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騏安排了幾名家奴收拾他的活體藝術品,一眾女子哭哭啼啼的上了香車,而他本人則在前院裡面閑逛,琢磨著還有哪些應該帶走的東西,突然聽到後院傳來家奴的慘叫聲。
“怎麽回事兒?”十幾名扛槍帶刀的家奴趕緊朝後院奔了過去,那幾名負責押送女子的家奴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一個年紀輕輕的漂亮女子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握著一把刻著正字的劍。
“呂仲騏,早知道你的手下這麽廢物,當初我就應該直接殺進呂府,把這些女子都救出來?”
“喻俠……”呂仲騏的眼睛射出了炙熱的目光,他上下打量著喻俠。
“受死吧!”喻俠轉瞬出劍,化作一道青虹飛出。
“抓活的,不要傷了她!”呂仲騏大喊。
幾名家奴拚死想要抵擋,但是這個女人劍術非常,轉瞬之間又有兩三人倒地,兩名家奴趕緊把目不轉睛的呂仲騏攙走,剩下的人發聲喊往上一衝,也顧不得主人說不要傷人的命令了,喻俠畢竟是人不是神,面對十幾人的圍攻也稍顯吃力,惡鬥了好一會兒才擊敗敵人。
砍倒最後一名家奴的時候喻俠已經是氣喘籲籲,而這個時候呂仲騏也早已不見蹤影。
“體力已經不足了,暫時放過姓呂的一馬,先將這幫女子救出去吧。”喻俠嘀咕著掀開香車的簾子,把裡面的女子一一放出來,但是她們全都沒有穿衣服,初春的天氣還很冷,一群女子擠在一起,不少人在低聲的啼哭,喻俠也是一籌莫展。
“先去找找有沒有衣服吧。”喻俠提劍,帶著一眾女子回到閣樓,看有沒有能夠遮身蔽體的衣服,果然找到了一間廂房,放著無數漂亮的女裝,女子們歡呼起來,趕緊各自撿一套穿上。
“這個呂仲騏真是夠變態的。”喻俠握著劍警戒,突然聽到低低的哭聲。
一個女孩子蜷縮在衣服架子後面,看上去在這裡躲了很久了,把頭深深的埋進膝蓋裡,正在低聲啜泣著。
“姑娘,你怎麽在哭啊,你可以跟我走嘛?”看到是個女孩子,喻俠放下了戒心,走上前去準備安慰她一下,但是那個女孩子好像非常怕人,縮到了角落裡面不敢抬頭。喻俠非常執拗的走上去,用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女孩子的臉,這個小姑娘長得眉清目秀,但是雙眼淚痕。
“好了,別哭了,趕緊跟我們走。”這張臉讓喻俠強烈的想起一個人,但是此時此刻她還不大想得起來。
“啊!!”忽然傳來女孩子的尖叫,喻俠猛的一回頭,也不禁呆住了。
一個女孩子剛剛套上了一套衣裳,卻發現這件衣服的製式和她見過的完全不同,凍到穿到身上,她才突然發覺這件衣服的後背居然完全是裸露的,只靠兩條細細的絲帶相連。
另一個女孩子也驚叫起來,那件衣服特別的緊,將她的胸部完全勾勒出來。
如果是高俊和何志也在這裡的話,會覺得這些衣服都很像是比較保守的晚禮服樣式,但是毫無疑問,這些離經叛道、宣示淫邪的衣服徹底衝碎了喻俠的感官。
“這個淫賊!”喻俠憤憤罵道,但是突然覺得腹部一痛,一把匕首捅進了自己的腹中,正是那個女孩子。
喻俠猛的弓起身子,劇痛讓她根本站不起來,疼的雙眼的眼皮也忍不住抽搐,甚至連拔出劍的力氣都沒有了,那個女孩是帶著滿意的微笑看著自己的成果,甚至還攪動了一下匕首。
“你……你是文月兒!”這是喻俠能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文月兒大吼一聲,狠狠向前衝去,匕首深入喻俠的腹中,她狼狽的後退幾步,撞到牆上匍匐倒地,鮮血從她的腹部流了出來,很大一灘。 高俊率領軍兵氣勢洶洶的殺往東平,在離城牆還有三裡的地方,卻看到了無數前來歡迎的民眾。高俊打了勝仗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被誰傳開的,東平府城門四台,百姓積極踴躍,前來勞軍,富商大戶都準備了禮物,叫挑夫挑著送到高俊軍前,禮物堆積成山,上面還都挑著幡子,寫著“東平府某坊某戶,謝高郎君全活闔家老少之恩”之類的話。
對於這些禮物,高俊很不客氣的收下了,至於人來人往的客套話交給陳秉彝去說,他帶領軍兵繼續向前。
“高郎君!郎君息怒!”往前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一輛馬車奔馳而來,馬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同知東平府是耿端義,身後還跟著東平府的公使多人,六案孔目、文書、令史、譯人等等,半個東平府衙門都來了。
“高郎君,我知道你心裡覺得委屈,但是此事知府也是有難言之隱,希望高郎君以大局為重,不要同室操戈。”
“大局為重。”高俊冷笑:“我當然知道知府的大局,他是不是還打算等我死後,上奏皇帝為我追封個名分啊?”
“這你都知道?呃,不,沒有此等事,沒有。”耿端義還想再說,高俊卻掏出了一疊書信:“這些都是時全與東平府呂家呂仲騏的往來信件,鐵證如山不容反駁,我要立刻派兵拘捕此人!”
耿端義半喜半憂,要是高俊只是把打擊范圍限制在呂仲騏身上,其實他心裡還挺高興,隻怕高俊得寸進尺,追究呂仲騏之後還要追究其他人。
但是眼下由不得他了,高俊親自率軍,殺氣騰騰的衝進東平府,而不明真相的百姓們還在為這支威武的軍隊叫好,軍兵身上還帶著殺伐的血氣征塵,讓不知多少在閣樓裡偷看的姑娘們夜不能寐。
高俊殺到呂家,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偌大個庭院裡面只有幾十個不明所以的下人,據他們所說,呂仲騏剛才駕著十幾輛馬車逃走了。
“勞煩耿同知寫一份海捕文書,追究這個勾結逆黨的叛賊。”
“高郎君,你可知呂家……”耿端義還沒說完,高俊已經對著他身後的官吏暴喝:“管理東平府作院、軍器庫的人何在?”
有幾個人哆哆嗦嗦的走了出來,跪倒在地:“小人便是。”
“知道我想問你們什麽吧?”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是公使蒲察老和尚、李定三兒兩人授意我等這麽乾的。”這幾個人把情況詳盡道來,列出了十幾個名字,都是烏林答與的心腹。
“好,麻煩耿同知請一名令史回去,告訴烏林答知府說我已經查出了奸細是誰,還請盡快法辦,我要看到結果。”
耿端義抹抹汗:“高郎君,您這太過分了。”
“我還有更過分的,你要看一看嗎?”高俊大手一揮,軍兵們突然集體暴立,長槍前出!
“也罷,也罷,羞殺老夫!”耿端義無奈,隻好揮手叫一名令史回去。
沒有想到知府的辦事效率相當之高,一會兒這名令史就回來了,身後跟著的從人還帶來了一大串人頭,經過辨認,是那十幾人無疑。
“你們這些大小官吏,雖然受人指使,但心中豈不知乾下的是何等勾當,念你們乃是從犯,而且說話還算老實,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高俊吩咐:“左右,此等人不配用我軍的軍棍,且拿衙門的刑杖來痛打二十棍,趕出東平府衙門!”
一眾人等被打的鬼哭狼嚎,耿端義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此時的呂家似乎變成了高俊的軍帳,他端坐在正堂之內,將佐左右分立,門口都有軍兵把守,不斷有人進出房間搜查。
“高郎君,不知您可消氣了?”
“耿同知,我豈是為了個人尚氣而如此之人?,此事的個中原委,你我心知肚明,如若不及早刹住這露風頭,日後這些人還不知要做出何等體態!”高俊走下座椅:“我知道耿同知並未參與此事,也知道您是謙謙君子,但是你我現在身負國家重任,哪是孩童使氣。”
“高郎君這話說的有道理。”耿端義這句話是由衷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判官趕到,向耿端義匯報:“同知,賊首李全聞訊時全伏法,已經引軍撤走。”
“好,好,東平府百姓幸免於難啊。”耿端義高興起來。
高俊對這名判官說:“你回去告訴知府,押剌百戶,此戰損耗甚大,請東平府速速援助,原有的甲胄箭矢之外,我還要農具、牛馬、銅鐵、湯藥、木料、布帛等物,我一並列個單子交給知府。”
不過一會兒,判官回來:“知府說,一應準了,三日後十裡鋪交接。”
“太遠了,讓他送到百戶東寨來!”
把頭轉回來,高俊又對耿端義說:“呂仲騏行蹤不明,他家的家產我要全部查抄。”
“郎君,我說句實話,您這並非是激怒我東平府,而是要激怒東平呂氏一族啊。”
“出了這等惡賊,我代他清理門戶又有何不可?”高俊冷笑一聲。
一直折騰到太陽落山,高俊才率軍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