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現場木工的議論,得知死者的身份,李相北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
陳氏木工壟斷了縣裡三分之一的棺材,縣裡的常駐人口按兩百萬算,每年的死亡人數按百分之一計算,一年就要死兩萬人。
兩萬人就是兩萬口棺材。
三分之一,也就是說陳氏木工,每年要生產六到七千張棺材。
前陣子老板過逝,李相北聽說過棺材的價格,最次的棺材六千塊一張,好的棺木兩萬、三萬……價格並沒有上限!
按照普通家庭能承受的價格,一萬塊錢一張計算,陳氏木工每年的產值就是六千萬。
而這個六千萬,還是最保守的估算數值!
在常駐人口隻有兩百萬的小縣城,年產值六千萬的工廠,那絕對是打個噴嚏,就能讓整個縣城抖三抖的龐然大物。
眼下,陳氏木工的二少爺死了!
被自己那一撞,陳氏木工的二少爺被人砍死了!
李相北看著地上的屍體,想想被陳氏木工遷怒的後果,就控制不住頭皮發麻。
不過,李相北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把命交到別人手上的人,也沒有靠別人發善心活下去的習慣。
很快,他就想好了活命的辦法!
事發後沒多久,一輛風馳電擊的越野車,滋的一聲出現在國道邊,車還沒停穩,一個扎著馬尾,帶著獨眼眼罩的女子,拉開車門,跳下車,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現場。
來人就是福壽木工的掌舵人黃裳,黃裳衝到血泊邊,見陳玉的屍體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她哥最喜歡的破斧頭,還鑲嵌在屍體的腦門上,她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完了,陳氏一定會拿陳玉的死大做文章。
李相北一直沉默的站在大門側面,這獨眼女人一到,雖然什麽話也沒說,但原本驚慌失措的工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在他想來,這女人就是福壽的掌舵人了。
隻是年紀未免太年輕了吧?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差不多的年紀,自己還在為一日三餐找工作,人家已經是一個龐然大物的掌舵人了。
“老婆,我終於找到你了!”
李相北暗自感歎著人與人的差距,但並未忘記正事,他一個健步衝到黃裳身前,張開胳膊就給黃裳來了一個緊緊的熊抱。
以黃裳的本事,別說一個像李相北這樣的男人了,就算來十個,也近不了她的身,更別說碰到她了。
偏偏她正在走神,更沒想到在自己地盤上,會突然蹦出一個陌生的神經病男人,敢輕薄於她。
這就讓李相北很輕易的把她抱了個結實!
而這突來的一幕,讓聚在現場的工人,驚訝的集體瞪大了眼珠子。
這是哪裡蹦出來的嫩頭青?
這個嫩頭青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不怕死的連女閻王的便宜也敢佔?
……
各種不敢置信的念頭在工人們的心裡閃過,同時也為李相北的小命捏了一把冷汗,黃董在業內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同行都在背後叫她女閻王啊!
“松手!”
招到突襲,黃裳正要動手,李相北雙臂一緊,湊到她耳後輕聲快速說:“我剛才聽工人說了,陳氏木工一心想吞並福壽,對吧?那麽,陳氏一定會拿你哥砍死陳玉的事做文章,而不是簡單的找凶手報仇。反正人是你哥砍死的,你怎麽都要為這件事負責,隻要你不把我推出去,我就不會有事……”
聽到陳氏木工,
黃裳病急亂投醫的想聽聽這人的看法,於是放棄了動手的念頭,沒想到卻等來了這樣一段腦殘的話。 你沒病吧?我認識你嗎?你有什麽價值值得我袒護?
黃裳不屑的話還沒開口,就聽到了李相北話鋒突轉的威脅:“你不保我,我就對陳氏說,我是你的秘密男朋友,是你讓我配合胖子,一起謀殺的陳玉。說陳玉的死,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你精心策劃的謀殺。意外和謀殺可是有著巨大的差別的,我給陳氏當汙點證人,證明福壽木工故意殺人,是福壽木工先挑起事端的,那樣陳氏就有了對你們發難的借口。我編的這個事實,連我自己都覺得漏洞百出,但是陳氏一定會信,因為陳氏需要!”
一抱住黃裳,李相北就隱秘而快速的講出了這些,化被動為了主動。
講完,李相北就松開了胳膊,一臉激動的說:“老婆,你見到我難道不開心嗎?”
“開心,我開心極了!”
黃裳怒極反笑的眼罩上挑,手背朝著李相北的方向輕輕抬了抬。
抬手的動作很自然,但是李相北卻看到有一條黑氣,從這女人手背遊了出來,遊向了自己。
黑氣?
又他娘的是黑氣?
這黑氣到底是什麽玩意?
李相北往旁邊走了兩步,躲開黑氣,黑氣在他附近遊了一會,被陽光一照,一眨眼的功夫,就泯滅了。
在場的人除了李相北,所有人都看不到黑氣,包括放出黑氣的黃裳在內,也看不到黑氣的存在。
雖然黑氣是黃裳放出來的,但並不代表她就能看到黑氣,就像你打出去一個電話,你並不能看見傳出去的電信號一樣,這是一個道理。
黃裳一招失手,雖然面不改色,但內心已經震驚的無以複加了。
閻羅手是出了名的出手無形,中招昏迷的人,根本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中的招?隻有從噩夢中醒來,因為夢到自己在十八層地獄中飽受折磨,才知道自己中了閻羅手。
而她女閻羅的名號,就是靠這招祖傳的絕技打出來的。
這個人一定是運氣好才躲過去的!
一招失手,黃裳如此想著,再次不著痕跡的打出了閻羅手。
李相北見到黑氣,又一次走到了一旁,躲了過去。
一次是巧合,兩次難道還是巧合?
黃裳震驚的看了李相北一眼,第三次施展出了閻羅手。
李相北再次躲到一旁,不耐煩的說:“你鬧夠了沒?”
“鬧?”
她成名的絕技,居然被眼前這個賤男人說成了是鬧?
黃裳氣得青筋直冒,但是理智告訴她,這個見面就喊她老婆的神經病,不要臉的誣陷她,威脅要去給陳氏當汙點證人的賤男人,絕對是個高手。
於是她強壓下怒氣說:“你走吧,我就當你沒來過!”
“我快沒錢吃飯,也沒地住了,你這裡不是招木工學徒嗎?我留在這裡學做棺材吧!”
聽黃裳的語氣是答應保自己了,但是,李相北卻不放心。
這事關乎著自己的蠅命,他誰也不信!
萬一自己走了,等陳氏的人來了,工廠裡的人原原本本的把李玉被砍的過程講出來,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留下來隨時準備倒戈,那才是最保險的。
“你……哼……”
黃裳定睛看了李相北一眼,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一箭三雕的辦法,於是冷哼一聲,不再與李相北繼續糾纏,著手處理起了眼下的正事。
李相北也沒妨礙人家辦正事,埋頭把電動車推到門房後面,坐在電動車上緩緩的抽起了煙,無聊的對黃裳發出的黑氣,展開了各種幻想。
什麽六脈神劍,一陽指,彈指神通,隔空點穴……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嘴角還不自覺的滴出了口水。
我說呢?小爺都穿越了,這世界怎麽可以隻是沒有火葬場?
怎麽可以那麽的平淡無奇?
……
他躲在角落憧憬著美好的未來,而他剛乾的那些事,卻讓在場的所有木工,開始懷疑人生了。
老子都看到了什麽?
女閻王被一個男人給抱了,當著這麽多人喊了老婆,而女閻王居然一反常態的沒有發火,還當場與那個男人打情罵俏了起來。
我他娘的聽到了什麽?
老婆,我終於找到你了!
松手!
老婆,你見到我難道不開心嗎?
開心,我開心極了!
你鬧夠了沒?
鬧?你走吧,我就當你沒來過!
我快沒錢吃飯,也沒地住了,你這裡不是招木工學徒嗎?我留在這裡學做棺材吧!
你……哼……
木工們不敢置信的回想著自己的所見說聞,都在心裡反覆的問自己:“我一定是看到了假的女閻王,這個女閻王一定是假的!”
而李相北彪悍的身影,也深深的刻在了他們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