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特蘭山谷被黑沉沉的夜所籠罩,厚重的濃墨重重覆蓋了整個天際,天空猶如一整塊漆黑的粗布,隻留下皎潔的月亮和點點繁星試圖想用她們羸弱的光亮穿透這隆隆深夜,卻又瞬間被漂浮過來的烏雲戲耍般遮蓋了起來。
整個山谷出奇的安靜,是那麽的不真實,隻有偶爾野獸的叫聲才讓人有了些許真實感。站第二崗的弗蘭基輕輕推醒了眾人,深夜的寒露夾帶著即將到來惡戰的緊張,侵襲著山賊討伐隊每一個人的神經。眾人靜靜舒展著四肢,讓眼睛開始適應這漆黑的夜。
這樣的夜正好,非常利於這次偷襲,羅賓深深的吸了一口寒氣,昏沉沉的腦袋一下清醒了許多,眼睛也已漸漸適應了這樣的夜,心跳也開始慢慢平複。
王都的騎士訓練有了檢驗成果的機會,這次是實戰,真正的戰鬥,不再是訓練,不能有任何紕漏,羅賓心中不斷,一遍又一遍過濾整個細節和應對方案。
當眾人都準備就緒,羅賓做了個開始的手勢,每個人都向自己預定的目標進發。
很快,羅賓就來到自己的目標點,借著微弱的月光望去,兩個東倒西歪的山賊進入了羅賓的視野中。
很好,這兩個山賊正進入沉沉的睡夢中。
集合點隨即傳來了夏佐發出的貓叫聲,這是事先預定三個點同時發起攻擊的暗號。
戰鬥的時刻來臨了,羅賓緊緊握住劍柄,拔出了利劍,貓著身子慢慢靠近目標,盡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
羅賓接近了一個靠著大樹呼呼大睡的山賊。羅賓發現緊緊握著劍柄的手心,漸漸滲出了汗水,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心髒已經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羅賓試著屏住呼吸來對抗緊張,右手的利劍從山賊後背瞄準心髒位置,左手慢慢從山賊的腦後伸向他的嘴鼻。
一下就好,很快就會結束,羅賓不斷暗示自己,他必須快速下定決心,羅賓再次深深吸了口涼氣,涼意麻痹了羅賓的神經。
一瞬間,羅賓快速用左手死死捂住了山賊的嘴鼻,右手利劍猛的刺進了山賊的身體,直刺進對方的心髒。
羅賓從右手上感到了劍刺入肉體的真實感,左手上感到了山賊的掙扎,羅賓死命的遮住對方的口鼻,劍更加用力,一切發生的如此迅速,又如此理所當然,山賊在掙扎了幾下後,軟軟癱倒下來,羅賓良久才反應過來,山賊的鮮血浸濕了羅賓的雙手,帶著山賊余熱,又粘稠,一陣血腥氣讓羅賓覺得想吐,但不是現在,得馬上對付另一個山賊,羅賓快步來到,睡在地上的山賊身前,這次比第一次來的更堅決,捂住口鼻,利劍至上而下,山賊睜著眼睛驚恐的看著羅賓,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也許他還來不及想眼前是怎麽回事,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羅賓望著兩個剛剛還鮮活的生命,由他親自給剝奪了,他們是罪有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義的,羅賓如此告誡自己。
在確認一切安全之後,羅賓用事先約定的暗號告知了山賊討伐隊的眾人後,開始向小心翼翼的向山賊巢穴移動,黑夜的路本就不好走,而艾特蘭山谷更是崎嶇,羅賓比原定的要晚了很多。
等羅賓來到山賊巢穴外,討伐隊的眾人都已經到齊。羅賓發現羅傑特和弗蘭基臉色有些蒼白,他們第一眼看見自己時,也是一驚,也許此時的三位少年都被對方的臉色給驚到了。
羅賓知道這是他們三個人第一次實戰啊!必須有人打破這份沉寂,
於是努力從嘴裡蹦出話來:“都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還行!”羅傑特和弗蘭基分別勉強回答到。
“那我們繼續。”老霍克不失時機的解圍到。
羅賓努力忘卻剛才的一切,回應道:“恩,一切都按計劃進展順利,夏佐,接下來要看你的了,你有經驗,你負責前面探路,我跟在你後面,然後是羅傑特和弗蘭基。霍克,你負責後面的守護。”
“不,我負責第二位,指揮官應該在中間位置,這樣有什麽情況可以及時指揮、支援。”羅傑特搶著說道。
“沒錯,我負責第二位,大少爺應該在中間。”弗蘭基也如此說道。
羅賓看著這兩個夥伴,內心感到陣陣暖意,想了想說道:“你們說的沒錯,羅傑特你負責第二位置,弗蘭基你在我身後。羅傑特雙手劍攻守兼備,弗蘭基飛刀是一把好手,可以及時支援,就這樣。”
兩個人都覺得羅賓的安排十分合理,眾人整理了一下就跟著夏佐閃進了黑洞洞的山賊巢穴。
山賊巢穴外窄內寬,從外面根本想不到裡面如此寬敞,果然是個易守難攻之地,要不是這群山賊疏於防范,就靠我們幾個人,估計是有來無回吧。
羅賓內心開始有些不安起來,所幸夏佐這個天生獵人,讓山賊討伐隊的眾人穿行於山洞中,就像自己家花園般輕松,羅賓發現夏佐不但眼睛好使,耳朵甚至是鼻子都是天生的獵手配置,空氣的流動,水流的聲響,都被夏佐給正確解讀了出來。
不一會,眾人就發現前方的光亮,那是篝火,眾人個個機警了起來,輕輕握緊給自己的武器,夏佐做了一個叫大家原地等待的指示,一個人靜悄悄、貓一般的閃了過去。沒一會功夫就回到了眾人身邊。
“大人,山洞中間都是山賊,而另一邊便是被掠去村民,裡面還有我的女兒。”夏佐眼睛有些濕潤輕輕說道。
羅賓拍了拍夏佐的肩,以示安慰。
夏佐緩了緩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還有個問題,我剛剛數了數,一共有二十一個山賊。”
“那麽多?”眾人都被驚到,如此的話,他們一個人要乾掉四個以上的山賊。
夏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幸運的是,他們都喝醉了。”
“主動權還在我們這邊。”在大家沉默片刻之際,還是羅賓堅定的說道。
眾人的眼神都齊齊注視著這位年輕的指揮官。
羅賓一個個回應他們的眼神,然後做出了自己的作戰命令:“我和羅傑特是第一梯隊,直接衝進去,盡可能在山賊反應過來之前多殺傷幾個,然後一路向前衝,去解救村民。”
羅傑特重重的點了點頭。
羅賓繼續命令道:“霍克,你是第二梯隊,彌補我們遺漏的山賊,將他們擊殺。”
“霍克,明白。”霍克仿佛一下回到了年輕時。
“弗蘭基,夏佐,你們是第三梯隊,跟在我們後面,負責用遠程方式殺傷從兩邊包抄我們的山賊,保護我們的兩翼,同時注意山賊的遠程攻擊,優先殺傷,遺漏的山賊還有霍克可以支援我們,但決不能讓山賊遠程對我們進行攻擊,你們能做到嗎?”羅賓問道。
弗蘭基和夏佐信心滿滿的表示不負重托。
“一旦進入混戰,我們必須兩個,或三個一組組成團隊,各自照應。”羅賓嚴肅的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看著身邊的戰友,今天他們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不分年齡,不分階級,一同出生入死。
“好,都各自準備,我數到三,我們一起衝進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記住不能手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羅賓伸出手來,眾人互相擊拳。
山賊討伐隊的眾人,準備行動。
當“三!”響起,羅賓第一個舉劍衝了進去,羅傑特跟著一聲吼也衝了出去,其他人按事先約定的好的跟著衝了出去,只見匕首和弓箭齊發,山賊還沒睜開眼睛就已經得到了製裁。
羅賓和羅傑特紛紛砍翻擋在行進路上的山賊,霍克跟著給那些受傷的山賊最後致命的一擊。
但,沒過多久,睡夢中的山賊個個驚醒了過來,似乎剛明白自己被偷襲了,也發現山洞這群不速之客,各個急急忙忙拿起手邊能觸及的武器,向山賊討伐隊的眾人攻了過來,場面一下混亂起來,而遠處的村民也明白了是這麽回事,哀嚎求救了起來。
弗蘭基雙手持匕首來到了隊伍的最後後方,掩護著眾人,同時保護夏佐。帶著山賊咆哮的斧子不斷劈向站在隊伍最後面的弗蘭基, 弗蘭基不斷躲閃,從間隙中用匕首刺入山賊的每一處要害,不斷減緩山賊們進攻的勢頭。
身旁的夏佐不失時機的,不斷的從箭囊中取箭,快速的射出,箭像長了眼睛般擊中山賊,夏佐感到自己的雙手已經開始麻木,但緊張的神經不斷本能的趨勢著這一系列的動作,簡單卻又堅決,這是長久以來不斷磨練的成果,此時的夏佐眼見裡隻有一個個衝來的山賊。
四面如潮水般湧來的山賊不斷減緩山賊討伐隊眾人的腳步,羅賓當先一個,試圖殺開血路,劍刃揮砍過後,很快又被幾個山賊檔了回來,劍和斧的碰撞下,明顯吃了大虧,羅賓的臂力也越發落於下風,握劍的虎口早已噴出涓涓鮮血,要不是羅賓一早用布把劍綁於手上,說不定早就在揮砍中失去對劍的控制。
這是一場惡戰,羅賓雖然早已料到,但真的發生了,卻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雙方都是拚死一搏,互不相讓。還好身旁的羅傑特,不斷給於自己支援,騎士學院學習到團隊配合此時發揮了效用,雖然被數倍敵人包圍,但羅賓和羅傑特組成的前排防禦,硬是讓對手找不到可乘之機,還數次對山賊起到致命傷害,而霍克在羅賓和羅傑特的身後發揮了更重要的作用,快速的而又詭異的走位,每每能突到山賊的軟肋,給於致命一擊。
羅賓第一次發現霍克竟是如此厲害的一個角色,要不是霍克,估計今天就要被山賊徹底包圍,而包圍隻有一個後果就是團滅。無論如何,在山賊討伐隊眾人的努力下,還是不斷向村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