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外站著之前的銀發老太，還有墨鏡女，以及阿正。

　三個人看到孫林也是愣了一下，阿正臉上分明有著嘲諷，鄙夷的不行。

　“這麽晚還看房啊?”孫林好心問了一句。

　銀發老太笑笑，“剛搬。”

　這家人的速度也很快啊！

　阿正哼了一聲，對著孫林說道:“你爸是建寧市府哪位啊?連周家都這麽巴結你?”

　電梯門眼看要合上，忽然外面有人喊:“等一下！”

　孫林連忙摁了一下鍵，讓電梯門再次打開。

　說實話，跟這麽三個人在一個電梯還真是不爽，尤其這阿正，一副清高的不行樣子。

　一個搬家公司的師傅過來打了聲招呼，要搬一架舊鋼琴下去。

　反正電梯挺大，孫林當然無所謂。

　阿正卻是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不耐煩。

　很快電梯中間放了一架立式鋼琴，看起來有點年代。以鋼琴為中線，左邊站著阿正他們三個人，孫林這邊，則擠著兩個穿著搬家公司製服的中年人，另外一個是滿臉精明與市儈的胖子。

　舊鋼琴兩邊竟然對比鮮明，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

　“師傅，這架鋼琴怎回事?”

　孫林有點好奇，當然，他是來了興趣，剛剛馬佳璐正想著要買一台鋼琴呢，或許買一台舊鋼琴也不錯。

　有個師傅搭腔道:“舊鋼琴，樓上人家不要了。”

　孫林乾脆掀起琴板，只見琴鍵都泛黃了，有幾個琴鍵還有些浮。其實只是有點舊，沒到要扔的地步。

　“師傅，那這架鋼琴能轉讓給我嗎?加點錢也行。”雖然賣相很不好，但孫林還是決定想要。

　那個師傅看了看最裡面那個猥瑣胖子，“我們只是搬運工，這是琴行老板，收這個鋼琴的。”

　孫林看向猥瑣胖子，正要開口說話，只聽見一聲嗤笑。

　“人家琴行收二手鋼琴，翻新了再賣，少說也能賺個幾千，你覺得人家肯賣給你?”年輕男子阿正斜眼看著孫林，眼中滿是戲謔。

　那個銀發老太變色道:“阿正，少說幾句！”

　孫林頓時會意，這大概就是行業黑幕吧。沒想到鋼琴翻新這麽黑，能買鋼琴的家裡都是條件還不錯的，但也有很多是真心熱愛音樂的，就這麽被坑了，實在是太不值。

　琴行胖子老板臉漲成了豬肝色，尷尬無比，眼中帶著怒氣，但又不敢跟這個衣冠楚楚一看就是有來頭的年輕男子發火，“沒有的事情！少在這血口噴人！我要是這麽缺德，我不是人！這位小兄弟，這舊鋼琴我五百收的，你加個跑腿費，算你八百。”

　孫林想了想，雖然他對這個猥瑣胖子有些鄙視，但他買下來的話，就意味著上當受騙的人少了一個，於是點頭道:“行啊！成交！”

　正準備給胖子老板轉帳，那個叫阿正的年輕男子嗤的一聲笑了起來，“我說老板，你還是把這琴弄回去吧，還能多賺點。這位先生一看就不是會彈鋼琴的，一時興起罷了，只怕沒幾天又會賣到廢品站。”

　那個戴著墨鏡的氣質女拍了一下年輕男子的手筆，皺著眉頭說道:“阿正，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多管什麽閑事?”

　青年阿正撇著嘴，鄙夷地上下掃了孫林一眼，“我就是看不慣這種附庸風雅的裝逼貨，還不是看到有你這樣的大美女在這裡，想顯擺一下，你看看他手指，像是彈過鋼琴的人麽?”說著，別過頭去，還不忘補了一句，“看著也不像有音樂修養的人！裝什麽大尾巴狼！”

　這時電梯正好到了一樓，孫林看著電梯門打開，並不急著出去，而是站直身子，揚起頭，恬淡地看著青年阿正，對方大概有一米七五，但孫林比對方高了半個頭，雖然孫林面無表情，卻像是在蔑視對方。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不會彈鋼琴?”孫林雖然脾氣好，但也忍不了這種再三的挑釁。想租個房子，這廝出來吠，買個舊鋼琴，莫名其妙跳出來亂吠，也是醉了。

　青年阿正一隻腳擋著電梯門，瞪著眼睛叫道:“喲！那你彈啊！你彈啊！你要房子人家可以送給你，你要鋼琴也有人送，但你會彈嗎?”他把鋼琴拍的咚咚響，然後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銀發老太忍不住埋怨道:“夠了阿正！人家買舊鋼琴是人家的事情，你橫插一杠子算怎麽回事?快跟人家陪個不是，趕緊吃晚飯去！”

　墨鏡氣質女也是忍不住推了阿正一把，“別擋著道，趕緊出去，人家在外面等著進電梯呢！”

　電梯外面圍著幾個想上樓的住戶，看到電梯裡這麽一出戲，頓時樂了。

　有個大媽笑道:“沒事沒事，你們繼續吵！我們給你們評評理！”

　墨鏡氣質女隻覺得很丟臉，將墨鏡戴嚴實點，低下頭去，用手捂著嘴。她知道阿正是因為那套房子有怨氣，可她們今天也買了套房子，剛簽了協議直接就搬進來了，也是找人打了招呼，便宜了不少。

　本質上，她們也是走後門的，比人家高尚不到哪裡去。

　孫林看著阿正，冷冷說道:“記住，我爸不是哪個市府的，就是個開飯館的廚師。我家也不是什麽暴發戶，沒有見識就少在這裡吠。你說我不會彈，我沒必要證明給你聽。可要不讓你臉被打的啪啪響，沒準你以後不開眼得罪些得罪不起的人。”

　只聽見孫林的手指一下下戳在鋼琴琴鍵上，發出一聲聲的奏響。

　青年阿正張大了嘴看著孫林把鋼琴的每一個琴鍵都用同一個手指按了一遍，頓時嗤笑道:“你們看看！這也叫會彈鋼琴?”

　墨鏡氣質女深深看了眼孫林， 忍不住別過頭去，明顯是忍不住想笑。

　孫林像是看白癡一樣看了眼青年阿正，他這是在試音，有些音已經不準，跑調的厲害，他要先做到心中有數。

　因為，他是真的想彈奏一曲。剛才跟夏子涵的獨處，讓他的情緒一直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溫暖之中，許多跟鏡秋的片段浮現在腦海中，他胸腔中起伏著一股衝動，想彈一曲《river flows in you》。

　這首曲子，是李閏珉的作品，雖然名氣沒有《kiss the rain》(雨的印記)大，但是孫林是真的喜歡。他曾經很羨慕那些大學裡悠閑的談著戀愛的男女同學，一個人孤寂的夜裡就聽這首曲子。

　他沒有曲譜，所以只能憑感覺，他開始嘗試音符的組合，連奏，斷奏，跳躍，滑奏，八度，和弦，嘗試彈上一個小節，不斷地在腦海中還原曲譜。當然，他這麽做主要也是要適應這架部分琴鍵扭曲、部分音跑調的舊鋼琴，他的站姿，身體姿勢，手臂曲度，手腕擺放，手指松弛度，都開始找到感覺。

　好久沒彈，還真是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