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這林蔭小道,穿過幾處弄堂,此時正值晌午,路上卻依舊有不少外門弟子和雜役,肩扛手挑的搬運著各種生活用品,糧食谷物,吭哧吭哧,喘氣如牛的搬運,匆忙的行走於各處。
周翰看到此情此景,問道:
“我聽聞仙家道門府邸,應有仙氣騰翱,鶴立龍吟,就算不濟,也應是山氣日夕佳,飛鳥想與還,曲徑通幽,寧靜致遠之象,也是應了仙門貴派,為何來到貴處,卻是一片俗務之景,有行夫走卒,雜役力士整日繁忙,川流不息,仿佛置身於鬧市之中?這周家,什麽時候也是以商販運弄為主了?”
周翰言辭頗為冷厲,也是讓聽夏有些慚愧,說道:“回道長,這搬運之事,也確實事出有因,我周家最近建立了一機構,名為聆聽閣,建造所需石料木材,不知凡幾,所以近來這繁忙喧鬧之景,也是無奈之舉,不僅如此,連一些可以騰雲的老祖宗,也會幫忙運弄一二這建造閣樓的石料和木材,若是讓道長內心生恙,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聆聽閣?”周翰一聽這名字,有些奇怪,難道這周家大興土木,是因為對歌舞升平之類的事情感興趣了?
無論如何,周家和自己也是血脈牽連,周翰有些詫異,繼續問道:“這聆聽閣,乃作何用?”
聽夏雖為一婢女,但卻對答如流,回道:
“回稟道長,這聆聽閣是周山老祖三十年前下凡後,囑咐周家子弟建造的一處閣樓,用做凡間的一些任務踩底,專門搜集一些江湖秘辛和民間的奇聞軼事等等,對於以後周山老祖在仙界的發展,也會有所助益,所以這才......”
原來如此,這聆聽閣,原來是一處情報機構,和我之前想的倒是一樣,我這傳說中的哥哥,好像還是有些手段。周翰想到這裡,笑道:“勞煩聽夏姑娘答疑解惑,頗有得罪。”
聽夏疊手拜道:“哪裡的話,道長乃是周府貴客,我等本應如此。”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一處中院,這院門正對一座巍峨高山,靈氣在這院落上空隱隱環繞,應是這院落中的聚靈陣所致。此地背山靠水,環雲托日,風水極佳,將議事堂落在此處,極佳。
周翰剛一進門,等在旁邊的周楊飛早已準備妥當,說道:“大哥,大哥,你來了,家主和眾供奉和道長已經悉數到場,就差您一個了。”
周翰點了點頭,和周楊飛一起進入了這所謂的議事堂。
“大哥,議事堂裡不準用幻化的相貌,表示尊重,大哥,這是你的本來面目吧?”周楊飛耐心的提醒了一句。
當然不是,那要是幻化本來面目,那還得了?
關鍵是,周翰也不知道自己本來的面貌,是什麽樣子的,自然也是無從化起。
周翰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也沒作聲,走了進去。
內殿裡,紫香升騰,周家家主坐在正中,垂垂拱拱,閉眼不語,左右兩旁各置放著四把交椅,右首第二的這個位置空落,其他的人都已經落座完畢,周楊飛的眼神示意了周翰,擺了個請的姿勢,請周翰就坐,自己拱手站立在一旁,不發言語。
周翰剛一進來,四周就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麽年輕?駐顏有術?”一位長滿紅色絡腮胡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坐於左一的位置,此人乃是離火道人,在周家長老位置上司掌多年,也是周家的大長老。
周懸,左首第二,正對著周翰,鷹鉤鼻,神情陰鬱,盯著周翰看了半天,眼神朝天,嘲諷道:“二弟,不是我說你,請一個年僅二十的少年過來,行事也是太過草率!”
周行一笑,回道:“大哥,行不行,外表並不重要,你也試著徒手接一下犬子的混元圈?”
周懸作為家族世子,周家家主的長子,名義上是要繼承周家家主之位,然而老家主周通伯卻一直比較含糊,對於少家主的事情,不甚上心,表面上是如此,但是明眼人看著老家主的意思,大有能者而勝任之的傾向。
這也是兄弟之間頗為不合的主因之一。
離火道人說道:“徒手接住貧道的混元圈,並不稀奇,練就鐵砂掌的煉體道人,本身就算有個五六轉靈者的修為,也是能徒手接住混元圈的。”
離火道人不僅僅是周楊飛的師傅,同時也是周懸長子周潘的師傅,認為周懸作為長子,繼承家業,天經地義,所以語氣之間,也自然是偏向周懸這邊。
“諸犍之事,所關甚大,我認為,若是沒有一定的把握,不僅此人會成為炮灰,連我們也會被他耽誤,到時候,要是碰到了黃家的人,我們將會命懸一線!”坐在左四的一名供奉說道。
“葛供奉,哪次任務,你不是站在最後,跑的最快?就算我們全軍覆沒,你也能圖個逍遙自在吧?”坐在右三的一名中年美婦說道,此人乃是周伯通的女兒,周行和周懸的三妹,周衣泉。
葛供奉面有尬色,笑道:“衣泉,我一直是和大家同進退的,只是我這速度稍微快了一些,有時候刹不住......”
“逃跑的時候你就刹不住,哼!”周衣泉冷哼一聲,不作言語。
周翰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索性背靠座椅,閉目養神起來。
藥園的史長老看到大家爭論不下,緩緩說道:“大家先聽我說一句,咱們這一行,新人前來,從來都是尾隨其後,增長見識,若是這位道人想要加入,也無不可,只是這最後的勝利分配,需由我們做主。”
史長老算是點明了問題的關鍵,大家這一行,所圖的不就是諸犍身上的一些寶物,或者是它體內的內丹,所以史長老這麽一說,大家都沒有反對,紛紛點了點頭。
周行一聽,氣的咬咬牙,冷眼哼道:“既然如此,那我還請這位道長前來作甚?你們直接去了,不就好了?”
史長老一聽周行面有慍色,笑道:“少家族莫急,我等之言,也只是說個暫時對策,要是這位道長有功於此行,我們顧及道義之根本,自然不會做的太過,給他的好處,也不會少到哪裡。”
周行冷然一笑,不置可否道:“但願如此。”
“黃家都能染指的事情,難道我周家就比他差了?就算是黃家的黃林下凡,又能如何,莫非他還敢不顧仙界巡法者,直接殺了我們不成?”離火道人直接冷冷說道,看這意思,也就差直接的明說了:有周翰和沒周翰,沒有任何影響。
離火道人師承瀛洲仙島,乃是仙界的一名俗家弟子,本身的修為也是直接突破到了凡仙二轉,但是之後並沒有選擇升上天界,而是繼續往返於俗世和蓬萊,雖然獲得的資源和機會要少的多,但是離火道人也有自己的打算,選擇自己願意走的一條路。
而坐在右首第一的那位黑衣人,遲遲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安靜的坐在周翰的右邊,仿佛對這一切,早已司空見慣。
周翰看著這一切,內心開始琢磨。
周家的待客之道,確實冷漠,周行和乃父周通伯,完全是不同的風格,這周通伯直到現在,連招呼都沒和自己打一聲,一直是閉眼不言,好似老僧入定,連這些爭吵的聲音,都熟視無睹一般。
聽著這一眾人的討論,我也明白了,看來這群人對我的態度,顯而易見。
若是有可能, 自己還真的想去黃家那邊去會一會,無論如何,這黃家所得到的信息,肯定要比周家的要豐富一些。
但是現今這個時候,貿然去黃家,對方很明顯的就會猜測到自己的意圖,此去肯定不會有所得,說不定還會載一個跟頭。
就算是隱身術,也是有很大的風險,萬一仙氣耗盡,被他們看到識破,說不定都要載到那裡。
這諸犍,乃是黃家和周家眼中最大的事件,目前的形勢,黃家佔優,畢竟黃家還知道一些諸犍的具體情況,而這周家,所知有限。
說到底,周家也只是看到黃家能行動,這才有所覬覦,周家家主的本意,可能並無染指的意圖,本身也最多只是惡心一下黃家。
畢竟,周山和周翰,根本沒有下凡,與黃家爭奪的希望,相當渺茫。
周伯通聽到大家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不休時,咳嗽了兩聲,睜開了雙眼。
頓時,大家的爭吵聲都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周通伯身上。
“清靈,你說說你的看法吧!”周伯通指著自己右首第一的那位黑衣男子,說道。
黑衣男子一副青年,約莫三十不到,乃是先天駐顏有術,真實年齡,無人可知,看這坐次,就知道其地位,實乃家主周通伯之下,第一人也。
周伯通這番問話,也是對這位黑衣男子足夠的重視。
徐清靈掃了一周,淡淡一笑,然後語出驚人,直接說了一番話:
“諸位,這次行動,非這位道長,不可為。”
徐清靈看著周翰,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