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榮見幾人都已死透,將抽了一半的雪茄往血泊中一扔,拍拍手道:“都知道該怎麽做了吧?那還不動手?”
身旁的手下喏喏連聲,開始搬運起屍體。
韓連山庫房被燒的當天下午,整個龍興會的會眾從兩大首領之一的劉鳳榮處得到一個沉重的消息:為了報庫房被焚之仇,韓連山親率手下在半路攔截組織車隊,不料身中流彈,竟當場身亡。
劉鳳榮因距離較遠,慢了一步,隻來得及將組織留下處理戰場,還來不及撤離的幾人擊殺,將韓連山及手下眾兄弟的屍首搶回。劉鳳榮已發下血誓,今後與組織不共戴天,定要為韓連山和眾兄弟們報此血海深仇。
看著老大的屍體,韓連山的手下們面面相覷,對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來。
此事初看之下沒什麽問題,若仔細深究起來,疑點甚多。
且不說依韓連山的性格,會不會一怒之下做出這種以身犯險、螳臂當車之事,單從技術層面來分析,韓連山及眾手下身上彈孔的密集程度,顯然是近距離擊殺所造成的。
一個人、兩個人這樣還好理解,可是所有人都是這番模樣,就不得不惹人生疑了。
難不成,韓連山的人都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以為手中的槍支是燒火棍,就這麽直挺挺地衝上去與人家肉搏?
鬼才相信。
可是,不相信又能怎麽樣呢?
此時韓連山舊部的外圍被劉鳳榮的人團團圍住,雖然沒什麽特別的動作,但看著他們略微不善的眼神,韓連山的人相信,只要自己敢提出哪怕一絲質疑,說不定就會立馬追隨老大,身上同樣多了幾個大窟窿而去。
韓連山的死黨早已死絕,這批人對他的忠心度十分有限。既然如此,反正跟那個老大都是跟,換個門庭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劉鳳榮搬來幾具之前殺死的突擊隊屍首,對眾人宣稱是搶救韓連山等人屍體時所殺。所有韓連山的手下象征性地在屍體上踢了幾腳,便紛紛宣誓對劉鳳榮效忠。
至此,龍興會終於在內部完成一統,一切盡在劉鳳榮的掌握之中。
……
龍興會總部。
志得意滿的劉鳳榮站在裝潢一新的豪華辦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旁,手拿一杯紅酒,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窗外的一切。
這塊區域已徹底為他所有。而不遠的將來,整個市都將只會有一個聲音,他劉鳳榮的聲音。
想到這兒,劉鳳榮一口乾盡杯中的紅酒,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嘴邊殘留的酒液,如同鮮血般豔紅奪目。
“榮哥,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多考慮考慮組織那邊的情況了?”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從劉鳳榮身後傳來。
劉鳳榮頭也沒回,只是將手中的空酒杯舉了舉。剛才說話那人趕緊拿起桌上的酒瓶,為劉鳳榮斟了小半杯。
“組織那邊有墨言,放心吧。墨言辦事我信得過。我們只需在這等待他們的好消息就行了。阿康,如此大好日子,也不來喝一杯嗎?”劉鳳榮轉身面對倒酒那人,緩緩說道。
這個被叫做阿康的是一個面色蒼白,身形瘦削的中年人,時不時劇烈的一陣咳嗽,顯示其身體狀況十分不佳。
面對劉鳳榮的建議,阿康苦笑一聲,擺擺手道:“榮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身體,實在是吃不消啊!我盧康還想活著看到榮哥您踏進組織基地大門的那天呢,就不放縱了。”
劉鳳榮歎了口氣,
道:“阿康,人們常說人如其名,你怎麽反其道而行呢?空有‘康’的名號,身體卻是這樣。唉,聽說組織那邊幸存一些好的醫生,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我們事成,立馬叫他們來給你治療。” 盧康搖了搖頭,道:“算了。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我這病,大災變之前就治不好,現在更加沒辦法了。不說這個了,榮哥,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鳳榮道:“我們兄弟多年,多虧有你為我出謀劃策,才能到達今天的地位。有什麽話隻管說。”
盧康道:“俗話說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就是個快要入土的人了,今天說的話如果您不愛聽,也隻好多多包涵。”
“榮哥,您和那劉墨言認識這麽久,您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有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劉墨言對您一直忠心耿耿,別無二心?如果您敢保證,接下來我將不再多提半字。”
劉鳳榮愣了愣。要是換做別人敢如此挑撥離間, 劉鳳榮不說懲罰,至少也會神色不悅地將他趕出去,還會猜測他如此提出來的用意何在。
偏偏說這話的人是盧康,一個跟隨他十多年的資深幕僚,一個病入膏肓,隨時會撒手人寰的將死之人。
如果僅僅只是資歷深,還不足以打消劉鳳榮心中的疑問。要知道,劉墨言和盧康在劉鳳榮心中的地位,可以說不相上下,雙方之間完全有可能因為互相傾軋而血口噴人。
可是盧康還不知能活幾天,爭權奪利對他來說完全沒有意義。也正是因此,只要是盧康的意見,不管說了什麽,劉鳳榮都會在心裡反覆掂量考慮。
劉鳳榮想了想,苦笑道:“阿康,你也知道,若說我能百分之百信任的人,只有你了。別人縱然再親,也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盧康點點頭,道:“榮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相信劉墨言。今日說這話只是加個保險,萬一有什麽意外,也能提前做好打算。”
“劉墨言如果真能將機甲帶回,那當然好。可是一旦他生有異心,將機甲據為己有,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不光那劉墨言智計百出,聽您說,他那個義子更是勇猛無匹。再加上機甲的話,光憑他們二人,一智一勇,估計就有挑了我們全會的能力啊!”
劉鳳榮皺起了眉頭。“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防范?”
“現在說什麽都是無用的。”盧康道:“說的太多,可能還會適得其反,本來沒有反抗之意,也會被逼得有異心了。因此,我們只需稍稍變一下條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