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燒烤
夏天剛剛過去不久,晚風中還能聞到夏天悶熱的味道。
陸凡和邢毅、吳虞在路邊晃蕩著,吃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個人在一起的那種感覺。
“擼個肉串怎麽樣?”,陸凡喜歡坐在地攤邊吃燒烤,他喜歡燒烤那種煙熏的焦糊的味道和燒烤的那種嘰嘰喳喳的熱鬧。
“再來幾杯扎啤”,邢毅滿意的說道。
“哥仨坐在路邊喝啤酒、吃燒烤也是一種浪漫”,吳虞的臉上很精神。
“那家怎麽樣?”陸凡指著他右前方的一家叫“兄弟烤串”的地方說道,“看起來挺乾淨的,過去看一眼吧”。
他們走了進去,這是一家農家院式的燒烤店,寬敞的院子裡擺著五六張小木桌,圍著木桌放著四個小板凳,院子周圍是竹子做成的籬笆,門口是仿造的那種茅草覆蓋的門樓,院子裡種著幾棵樹和幾盆盆栽,簡單舒適,“就在這兒吧”,陸凡比較滿意這個嘈雜清淨的地方,說著他找了張靠近大樹和籬笆的桌子坐下了,邢毅和吳虞也坐下來。
“之前來過?”吳虞看著陸凡。
“沒有,燒烤差不多都一個味道,看起來很乾淨”,陸凡知道吳虞這麽問的原因。
“就是哥幾個聊聊”,邢毅似乎對燒烤的味道並不感興趣。
“幾位吃點兒什麽?我們這兒的肉串和菜都很新鮮,味道也不錯,你們放心,”一位穿著寬松運動裝的女人走過來招呼他們,說著遞給陸凡一張菜單。
陸凡看了看,和邢毅、吳虞商量著點了些羊肉串,一盤花生和毛豆,三個扎啤。
“這感覺,真舒服”,邢毅端起扎啤喝了一大口,咬著牙,樂在其中。
吳虞剝開一個毛豆放到嘴裡,“這水煮的毛豆始終不如用火燒熟了的味道”。
陸凡和邢毅聽到這裡笑了笑,“跑到人家地裡偷著拔幾棵毛豆,弄幾把乾草燒著吃”
“牙和嘴巴都是黑的,擦不乾淨就是一頓打”,陸凡咽下一口羊肉說著。
三人笑了笑,端起扎啤喝了一口,臉上布滿了滿足的神情,洋溢著那段燒毛豆的快樂時光。
“伏羲老祖宗也不知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才發明了用火烤肉吃”,吳虞開玩笑的說,欽佩和敬仰像塊面具隨便的掛在他那張瘦削帥氣的臉上。
“對老人家孝順點好不好?起碼的尊重,起碼的尊重!”,陸凡指著吳虞打趣著說,“數典忘祖啊你”,陸凡搖著頭。
“用火的是燧人氏,用火來烤製肉類並形成一種飲食傳統,應該與遊牧或遷徙民族有關吧?”,邢毅拿著一串羊肉串說。
陸凡又要了三杯扎啤,“幾根木頭架隻羊在火上烤,倒省去了鍋碗瓢盆,想想吧,一大群人圍著一堆火,火上架著一隻肥羊,邊吃邊聊,也是一件很受用的事啊,浪漫!”,陸凡看著邢毅和吳虞。
“來,喝酒!”邢毅端著扎啤,“咱也浪漫浪漫”,說完哈哈的笑了。
“那時能在遷徙過程中,安頓下來能吃飽就不錯了,他們也不會想到燒烤在今天竟然成了美食和浪漫”,吳虞看著陸凡,陸凡傻呵呵的笑了笑,端起扎啤咕咚咕咚的灌了兩口,“一方水土一方人”,陸凡動情地說,“昨日已非今朝,我倒覺得,這燒烤的飲食裡邊,倒是包含著一種對原始粗獷自由的追求,而且隱藏著一種叛逆”,邢毅和吳虞看著陸凡說話,“人在安定的生活了住久了,總會找點不一樣的事情去做,
做的人多了就成了風,成了風,誰還在乎這事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啊,適合自己的就成了合適的”,陸凡繼續說道,言語中飄過一絲無可奈何的笑。 “就像咱哥仨坐這兒,喝著啤酒,擼著羊肉串,這吃的喝的,是咱們的嗎?”陸凡有點激動的說,似乎酒精開始起作用了。
“不是咱們自己的,還是偷得別人的嗎?”吳虞開玩笑的說。
“你想說什麽?”,陸凡看著邢毅喝了一口酒把想說的話灌了回去。
“你不會說忘記過去就是背叛吧?”邢毅笑著看著陸凡。
三個兄弟相視而笑,“喝酒”,,三人依次迎合的說著,好像所有的思緒都化成了一口酒,三人把剩下酒一口喝幹了,那一刻,陸凡覺得生活就在這一口酒裡了。
空氣中還散漫這些燒烤的味道,“生活這把大火,練就了真金,也銷融了理想”,邢毅有些多愁善感,“我們自己既是廚師, 又是架在火上被烤的菜”。
“那什麽是孜然等調味料呢”,吳虞笑嘻嘻的調侃。
“自己的感受和情緒等等,或者說是思想就是調味料”,陸凡站在路邊的一處僻靜處,一邊“放水”一邊說,“隻是這些調味料不是我們製造的,我們隻提供製作這些調料的原材料”。
“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吳虞看見陸凡在路邊撒尿笑著說。
吳虞說的這幾句話,是佛學禪宗中的一首詩,讓人感悟到世事猶如虛空中的花,無可把捉,唯有一己之心可求,教人求得內心安靜。
“我們都在努力的奮鬥,想把捉住些什麽,但這些被我們稱為財富或感情等被作為依靠的東西,真的就是我們的依靠嗎?”陸凡反問吳虞。
“起碼,這些所謂的追求,物質的或精神的,可以讓人覺得充實些,有個活著的方向吧!”邢毅淡淡的說。
“呵呵,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不在酒色而在己”,陸凡說的話就像在打啞謎。
“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生命不息希望不止”,吳虞說,“一切都在自己”。
“你不會不知道還有一句話,叫地勢坤,順至其道吧?”,陸凡聽吳虞說到《易經》中乾卦的這句卦辭,笑了笑說道,“怎麽樣才能算是自強不息和順至其道呢?”
“一切歸宿,為了自己,也為了家庭”,邢毅說的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也是說給陸凡和吳虞聽的。
路燈透過夜色,把微弱的亮光灑落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