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前,戌時三刻。
夜色漫漫,乾元嶺的上空難得被稠密的陰雲覆蓋,似是要下雷霆暴雨…
問心岩前的小廣場上,戚言操控著自己的棗木劍在那獨自練習禦劍術。
“好了好了,穩了穩了…再堅持一小哈,堅持一小哈…”他戰戰巍巍地站在距離地面幾尺之上的棗木劍上,不過貌似很不穩固,隨時有墜落的風險,手中結出特定的法印,保持靈力的輸出和自己的身形。
經過這段的不斷練習,他已經能夠很好地用靈識控制飛劍走向了,但想要將木劍當做承載自己身體的法器還是很生澀。
已然堅持了十幾分鍾,棗木劍不斷地微微顫抖,還一上一下的,最後戚言還是沒能穩住,在劍落之前他趕忙縱身躍下。
啪嗒~棗木劍上的靈力波動消失,落到了地上。
戚言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甩了甩手腳放松緊繃的神經:“呼…真的好難,即便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做支撐,還是無法堅持一盞茶的時間,而且這還只是懸浮在半空而已,若是控制木劍飛速移動的話……恐怕立馬就會失衡掉下來。”
撿起了地上的棗木劍,輕輕抹去上面的灰塵:“哎,夥計,你就不能聽話點嗎?我站在你身上的時候別抖啊…”戚言對著自己的法器苦笑地自言自語道。
這時,背後突然響起一聲清冷的說話聲:“很好,學會與自己的劍溝通,這樣是有助於你和法器之間的默契度提高的…”
冷不丁聽到這聲音,戚言嚇了一跳,回過頭去一看…一身白衣的孟瀟然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後五米處。
“孟…孟師尊?您何時來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有一會兒了”孟瀟然走上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人階上品棗木劍:“你的這把劍,叫什麽名字?”
戚言愣了愣,撓頭道:“名字?這個…我沒想呢,需要給它起名的嗎?”
孟瀟然沉默了片刻,隨後繼續說道:“不是必須,但是…這取決你對自己所持有的法器的態度。”
“劍,以及其他的法器,往往都是修真者最忠誠的夥伴,在今後的一段時間中,它很有可能會跟你一起經歷很多戰鬥,也許你不是永遠都會使用它,可…作為曾經守護過你生命的東西,法器可不僅僅只是一把殺敵作戰的武器那麽簡單。”
有點高深莫測哦…
“記住,即便有一天你因為找到了更好的法器,用不上它了,也永遠不能忘記在你漫長修真生涯中,曾有一位無聲的‘夥伴’常伴左右,與你並肩作戰,永遠…永遠不要背棄自己的每一把劍!”說到這裡,孟瀟然的眼眸中難得地露出一抹情緒波動,但卻看不清那是種怎樣的情緒。
戚言先是怔了一會兒,不過還是莞爾一笑:“是,弟子記住了。”
孟瀟然點頭,又道:“別把它當成你的武器或者工具,就把它朋友,這樣…它也會慢慢認同你的,別搞錯了,是法器選擇人,而不是人選擇法器。就從給它取一個名字開始吧,相信我,即便只是一把木劍,也是很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的。”
劍的…名字?
這個問題戚言之前還真沒想過,他倒是記得陸尋的那把人階上品靈劍也擁有自己的名字。
“唔…這個嘛,這可得好好想想對吧?您突然這麽教導,弟子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該叫它什麽嘞…嘶~~~得好好想想。”
小照峰的觀心亭內,一對無腦戀愛青年男女正在濃濃夜色中暢談人生,說著一些很幼稚的對話。
黎若一臉甜蜜地依偎在陸尋懷中,也只有這時候她才會變得溫柔很多。
“哎…本想趁著這次假期咱們一起去大瀧川遊歷的,卻不料居然得留在學府裡補課。”
“無所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俺覺得哪裡都一樣。”
“千元~~我問你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哦。”
“嗯呢。”
“你愛不愛人家?”
“當然!俺最愛你了。”
“你是不是…什麽都願意聽人家的?”
“當然!俺連俺娘的話都可以不聽,一定聽你嘞,看見那條河了沒?你喊俺跳,俺馬上跳下去!”
“嗯~~人家才不要你跳呢。”粉拳在他胸口一通小捶。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你絕…”陸尋嘿嘿一笑,指著遠方的夜空:“喲,若若你看,那邊怎回事?怎有一道紅色的光嘞?”
“是哦…是煙火嗎?”
暮雲峰腳下,蘇辰獨自一人在小型的演武場地上練習道門體術柔拳,汗水浸濕了衣襟,可他還是不斷對著木樁揮拳掄腿。
正當他想稍微停下來休息片刻的時候,抬頭望向天空,今夜沒有月光和星光,從他所在的這一面也能看到遠處的夜幕邊境處,有一道遙遙的紅光隱隱乍現。
蘇辰喝了口水,皺眉呢喃道:“那是…什麽光?”
秋分堂學堂內,宋恆被強迫留下來加課,桌面上擺著一大堆試題,一盞琉璃燈放置在旁,只見他叼著筆,坐在那磨皮擦癢…
譚霜就在講台邊自顧自地埋頭演習堪輿圖紙,時不時抬頭督促他:“奏嘛也?快定做啦,不完成這幾套試卷,我也沒法回去休息啦!”
“哎喲,譚大姐…要不咱今天就到這兒行不?我腦袋裡現在就跟漿糊似的,而且~~哈欠~~十分困倦。”
他打過哈欠之後,桌上那盞琉璃油燈好像微微地顫抖了起來,火光也隨著搖擺不定…
素緣齋食堂的茅廁中,杜舟火急火燎地跑向其中一間茅房,迅速拉下褲子蹲了下去。
噗噗噗噗~~沉長的放屁聲夾雜劈裡啪啦的“振奮”聲隨之響起。
“哦~~嗚~~!爽~~~~~”
轟轟轟轟轟…..他才拉到一半, www.uukanshu.net 就感覺腳下的地面怎麽…微微有種搖晃的頻率?
“哎?怎回事?我的一個屁威力這麽大啊?都給崩地震啦?”
……
再說戚言這邊,他正歪頭給自己的棗木劍想一個好聽且響亮的名字呢:“孟師尊,要不您來給我的劍賜名吧?”
說完,他也隨之感受到了腳下的大地傳來一種細微顫動。
孟瀟然眼神一凜,猛地轉過身去看向廣場正對面的夜空,東方一道紅光閃動著邪異的光芒。
幾秒鍾後……戚言感到地面的顫抖越來越劇烈?真的好像地震的前兆,不對…不是錯覺,地面真的在微顫,就連腳邊那些微小的石子也隨之雀躍了起來。
與此同時,乾元嶺多處、明德樓、崇明樓、戒心閣、玲瓏塔、覓雪亭、碧瑤池……接一連二有十數道渾厚的靈威乍現,緊接著,這些靈威的主人一個個飛身而起,滯留空中,或是面容蒼老、或是年青俊逸…但學府的教尊們此時此刻都是同一個表情,難以置信地仰望著天空!
暮雲峰桃林內,石桌上的石子兒散落在地。
玄誠子雙眼暴睜,從竹屋中閃身而出,目瞪口呆地呢喃道:“怎麽會…這…整個乾元嶺的仙靈風水大局在以緩慢的速度崩…壞?”
天坑之下,滾滾黑煙終於浮現出了地表,沒有停歇,繼續朝那高空中的乾元嶺湧上去。
在這黑暗氤氳之中,九隻黑鼎猶如九顆煞星一般,與那濃鬱的黑色煞氣一道徐徐升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從中蔓延而出,就像無數蟲群,首當其衝攀附了乾元嶺底部的大陣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