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讓人感覺心神躁動,縱然隻是清晨,但湔堋已經能夠隱約的感受到一股子炙熱。泰甲望著東方即將升起的烈日,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正是炎夏,無論何處都是燥熱無比,如果不是為了家裡面能夠生活的更好一點,他才不會跑到其他部落去。
“哈……咦?泰甲,這麽早去哪裡啊?”
一道稚嫩活潑的聲音忽然在一旁響起,泰甲轉過頭去,原來自己剛好走過杏夫的家;這個板屋破爛無比,就連泰甲這個小窮人都感覺……這簡直是太破太破了!
因為杏夫要擔當起家裡所有的重活,所以每天都起得很早,不像泰甲,今天起得早純屬意外,往常都是日照三竿了才慢悠悠的爬起來。
望著一臉茫然的杏夫,泰甲忽然想起杏夫日日做家務,對於庖廚一事必然熟稔於心,激動的拉起杏夫的手說:“杏夫,我有一個發大財的方法,你有沒有興趣?”
部落裡沒有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這二人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
泰甲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杏夫,卻沒想到被杏夫以家中活多為由拒絕了。但泰甲仍不甘心,連忙說道:“如果這事成了,以後你就能雇傭奴隸,哪裡還需要這麽忙碌?再說了,天天這麽忙,偶爾出去走走有什麽不好?”
“哪裡還買得起奴隸啊?賺到什麽東西都會被俺阿父拿去賭了!”杏夫無奈的歎息道。
“你藏起來別讓你阿父看見啊!”
“可是這樣對俺阿父不公平……”
“女孩子總該有一點點秘密的!”
杏夫被說動了,略有些遲疑的望著屋內,隻聞得鼾聲四起;她定定神,重重的點了頭,雖然她也不敢確定泰甲的方法能夠賺到生活物資。
自四年前開始,她一直選擇相信泰甲,因為有泰甲在,他們三人才沒能被處死;習慣了泰甲幫助自己做決定的杏夫,久而久之,似乎已經離不開他了。
羌族部落距離氐族部落並不遠,因為四家部落都是以岷江河流為界,各自在小島嶼或者乾岸上建立自家部落的,相互之間除了有一兩座浮橋之外,大多都是詠渙韉摹
夏日正是岷江汛期,最淺的地方都足以沒過泰甲的大腿,若是遇上深不可測的地方,那極有可能把命交代在這裡了。所以在這個時候,船夫的作用性就顯現出來了;隻要給點稍微值錢的東西,他就會將你帶到對岸,畢竟大家都是靠這種工作來生活的。
泰甲有些特殊,四個部落裡也沒有多少大力士,而泰甲天生神力,被長老當做神之子,人人都想巴結,所以泰甲搭船都是不用給東西的,隻要是認識的船夫,都會免費將他搭載過去。
一個熟人接了泰甲與杏夫,看著二人拿著一簋東西,疑惑道:“泰甲,怎麽這次就你兩人出門?”
“我是去換鹽的!”泰甲笑著回應道。
“換鹽?汝父昨日不是才去了嗎?”船夫驚訝一叫,“你用什麽換?”
“俺母的醬!”
船夫淡淡的笑了笑,不過看著泰甲的青銅簋,眼神卻變得古怪了起來――用吃的換鹽?當別人傻子不成?有鹽會缺吃的?
嘿嘿,老子倒想看看你怎麽倒賣!
下船之後,船夫給泰甲指了指方向,將羌族部落交換集市的地點告訴了他;泰甲與杏夫道了謝。船夫並沒有迅速離開,而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走吧,該我們大乾一場了!”泰甲牽著杏夫的手,
興致衝衝的朝集市走去。 奴隸社會的以物易物自然不必多說,其麻煩程度幾乎比得上探險了!就好比你有一塊木頭,想要兌換一縷絲線,但別人不想要木頭,你就要先用木頭換成各種各樣的東西,直到絲線的賣主滿意為止。正因為太過麻煩,“錢”這種媒介就漸漸出現了。
但在後來的幾百年裡,依舊隻有真正的生活必需品才是市場硬通貨,貨幣在各種大災時期都會貶值,不值得一提。
集市人山人海,縱然部落隻有幾百個人,但這裡依舊熱鬧非凡。部落社會需要的東西幾乎都可以在這裡找到,自然,也會有奴隸主讓人來販賣奴隸,但價格自然高了許多。
有人賣著剛打撈上來的魚,也有人賣著蠶絲,也有人拿著草鞋、籮筐在賣,甚至連塊木頭都能拿出來賣……
為了賣出東西,泰甲尋了市場上的一個位置,將好幾塊碩大無比的樹葉擺放在地上,便成了一個小攤子。隨即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醬料放在上面,擺攤就完成了。
在這個沒有城管的年代,自然沒人理會他。
泰甲沒打算直接用醬料換鹽,因為正如他父母所說,沒有哪個傻子會願意用自己珍貴的鹽來兌換家家戶戶都有的醬料。
“泰甲,我們該怎麽辦?”杏夫第一次走到陌生的環境裡來,難免有些害怕,“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覺得沒人會想用鹽來換醬料的……”
杏夫與泰甲、窮堅二人在一起倒還放得開,但在這陌生的環境中卻是極其害怕。也正是因為如此,如果不是杏夫的熟人,根本不會知道他父親的家暴習慣。
諾,你看,如果不是家暴,花季少女怎麽會在身上有這麽多難以察覺的傷疤?如果不是有泰甲、窮堅這兩個朋友,隻怕杏夫當初就和她母親一道投江自殺了。
泰甲按住不安的杏夫,微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看著泰甲自信的微笑,杏夫終於安穩的坐了下來。
泰甲明白,首先必須吸引人們的主意,自己年齡不大,佔據的地方也不算特別顯眼,必須做點事情來讓別人注意到自己……
正尋思著,泰甲忽然看見集市的盡頭倒著一塊碩大的石頭,那玩意兒可比自己大了兩個身位……
用來做招牌,或許不錯吧!
泰甲嘿嘿一笑,轉身朝杏夫說:“杏夫,你可有帶刻刀?”
“你要那個做什麽?”杏夫有些不知所以。
“會寫字不?”
“有個商朝人在部落裡行過商,跟他學過一點契文。”
“契文?那不是商朝人才用的文字嗎?我們開明國不是有文字嗎,為什麽非要用商朝人的字?”
杏夫急了:“我……我也不會寫啊!他就教了我一點契文,我……”
眼看杏夫都快被急哭了,泰甲連忙哄道:“沒關系沒關系,肯定有人看得懂契文的,按我說的做,我自有辦法!”
泰甲的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