般,心中說不出的酸味。
“呵呵,我怕是沒這個福分!”葉璿將腰上的酒葫蘆解了下來,拔開瓶蓋輕輕抿了一口。
“什麽酒?好香啊!”焦君山看著葉璿手中的酒葫蘆,眼中放光,活脫脫一副酒鬼的面相。
“快!快給我嘗一口!”
焦君山說著就要上來奪,卻被葉璿巧妙的避了開來,說道:
“這酒我怕你喝醉了,你還是去品你的“女兒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