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頭骨內幽藍色的魂火熊熊燃燒,似乎在向其他人表現自身的憤怒一般。
作為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巫妖,弗雷薩斯雖然沒有什麽才能,但在他的前半生中,從沒有被任何一個人如此戲耍過!
當初他確實是和獵龍教團一並算計了那個公國的女主人,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而且計劃發展還尤為順利,可就在他認為他能夠將那個公國將近一半的生命盡數收割時,計劃突然出現了錯誤——那個女人居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種事情本不應該發生,可就是發生了。
計劃出錯沒問題,可偏偏他卻沒有贏下那場戰鬥……最終導致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這一次他是來復仇的——哪怕之前是他無緣無故便去招惹了那個公國的人,但他輸了,丟了面子,所以就必須要找回這個面子!
他獨自一個當然無法將這個公國攻下,先前他就已經敗在了那個女人的手上,更別說那個公國之中還有著一位‘神靈’。
所以,他又一次和‘那些人’聯合起來了。
“該死的生命氣息!”
端坐於一頭亡靈地行龍背上的巫妖上下頜微微張合,靠在身下這張新的白骨王座上,魔力震動了空氣,語氣平淡。
身軀高大的地行龍亡靈邁開了一條前肢,身上的血肉仍未腐爛,只不過鱗甲已經顯得有幾分灰暗。
地行龍亡靈每邁出一步,大地便會稍許震顫,但卻沒有影響到從身邊緩緩經過的亡靈軍團。
一眼望去,延綿不絕,白色與黑紅色混雜的不死者汪洋幾乎將這片曾經充滿生命氣息的草原填滿,哪怕臨近冬季還仍舊嫩綠如新的碧草被屍體踩在腳下,迅速枯萎。
而在它們的身後,植被衰亡,赤地千裡。
陰雲時刻籠罩著天空,暗沉沉的天空一眼看去就能夠令人心底萌生抑鬱的情緒。
森森白骨上下聳動,亡靈們拖曳著腐爛的身軀淌過山川與平地,弗雷薩斯手肘靠在一邊的扶手上,支起了下巴。
近了!很近了!
在和那群人聯合起來之後,他就得知了那個公國的一些情況。
比如那個公國只在北方修建了一條長城,卻沒有任何能夠阻擋從草原方向入侵的城牆。
那個公國的首都周圍沒有任何一個要塞,以北則是除了鎮守在與黑森林接壤之地的三個要塞之外再無任何城鎮。
現在只要他繞過了那一座要塞,他就能夠踏入那個公國的大地——哪怕在此之後他可能會遭遇攔截,可是又有什麽東西能夠在一片蒼茫的草原上與一支亡靈軍團對抗的呢?
想到這裡,弗雷薩斯又忍不住抖動了自己的上下頜,在成為巫妖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快樂’了!
負能量不僅侵蝕了他的身體,還侵蝕了他的靈魂,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正面情緒’了——除了在進行殺戮的時候。
“復仇的芬芳……”
弗雷薩斯抬起另一隻手,向著前方憑空抓了抓。
他已經感覺到了,‘快樂’就在眼前!
然後,他舉起了手,亡靈軍團瞬間停下腳步,陷入了沉寂。
護衛在他身邊的亡靈將軍眼中紅光綻放,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大軍的正前方。
“啊,你們終於到了呀!”
齊格勒扶了一下眼鏡,面帶微笑從書籍中抬起了頭。
他坐在一張高背椅上,身後就是一道山坡,翻過了這座小山,差不多就可以看到一條灰白色的公路,通過那一條公路便可以走向溫德城。
作為悲鳴之風公國的幾個‘傳奇’之一,他的任務非常繁重,既要帶領團隊進行魔法研究,又要在危急時刻出手保護這個公國。
說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加入了這個公國,不過他也感覺無所謂,反正他隻對這個公國層出不窮的‘新玩意兒’和經費感興趣,相互之間也是互利互惠的。
他的身旁擺著一張潔白的小圓桌,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美味的食物,而面無表情的人偶少女便坐在小圓桌的另一邊,專注著去享用美食,甚至沒有將注意力放到那支亡靈軍團上。
“你是……紅龍?”弗雷薩斯眼眶中魂火飄蕩,他似乎在那群人給他的資料中看到過。
【極盡歡愉】齊格勒,一個瘋子,一頭傳奇紅龍法師!
齊格勒笑著扶了一下金絲眼鏡,微微點頭,“是的,我確實是一頭紅龍,我的名字叫做‘齊格勒’,很高興認識你。”
“……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弗雷薩斯將另一隻手放在另一邊的扶手上,食指輕輕敲著扶手上的那個頭骨,“我本以為你會更加暴躁和瘋狂,至少我認識的紅龍大多都是這樣。”
“那只能說是你的情報已經過時了。”齊格勒把書籍收進了儲物袋裡,朗聲說道,“我們色彩龍已經脫離了【偉大之母】給我們留下的血脈影響,所有色彩龍都恢復了正常。沒有了血脈影響之後,我們之間的性格不再千篇一律,各有各的個性。”
“哦,那真是恭喜了……”
弗雷薩斯上下頜相互敲擊了一下,沉默片刻後,說道:“讓開!”
“對不起,這個我做不到。”齊格勒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融入了這個國家,而且也不怎麽關心凡人的性命……但這是任務,我也沒辦法!”
說著,紅龍便聳了下肩膀,攤手示意自己做不到。
“即便是送死的任務?”弗雷薩斯聲音微揚,“即便脫離了龍後給你們設下的血脈影響,可是你們仍舊還是一群狡詐而邪惡的惡龍,不是嗎?”
齊格勒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點頭,“確實如此。”
“我自己就是一支軍隊,同為‘傳奇’,你是打不過我的。”弗雷薩斯摩挲著扶手上的那個粗糙頭骨,“我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和力量,所以我認為你最好讓開。”
聞言,齊格勒撇下嘴巴,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說啊,你也不是個聾子……哦,從生理意義上你是個聾子,但你應該能夠聽到我說的話才對呀!我都說不會讓開了,你是沒辦法理解我說的話嗎?”
“……好吧!”沉默了半晌,弗雷薩斯抬手一指。
“進攻!”
具有遠程攻擊能力的亡靈法師率先開始準備起了各種法術,而其他亡靈則開始了沉默的衝鋒。
大地隆隆作響,震感從齊格勒的腳底傳來,可是他仍舊面帶微笑。
他將身下的椅子收起,並且轉頭對人偶少女輕聲說道:“芮娜,開始戰鬥了,打完之後再吃。”
人偶少女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從椅子上跳下,拍了拍手,又舔了一下嘴角的殘渣。
地行龍亡靈被亡靈的軍團簇擁其中,緩緩向前前進,而站在其他亡靈馱獸背上戰鬥平台上的亡靈法師們將手中醞釀完畢的魔法扔出。
面對著這鋪天蓋地的負能量法術,齊格勒只是抬起了手,身前出現了一面壁壘。
“你們啊,還是有些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