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提供的信息，施警官很重視，整整記錄了兩頁白紙。

　　“好吧，木魚！今天先到這裡，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你幫助的，希望你配合！你先在這稍等一會！”

　　施警官合上文件夾，走出小房間。

　　木魚清楚這是找前面領嫣雲進休息室的那個女警察了解情況去了。

　　一刻鍾後，施警官微笑地走進來，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讓木魚和嫣雲回家了。

　　出了刑警大隊，嫣雲緊緊挽住木魚的手臂說:“魚兒，怎麽被你猜到的?這刑警大隊就因為你打了個電話，就要懷疑你?”

　　“命案必破是刑警大隊的辦案宗旨！我不巧在珀哥遇害後的八個小時內，就給珀哥打電話，肯定要被刑警請來喝茶。怎麽樣?那女警察都問你些什麽了?”

　　“還說呢！我都照你教的話跟她說了。星期五晚上和星期六白天，你都在昏睡;星期六晚上，你的情況有所好轉，我們一個晚上做了三次愛。她問的特別仔細，竟然還問我跟你做愛的感覺怎麽樣?”

　　“她是在套你話呢！一旦你說得和我說得不一樣，他們就會深挖下去，這就叫隔離審訊。”

　　“木魚，警察這些門道你怎麽會知道的?還有你怎麽會提前知道珀哥出事了?要不是你事先跟我打招呼，我還真有可能被那個女警察套出話去。”

　　“一個人在社會混久了，就什麽都會懂一點，這就叫閱歷。珀哥會出事，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的。這其實也不算什麽匪夷所思的事，好比我每次一回四季新城，老遠我就能感覺到你是否在家。”

　　“魚兒，你好厲害！我們以後的孩子會不會遺傳你這種能力?”

　　“不曉得，生一個不就知道了！”木魚一臉壞笑的將手落在了嫣雲的翹臀上。

　　“討厭！在街上呢！”

　　………

　　木魚很喜歡《長征》裡的一段話:一批批戰友倒下了，活著的戰士掩埋好死去戰友的屍體，揩乾身上的血跡，又義無反顧地衝上前去。

　　悲傷解決不了問題，哭泣除了招來同情，也於事無補。

　　霧城戒毒所內，木魚將珀眼狗的死訊，還有之前珀眼狗和石灰蟬在鳳求凰發生的衝突都告訴了小健。

　　小健聽了木魚的述說，上身微微地顫抖，大顆的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木哥，你知道珀哥為什麽要剁下石灰蟬的那根手指嗎?”

　　“他想讓石灰蟬死心！”

　　“不，珀哥是想讓石灰蟬對我死心！木哥，你不懂毒販子的規矩，石灰蟬即然看上了我，就一定要拖我下水。殺害珀哥的人肯定是石灰蟬！他剛開始隻想逼珀哥就范，卻沒想到珀哥會這麽硬氣………”

　　小健邊說邊竭力控制自己悲傷的情緒，他知道旁邊的管教已經注意到自己，只要自己過度悲傷，管教就會終止這次探試。

　　木魚不露聲色地聽小健講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小健，你現在這條命是珀哥的了！以後毒癮犯了，想想死去的珀哥！”

　　………

　　出了戒毒所，木魚忽然感到心裡很堵，張開嘴巴大口吸了好幾口空氣，才將胸中的濁氣吐乾淨。

　　從戒毒所向市區走了很長一段路，木魚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陳甸。”

　　星期天，木陳粗菜館的生意還是很火爆。後廚，魏牙和陳正樅仿佛跟菜墩子上的食材卯上了，拿著手中的菜刀飛快地切著，倆人出色的刀功讓專業的案板師傅也嘖嘖讚歎。

　　“舅公，魏哥！快歇歇，來，抽根煙！”木魚從身上掏出一包中華煙，抽出兩根遞給魏牙和陳正樅。

　　“後廚不讓抽煙！有事說事，沒事出去！”陳正樅嚴厲地說道。

　　“舅公，那我找魏哥說點事！你老別太累著，我們先出去聊會。”

　　木魚說完，將手中的中華煙塞給廚師長，讓他有空分給眾廚師，自己則拖著魏牙走出後廚，鑽進麵包車裡。

　　“怎麽著?少東家，您有何吩咐?”魏牙斜躺在麵包車的後座上，翹著二郞腿問道。

　　木魚從麵包車裡又翻出一包中華煙，抽出一根遞給魏牙，又拿出打火機恭恭敬敬地給魏牙點上。

　　“魏哥，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木魚將珀眼狗和石灰蟬的恩怨跟魏牙詳細講了，並向魏牙打聽石灰蟬這個人。

　　魏牙越聽臉色越慎重，等木魚講完，說:“小健分析的沒錯， 殺害珀眼狗肯定是石灰蟬！一般不是什麽深仇大恨，誰會下這麽重的手?而且你說珀眼狗的刀法不錯，雇得起好幾個玩刀好手來對付一個流子，也隻毒販子這種不差錢的！”

　　“魏哥，你能找到這個石灰蟬嗎?”木魚追問道。

　　魏牙將手中的煙屁股扔出車窗外，愣愣地盯著木魚半晌不說話。

　　“魏哥，你這是什麽個意思?”木魚被魏牙盯得心裡發毛，連忙問道。

　　“木魚，我知道你朋友走了，你心裡很難受！可抓殺人凶手這種事是警察的事，你還是不要插手為好。”魏牙終於開口道。

　　“魏哥，我知道你的意思！珀眼狗是個流子，橫屍街頭本身就是流子的宿命！可他的心是熱的！血是滾的！讓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白白死去，我做不到！”木魚語氣平靜，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狠意。

　　“道上的血腥事多了去了！不差這一件！木魚，你知道一個毒販子的勢力多大嗎?一招不慎，你跟你家人一輩子都不得安寧！”魏牙冷靜地勸道。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幫忙！魏哥，珀哥是因為我才認識小健的，又因為小健才對石灰蟬下手！所以我欠珀哥一份人情，我得還他！魏哥，我不想當什麽義薄雲天的好漢！我隻為心安！”

　　魏牙看木魚心意已決，不再相勸，陰沉著臉沉默了良久，抬起頭說:“先等等，看看警察能否抓住石灰蟬！如果被石灰蟬溜了，我會給你找一次機會！行動中，如果我認為時機不合適，你必須放棄！這就只能算天意如此，你也就此罷休！不要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