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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五百年》第貳章 崇禎17年4月#二十六 戰場歌姬
  奏吞吐一會,才願意說:“個性多疑猜忌……”

  “還有呢?”

  “……兒時成長經歷。”

  還有專一。

  一生有情有義的男人。

  他對孝莊專情,為清國顧大局,在千秋萬世後,依然令人動容。

  不過“專一”這個詞來形容朱由檢,完全不合適呢。

  奏又不敢說與吳三桂相似,不然朱由檢聽後不知作何反應。

  朱由檢想到奏提及過要對外族加深了解,又見李岩熟知多爾袞情報,方知道自己乃井底之蛙,目光短視。

  連即將兵臨城下的敵人背景來歷都不甚瞭解,知己而不知彼,談何決勝?

  “夫人,且將多爾袞的事說明。”

  奏盈盈矮身,娓娓將多爾袞的身世說明:“多爾袞,愛新覺羅氏,努爾哈赤第十四子。當努爾哈赤死後,繼位的是其兄長皇太極,立心想將同樣有繼承權的多爾袞處理掉。”

  朱由檢眼角一動,論及宮中爭政,他自然十分清楚。

  “皇太極逼迫多爾袞的生母阿巴亥為努爾哈赤殉葬,一時間父母皆亡,失去皇子身份,不僅寄人籬下,更要時刻提防兄長多疑。一路走來,盡是與死神為伴。”

  朱由檢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經歷,雖然經歷不同,但情況相若。

  “萬料不到外族亦有爭權之事。”

  “權利乃人之所欲,外族都是人,他們的皇帝都是人,敵人都是人,自然會用同樣的手法處置。”

  奏輕聲訴說下去。

  “多爾袞自小就瘦弱多病,身子單薄。在長期征戰中鍛煉身體及學會軍事領導能力,建立軍功替自己爭取權力;同時從複雜的政治環境裡靠無比的忍耐,勇氣和智慧周旋。最終皇太極至死,都再無疑心。”

  朱由檢聽後有點尷尬,論政治鬥爭的本事,他有;論領軍征戰的本事,他無。

  劍術平平無奇,行軍一竅不通,甚至連馬都不會騎。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奏說至此處,朱由檢頓時覺得自己在多爾袞面前,連挽鞋都不配。

  難怪連奏都沒有信心贏他,看來確是一時之強敵。

  “無怪乎滿清勢盛如此……我之前竟然一無所知,真是淺陋至極。”

  因為對方是低等的外族,從不屑於交流,更別說了解。

  清兵三番四次殺入京城,他隻責道是邊關守將不力,亦不嘗了解敵人為何如此強大。

  “皇上,現在發力,未為晚也。”

  朱由檢有個優點,就是專注一事時,人會變得敏銳,而且效率更高。

  “對了,奏,你說他自幼體弱多病?”

  “正是,只要過度勞累刺激,他便會氣血不順,頭暈目眩,身體不支。”

  朱由檢沉吟半晌:“我亦是這樣,只要聽到群臣無意義地爭吵,便心煩氣躁……”

  說至此處,他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忽發奇想,教奏一時驚異張口。

  “夫人,如是這般,你覺得行不行?”

  “這個嘛……妾身都不清楚……不,也許可以試試看。”

  奏聞之翻看書本,興奮起來,腦中快速運轉,又翻看書本,然後眯起眼睛笑起來。

  “照皇上意思,假設將山海關變成這樣子,不知道多爾袞會有何想法?會不會吐血呢?”

  “這樣的山海關?”

  書本上描繪出模擬畫面。

  “如果皇上認為可行,我想對多爾袞同樣有效。”

  皇上耐心傾聽奏的計劃,

越奇越怪,簡直是未曾想像過。  望向朱由檢那副呆若木雞的蠢樣,奏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慢吞吞地將手中書本合上。

  “皇上,請回神。”

  “呃……啊啊……”朱由檢如夢初醒,在奏輕搖雙肩後,始如獲至寶:“看來此計絕對可行!”

  他拉住奏的手衝回營帳,向全體道:“就照夫人之言,吩咐眾人準備!”

  當天晚上山海關全部兵馬勤勞操練,又準備各種雜項,以備明天決戰。

  待得廿三日辰時,多爾袞的大軍翻揚飛沙,滔滔直下山海關門前。

  這番南征,多爾袞幾乎傾國而出。

  暨洪承疇、耿精忠、孔有德等原明朝降將,率滿、蒙八旗三分之二與漢軍,前後軍兵之數十余萬,可謂浩浩蕩蕩至極。

  打從一開始多爾袞就有征服中原之意,四月初已經有意揮軍出征,收到吳三桂求援只是巧合。

  對於吳三桂求援,他隻疑心有詐。

  畢竟雙方多番戰鬥,對吳三桂是一位怎樣的將領,大抵有一定印象。

  甚至他以為吳三桂及李自成假意內亂,引自己入關再反襲。

  所以他並沒有照信上指示行軍,而是直踩去山海關。

  沿途不敢行進太急,觀望吳三桂接下來還有甚麽動作。

  豈料自此音訊全無,再令他生疑。

  他當然不知道吳三桂派來的信使被奏解決掉,自然不會收到求救信。

  反覆思量,終難安心。

  直到十六日,親自暗中派遣其妻弟拜然與郭雲龍,偽裝成一般平民前往山海關,探明虛實。

  二人回來後報知前線真實情況,因為李自成毒打吳父,又搶其妾,故此吳三桂與之決裂,據山海關倡言擁明。

  多爾袞始知求救信是真,逐一問明兩軍情況,又與漢軍將領商討,大喜:“三桂必不能守,早晚必敗。”

  洪承疇道:“明既亡,則此行實與流寇角也。”

  多爾袞竊笑:“想必吳三桂心甚焦急,我軍不況快馬加鞭,趕往關外看戲。”

  他要借軍力脅迫吳三桂,教他徹底屈服,甘心為清國效力。

  此後日行百裡,披星戴月衝過來,至廿三日時才抵關外。

  眼前的山海關靜得嚇人,城牆上旗幟及火炮全部移去,半個士兵都沒有。

  城門左右大開,像是歡迎他們進入一樣。

  多爾袞示意眾人停下,遠眺良久,終未能瞧出內裡乾坤。

  “莫非此乃‘空城計’?”

  《三國演義》中的“空城計”是“無兵裝有兵”,然則此時山海關究竟是有兵抑或無兵?

  多爾袞還未想明時,忽見城牆上有一人走動。

  “拿望遠鏡過來!”

  望遠鏡早於明代隨傳教士而進入中國,而清國亦有想辦法獲此奇物。

  多爾袞借望遠鏡遠視,俄而“噫”的一聲,左右皆驚。

  城牆上一位金發的少女聘聘慢步。

  她那頭長長的金發編成側馬尾,挽在右肩上,在朝陽下閃閃發光。

  秀發上插上數支紅黑發簪(かんざし),銅絲鈎邊,花瓣清透,精致而樸素,比真實的花朵更動人。

  身上穿著嶄新的振袖和服:紅底襯白矢羽根,上面織有黑薔薇,腰上系著萌黃色櫻蝶的腰帶。

  她走得很慢,落腳時木屐會響起一聲嬌嬌的“喀”聲,待抬腳時瞬間亦會響起脆脆的“喀”聲。

  “喀”“喀”“喀”“喀”“喀”……

  多爾袞皺眉。

  他從來不知明國有女將軍。

  甚至不知道明國有金發的女人。

  “此番人耶?”

  他將望遠鏡遞給承疇等人,漢人將軍見之,同樣訝然失聲。

  “末將不清楚。”

  “不過對方沒有負甲帶劍,估計不是武將。”

  不穿盔甲,不帶兵器,走上城牆,所謂何事?

  眾人不解時,見少女靜靜走到城牆中間,居然側頭一笑。

  彷佛直穿透多爾袞,拋出懾人心神的誘惑。

  “此姑娘看得到我嗎?”

  突然她手中變出一本書,翻開來後無數紙頁吹揚,於身邊聚合,變成四具黑色方形箱狀物置在城牆上,以及一件巨大葫蘆,斜掛在肩上。

  “那是何物?”

  你問我,我問誰?

  眾人面對多爾袞不斷質問,均啞口無言。

  “你們怎麽可能知道啊,這是未來世界的產物呢。”

  城牆上的金發少女,當然就是奏。

  為這次“空城計”表演,悉心變出新的和服呢。

  穿上之後就像花季少女一樣,差點勾走由檢的魂魄。

  “哼哼,果然女孩子就要穿和服才可愛呢。”

  奏確定多爾袞陷入矛盾及混亂後,再變出兩具強力揚聲機,以及一具電子結他。

  “唏!呵!唏!呵!唏!呵!唏!呵!”

  兩隊明軍沒有穿著盔甲,只是手舉短棍,左右穿出,快速而整齊地列在奏背後, 橫貫於城牆上。

  一刹那間多爾袞以為明軍要開戰,但是望清楚他們根本沒有穿上盔甲,再次駭然。

  “私の歌を聴けぇ~!”

  奏穩定好掛在左耳上的耳麥,聲音通過揚聲器悠揚傳至戰場上。

  藍牙耳麥,配上藍牙電子結他,以及高增幅強力擴音箱。

  不具有大殺傷力,不會過度注目,同時能令“空城計”順利進行……幾經考量,這就是奏所能取出的“法寶”。

  這是未來某天,為“音律”之魔女丹娜( Donna )研發的“武器”,奏“不問自取”,先挪為己用。

  打扮得花枝招展,手抱結他,能夠做的事只有一件:唱歌!開演唱會!

  “全知”之魔女奏.首度個人演唱會@山海關 in 1644 ,正式開始!

  “今あなたの聲が聴こえる‘ここにおいで’と”

  說到在戰場上唱歌,奏第一時間就想到這一首曲。

  “おぼえていますか目と目が合った時を”

  “おぼえていますか手と手が觸れあった時”

  身後的軍人經過昨夜特訓,已經能照拍子喊口號打 Call 。

  “嗨!嗨!嗨!嗨!嗨!”

  雖然他們舞得整齊劃一,卻不太懂得這樣有何意義。

  不過既然是上頭指示,也就照著做吧。

  “昨日まで涙でくもってた世界は今……”

  城牆下的清兵全體耳論紛紛,他們未曾聽過旋律及節奏如此強烈的流行曲,接連轟炸過來,一時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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