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天威下，黃龍嘶鳴，在與天鬥。

洱河岸邊，林安望著那道如無根浮萍下墜河底的身影，雙目血紅。

他全身爆起青筋，眼眶布滿血絲。

“徐雲……”祝言美眸之中，神色難以接受，滿臉蒼白。

“阿彌陀佛。”眾僧合掌，口喧佛號，“徐師弟舍己救人，不惜性命，我等受此大恩，難以償還……”

林安強忍被余波衝擊，肋骨斷裂之痛，想要再度潛回河內，起碼……起碼要將他的師弟帶回來……

名山諸位掌權人堪堪趕到此處，祝觀閉目，卻大喝出聲，語氣竟也顫抖地不像他自己。

“夠了！”

“林安！讓......讓徐雲去吧......”

祝言回頭，止不住的淚流而下，朝祝觀喃喃道:“他早就看出了龍尾橫掃之勢，有了準備，卻沒告訴我們，而是悄然離去……”

林安紅著眼，邁動腳步，身上傷口撕裂，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是他師兄，他為我們而死，要我怎麽能再看著他......看著他屍骨無存！”

“如今異變再起，黃龍在與天鬥，你潛進洱河只會白白丟了性命！”祝觀怒喝，“給我回來！”

林安卻不管不顧，想要再入洱河，被祝觀一把抓住，直接拽了回來。

“你要徐雲白死嗎！”

“啊！”林安怒號一聲，雙目漸漸失神，癱坐在地上，“徐雲……你要我怎麽和師父交待啊……”

祝言怔怔望著河底，仿佛還能見到徐雲的身影，她一動不動，像是呆滯了一般，只有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他真的護了我周全……他真的……”

“他不該死的……”

祝觀伸手拉住自己女兒肩膀，同時與眾人說道:“徐雲已經去了，他救了你們，你們更不能讓他白死……”

“名山弟子聽令，即刻退回，不得在臨近洱河！”

“他是為我們而死......”祝言卻置若罔聞，口中只是不斷重複此話，“他是因我而死……”

……

“成就體境?”年輕男人重複了一遍，不甘心地問道:“堂姐，這地球上真的還能有人成就體境?”

戴面具的女人回頭，不知是什麽表情，道:“進化道路被鎖死，說到底，那也不過是運用了某種手段，自然會有紕漏，他們就是想利用這漏洞。”

“況且自進化道路被鎖死後，地球上依舊曾有些大毅力者成就體境，乃至更高境界……”她緩緩訴說，就像是她曾親眼見過一般。

“武王伐紂被演繹為封神榜，也非一昧想象，當時參與戰爭的人，除了極端科技造就的兵人，還有些境界極高的進化者，譬如壽有八百余的彭祖，而所謂的封神，亦是要將這些人鏟除殆盡……”

“但那時候，兩大地外文明對峙，有些事未能成功，所以直至周朝覆滅，很多事都還未能隱瞞下去……”

“堂姐的意思是?”年輕男人聽出了話外之音。

“在秦始皇焚書坑儒前，世間皆知進化者，皆知地外文明的存在。”她石破天驚，道出一個難以相信的事實，“地球古人聰慧，否則哪有許多神鬼志異流傳下來，那是他們以另一種形式將真相流傳……”

“難道……這與焚書坑儒有關?”年輕男人驚訝道。

“你想得沒有錯。”她繼續說道，“周朝瓦解後，進入春秋戰國時期，地外文明需要另一個代言人來統治地球，於是選擇了當時的秦王嬴政，並創立遂古之初，以兵人相助，幫其一統六國。”

“為了愚昧眾生，地外文明選擇將地球的進化道路鎖死，於是他們要將所有關於進化者的記載抹去……”

“焚書坑儒只是一個騙局…..”她的話音中有一絲冷意，“實則焚的全是史實，坑殺的皆是古代進化者。”

“地外文明更要求始皇下令，從今往後，敢談及進化道路者下獄，殺無赦……”

“原來如此……”年輕男人嘀咕道，“只要一代接一代下去，無人再談及這些，真正的歷史就會被掩蓋。”

“可惜了，地外文明也未能想到，始皇嬴政又豈會願意當他們的傀儡……”

“始皇反了，帶著遂古之初一起，合縱連橫被他運用得淋漓盡致，他成為了第一位地衛者，他不僅聯系到了名山，更與另一股地外文明合作，將至善者驅逐……”

年輕男人還想再問其中細節，卻被阻止。

“刑蒙，你該走了。”她說道，“禁忌連鎖，你不適合待下去，太過危險。”

說罷，她縱身一躍，踏步在半空，極快向著黃龍所在方向而去。

望著她的背影，這本名刑蒙的年輕男人愣了半晌。

“堂姐，你究竟是什麽人啊……”

刑蒙今年正好二十歲，從他記事起，他就有這麽一位堂姐，就連進化道路，都是堂姐將他引入門的。

堂姐的境界，高深而不可揣測。

他從未見過有如堂姐一般能憑空踏步而行的人，更從未見過有人能是堂姐一合之敵，即便是龍虎山當代某位老天師，當年依舊被堂姐一掌轟得吐血不止，沒有幾天就仙逝了。

堂姐仿佛沒有老過。

他依稀記得，在當初自己那位深居簡出的爺爺病逝時，爺爺在病榻上回光返照，迷糊中，也喚了一聲，堂姐。

而他爺爺，整整活了兩百歲。

那堂姐，芳齡幾何?

……

暗紅色的天空讓人恐懼， 黃龍在與天鬥，但所謂的“天”緣由何起?

如果說，當初是地外文明封鎖了進化道路，那麽分明是地外文明所創造的戰爭生物“龍”為何要去對抗同出一源的“天”……

“除非……封鎖進化道路的文明與創造龍的文明是不同的。”

顧朝歌這樣想著，於是將目光放回到了孫述的身上。

“你們也想要滅殺洱河的龍，那就說明了，起碼龍不是至善先師所創，它來源於另外一個文明，那個人首蛇身的文明……”

孫述的目光僵了片刻，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

“紅色雷霆代表了什麽?”顧朝歌質問道。

孫述沉默了一會兒，悠悠說道:“代表你我都可能將要死在這裡……”

顧朝歌眯起了眸子，從孫述的神色判斷，他沒有說謊，於是顧朝歌想起了一種可能，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喃喃道:“禁忌連鎖效應……?”

這時候，他耳朵微動，好像聽見了遠方傳來腳步聲。

他的目光偏過去，瞧見了在遠處，有些人像是憑空出現一樣，從破敗的街道內走進了南詔市。

在他的左側遠方，有一行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全副武裝而來，但最令人注意的是，有兩位身著紅色教袍的男人。

“西方的紅衣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