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作為尖端兵器打造是一種極其科幻的概念，起碼在地球上，至今都不敢想，也許只能出現在科幻電影中。

但對於地外文明而言，這恐怕並非有多神異。

文明的差距，可見一斑。

顧朝歌能猜到這是“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其實還與那一道道猶如在他腦海炸響的聲音有關。

再加上趙臣說得那些事，故而才有了這個推測。

顧朝歌正想開口，卻忽然停住了嘴。

不對，很有可能，趙臣也知道這些。

甚至比他知道的還要更早，在來到這裡之前，趙臣就知道這些。

或許在一些人眼中，這並非是一個秘密。

他們知道陰兵是一種戰爭兵器，一直想要得到這種技術。

那麽既然趙臣剛才沒有說這方面的事，就代表他不想讓顧朝歌知道。

如果是這樣，他就不能讓趙臣知道自己曉得了這些事，知道越多的人，死得越早。

趙臣之所以能與他說那麽多事情，恐怕也是認為，顧朝歌不可能知道“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兵器的存在。

其實很正常，大多數人甚至連“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都不清楚，又怎麽會聯想到這是一種由此打造的兵器。

但趙臣更想不到的是，顧朝歌不僅知道，甚至早就見過。

在夢裡。

他曾在夢裡見過類似的戰兵，當初諸海棠就與他解釋過，這是一種極殘忍的“活人兵器”。

將人造的“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物質以3D打印技術塑造成生物形態，譬如人形，那這種兵器的外表就會如同半透明的人一樣。

接著，最為殘忍的，為了控制這種兵器，必須將活人剝皮拆骨，剝去血肉，隻留下大腦與神經系統，擺放在特殊冷凍箱內，以特殊生物藥劑浸泡，提供營養，以某種“臍帶鏈接”，讓神經系統與戰兵實現意識連接，實現一種“意識灌輸”，成為“活人兵器”。

很有可能，在許多年前，地外文明許諾了一些地球人“永生”，結果卻是將他們打造成了這種活人兵器，成就“不死大軍”，以此參與兩個文明間的戰爭。

所以，顧朝歌所聽見的聲音，很可能來源於幾千年都未磨滅，被困在生死之間的那些人，是他們的痛苦哀嚎。

這些陰兵，很有可能是此地戰爭堡壘的防禦機制，所以在那座堡壘內，可能存在一個龐大的冷凍庫，那裡有可憐人的大腦與神經系統，上千年來一直被浸泡在生物藥劑中……

但顧朝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聽見他們痛苦哀嚎的聲音。

顧朝歌記得，這種“活人兵器”是有辦法消滅的，但都不是現在地球文明能辦到的，所以對於目前的地球人類而言，這的確是一支不死的軍隊。

陰兵借道，攔路者死。

這實質上，是一種防禦系統的自我判斷，有活物進入警戒區而自行啟動的防禦性攻擊。

他額頭冷汗滴下，思緒千回百轉。

現在想要脫離險境，就只有一種辦法，需要讓陰兵識別他們為非侵略者，或者失去他們的蹤跡，被判斷為脫離了警戒區。

所謂的警戒區，應該就是這一片迷霧。

陰兵在動，迷霧也在動，但始終還是有一個范圍，衝出這片迷霧，就能活下來！

“跑，盡全力跑，離開迷霧就能活！”這時候，趙臣也開口了，“生死看你自己。”

趙臣明顯要少些慌亂，此刻仍舊沉穩，他不可能過來找死，所以必然是有把握逃離陰兵追殺的。

但顧朝歌不同，他的速度遠不及趙臣，

陰兵與他咫尺之間。趙臣並沒有顧及顧朝歌，爆發了極快的速度，瞬間與顧朝歌拉開了距離。

就在幾秒內，陰兵已經追上來了，一陣陣陰風刮過來，極度寒冷，源自絕對零度，他幾乎已經見到了半透明猶如淌著血的手臂，將要搭上他的肩膀。

顧朝歌都心生絕望了，露出苦笑。

一家兩代人，都要死在這裡嗎?

“爸媽......”

死到臨頭時，他呢喃了一句。

倏然間，一道道陰風竄過，緊接著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從他身旁掠過。

本來已經絕望的顧朝歌頓時懵了，呆立原地，身前身後探頭一陣看。

那些陰兵直接從他身旁掠過，根本沒有找上他，而是直接朝趙臣追去！

這是……怎麽回事?

顧朝歌整個人發懵，先是聽見那一陣陣聲音，接著又是被陰兵所忽略。

而且這問題不止出在他一個人身上，王斌三人當時沒有死在迷霧中，也是因此引起了至善者的重視。

原來，是當時的他們也被陰兵所忽略了嗎?

難道真如趙臣所言，問題源自他們一起從西京活著離開了……

那根源又在哪裡?

趙臣回頭，瞳孔驟然一縮，他也一直不確定，但現在被證實了。

“果然是你們有問題！”

陰兵緊追，但趙臣速度很快，在最後一刻，衝出了迷霧中！

就在迷霧與外界分隔線，陰兵倏然止步，不越雷池。

失去了目標後，這些陰兵在原地茫然踱步，接著轉過身子，極為整齊有序，又在往回行走。

顧朝歌喉結動了動。

他想不通，如果陰兵也是戰爭堡壘的防禦機制的話，明明當時那些“發絲”也是將自己視為入侵者攻擊的，為什麽陰兵卻忽略了他。

他與王斌三人身上，有什麽是別人沒有的特殊之處?

陰兵往回緩緩行進，朝著他再度過來了。

山林外，傳來了趙臣的聲音，有些低沉，喝道:“顧朝歌，快出來！”

顧朝歌正想動，但腳步卻又一滯。

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他面前，他能夠擺脫趙臣的控制。

只要……

他敢與陰兵同行，往山林深處繼續走，再從山林的另一邊離開。

可一旦空間交點重合，堡壘再現，他很可能還會再度遭受堡壘的攻擊。

而且，還有著能影響到進化者的曼陀羅華，可能讓他迷失在山林深處，走不出去。

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