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目光堅定，忽然莞爾一笑，“皮大哥，今天天氣預報有雨，你留在家收衣服……”

　　“那個，那個……”皮三蛤眼光流離，磕磕絆絆的說，“下雨天不好搭車，更應該讓我送……你人生地不熟，我有點不放心！”

　　一人非要獻殷勤，一人嚴詞拒絕，空氣中充滿尷尬氣息。

　　不速之客到來，打斷了兩人對話。

　　馮老唐拖著一根大煙袋，敲敲門板，“阿梅也在家啊……”

　　拍拍額頭，故作驚訝，“今天周末，加上剛剛開學，工作比較閑……剛洗好衣服呀，老皮享了福，能收房租，還有免費洗衣的……”

　　老皮真想給老流氓一腳，踢出門外。

　　阿梅喏喏，面露微笑，“馮大伯，小敏給你買了過濾嘴香煙，怎麽還吸煙葉?香煙和牛奶、食品一樣，都有保質期，可千萬別再返潮。”

　　馮老唐眯著眼，大大抽一口，面露陶醉神色，“過濾嘴都是小綿羊，大煙袋才夠勁！”

　　聞言，老皮撇撇嘴，心中罵道:我買的煙，一半都進狗肚子裡！

　　阿梅幫忙拿出板凳，泡好茶葉，笑盈盈的說，“我老家在山區，煙葉質量最好;下次回家過年，幫你帶一點金絲草。”

　　“那感情好！現在快遞發達，其實可以郵寄……”風老唐擺擺手，“老叔只是開玩笑，你可千萬別當真！”

　　三人呵呵笑，仿佛真是玩笑。

　　“大伯和皮大哥在家，我去縣城辦點事。”

　　阿梅登著松糕鞋，挎著小包，慢悠悠的走向村頭公交車站。

　　馮老唐高喊一聲，“聽叔一句話，豬拱嘴最好吃！”

　　等人走遠，壓低聲音，“小皮，有點出息啊！阿梅沒胸沒屁股，肯定生不出兒子，千萬別被迷上。”

　　老皮臉色發黑，憤憤，“廢話不多說，給錢！上次讓我喊人，說好一人給20塊，錢呢?”

　　“沒錢！”馮老唐打掉伸過來的手，語氣酸溜溜，“那幫老娘們進廠做工，以後賺工資;這機會都是我創造的，我不和她們要錢，就謝天謝地啦！”

　　看了眼四周，關上門，“老皮，又有一樁大買賣，賣家給這個數！”

　　伸出巴掌，在老皮面前晃。

　　“五千?”老皮關切的問。

　　“可拉倒吧！”馮老唐沒好氣，“500塊，你一個月的工資，別不知足。”

　　“不乾，不乾。”老皮猛搖頭，臉如鍋底，“上次的事情，拖了我整整五年……”

　　馮老唐擠眉弄眼，手在空中揮舞，“這次是大學生，對方拿到戶口後，立刻離婚！”

　　通過和京城未婚男子結婚，拿到京城戶口，已經成了一條產業;有了戶口，買房、上學、高考都有很大優惠。

　　老皮才不信鬼話，只是搖頭。

　　見人不上當，想到1萬塊介紹費飛走，馮老唐再次勸道:“這次是大學生，漂亮的女大學生！暫時先落在你戶口上，明年、最遲後年，肯定離婚。”

　　適婚男性大多都成家立業，未婚的皮三蛤反而成了“鑽石王老五”。

　　馮老唐拿起手機，片刻後，苦著臉，“雇主提高到1000塊，我的介紹費也不要，100塊也給你，總可以了吧?”

　　拍拍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好好想一想，一年低保才300塊。現在一次性拿1000塊，你賺大啦！”

　　老皮哂笑，“馮老頭，騙鬼去吧。別人開價3000，你隻給500，良心都給夠吃啦！”

　　馮老唐臉色不變，“市面上也有3000的茬，不過對方要求太高，風險太大。咱不能只顧眼前利益，放棄以後的大好前途！”

　　老皮打開門，皮笑肉不笑，“您哪兒來的，現在去哪兒！”

　　被轟出門外，馮老唐拍著門大喊，“阿梅說好給我帶二斤豬頭肉，你別偷吃。”

　　門內傳來一聲，“滾！”

　　馮老唐腳底敲敲煙到袋，憤憤不平，暗道: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一定給你搞黃！

　　……

　　開了半天的會，吵的人腦殼痛。

　　劉昊等人開口、閉口亞馬遜，易趣，看不上淘寶、當當網，更別說京東這樣的小玩家。做的計劃:直接對標亞馬遜！描繪的藍圖:網站一年十萬用戶，兩年百萬，三年千萬，納斯達克上市。

　　畢勝、柳娜否定了大躍進計劃，建議把學習目標換成淘寶網。

　　李若離覺得心好累:經過大半年的淘寶店主生涯，已經認識到淘寶網的強大，幾個草台班子，想成為第二個傑克馬，真的好難。

　　會議暫停，張亮湊過來，“李總，大朗那批貨已經發車，估計後天到四季青。”

　　頓了頓，壓低聲音，“那家老板問咱們，多余的產品要不要，可以給咱們打七折。”

　　工廠接到100件商品的訂單，通常會采購105件的原料;分包商取走原料，加工過程中， 會產生一定的不良品，最後上交103件。

　　按照合同數量，工廠給客戶發100件，剩下的3件留下，以備退換貨;過了一段時間，如果順利收到尾款，這3件變成尾貨。

　　工廠剪掉商標，標榜成“外貿貨”，流入批發市場或者走鬼檔。

　　李若離了解製衣廠，聞言點點頭，“質量合格的貨，都可以發過來。”

　　“這次的貨比較多……”張亮變得磕巴，“工廠方說:有一客戶付了定金，違約不要貨。現在急著出，回籠資金，騰出倉庫，忙著接下一批訂單。”

　　李若離皺眉，自言自語，“不對勁，是不是有鬼?尾貨一般交給溫州人，怎麽找上咱們?”

　　國人重視鄉黨力量，廈門的出租車司機基本上是豫省人，魔都的司機豫省、白萬省各一半。服裝廠、布料的尾貨一般交給溫州人。

　　張亮欲言又止。

　　李若離抿嘴輕笑，“亮子，不器把你當小老鄉。我從沒把你當外人，別吞吞吐吐。”

　　張亮撓撓頭，一臉不好意思，“工廠助理是我齊魯老鄉，偷偷和我聯系:溫州人最多出三折，有時給一折。工廠以前沒得選。”

　　女助理本來是跟單員，平時經常和張亮溝通貨物進展情況。

　　一來二去，兩人擦出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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