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就是桓溫口中的大殺器。當然他手裡也還有些更厲害的,可就眼下的這點他以為已經足夠了。
“放心……等會就給你們享受更激烈的。”桓溫嘿嘿的笑著,心中想道。
就在他想的這一下裡,那些大漢扔出了手中的已經點燃了兩三個呼吸的陶罐。
“丟!”隨著這一聲發喊,陶罐在空中掠出弧度狠狠砸向了數十步之外周明軍的後防線。
此時周明軍正在奮勇殺敵。他們的前鋒直接追上了節節敗退的陝縣守軍,雙方糾纏在一起,而他們的後路則由士兵氣勢如虹的湧上,層層疊疊,宛如浪潮奔湧,令人心悸。
只是和作為前鋒的士兵不同,他們的周圍都是自己的戰友,並沒有和陝縣的士兵糾纏在一起。
這正是桓溫所希望的。盡管他並不把那些山賊的嘍囉當成自己的手下,但出於影響方面的考慮,他倒不會明擺著要將“自己人”和敵人一網打盡,所以他麾下的擲彈兵,只能攻擊敵人的後防。
於是,那些一心想要衝上前去建功立業的周明軍士兵們就看到了數以百計的石頭呼嘯著朝自己砸來。
“這是……什麽玩意?”這東西他們第一次看到,心中自然不解得很。
“石頭?”
“不,是陶罐!”
“他們丟陶罐做什麽?這又砸不死人!”
“這個……他們技窮了?”
錯愕的表情出現在他們臉上,他們對此覺得好笑。
然而,他們很快就笑不起來的。
因為火線燃盡,火光迸裂,爆炸聲起,宛如霹靂驚雷。
只是眨眼的瞬間,他們就在突然炸開的火球之中遭遇了鐵砂,陶片和衝擊的洗禮。
幾百聲驚雷連成一片,巨大轟鳴突如其來,將敵我雙方都震懾當場。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很多人對此感到不解。
很快他們看到了轟鳴之下的結果,滿地的血腥,滿地的殘肢斷臂。就這麽突如其來的一下,便已讓自己的後防徹底的崩潰,那些趕上來想要支援的士兵在那些大漢投擲出來的陶罐打擊之下,一片接著一片的倒地。他們未必都死了,但流血重傷在這裡,卻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這……這是怎麽回事?”
“是天神發怒了?還是魔鬼的伎倆?”
周明軍的士兵一時惶惶而不可終日。
他們的士氣瞬間從高昂處跌落,而與之相對的則是陝縣守軍的士氣。
在發現這些強大力量竟然是屬於已方所有,陝縣守兵——那些幾乎都要崩潰的山賊嘍囉們頓時興奮起來,幾乎是馬上,他們意識到自己這邊絕對不會輸了。
“有這樣的力量還會輸?你們也太看不起我們了吧。”他們如是想著。
此消彼長的轉變,讓戰局被徹底的顛覆了。
原本勝券在握的一方徹底的崩潰了。他們一聲發喊,轉身就逃。本能的想要離這個可怕的地方,那群可怕的敵人更遠一些。
然而他們在城頭,想要退只能通過雲梯和攻城塔——退卻的道路就那麽點,你推我搡的,哪有那麽容易退卻!
混亂不可避免的產生,而在桓溫麾下的那些擲彈兵不停的投擲陶罐的情況下這樣的混亂進一步擴大了。
崩潰的士兵狼奔鼠竄,他們有的悶頭悶老的向著敵人衝鋒,有的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從城頭上跳下去,還有的將刀揮向自己的同袍,以求他一線生機——總之為了生存,他們也是不管不顧了。
“怎麽這樣?”巨大轟鳴聲響起,之後便是一片硝煙,再之後遠處的周明看到自己的軍隊徹底的崩潰了。
沒有身處其中,周明自然不曉得自己的手下究竟遭遇了什麽,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卻讓他有一種如墜夢中的感覺。當然,這種夢是純粹的噩夢。
周明很想從這樣的噩夢中驚醒,但是他做不到,因為他離城頭太遠,根本就是鞭長莫及。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面的人將自己的士兵,那些崩潰的家夥一點一點的被對面斬殺。
失敗了!徹底的失敗了!
周明心中冰寒,臉上徹底沒有了最初的笑容。
“鳴金收兵……這些人看他們能跑多少出來,就跑多少出來吧!”又看了一小會發現局面始終沒有扭轉,周明歎了口氣無奈的放棄了。
他轉身離去,那寂落的身形看得手下心底一抽一抽的,但是他們也沒有挽回局勢的辦法。
無可奈何,也只能被迫接受,只是心裡的難過更甚了。
爆炸聲持續,熊熊的火焰燃燒起來,陝縣那邊將攻城塔作為了目標,一座又一座的攻城塔被爆炸引起的火焰所點燃,它們變成巨大的火炬,散發著嗆人的味道。
後路完全被截斷了,而更遠的地方又依稀傳來鳴金清脆聲,有人循聲望去,但見自家軍陣旌旗倒轉,卻是緩緩向南退卻。
這可是真的撤退了。
那些惶急的士兵明白自己這些人被拋棄了。
怎麽辦?
一些人選擇了反抗, 然後他們都被殺了。
而另一些人則選擇了投降,他們被桓溫看押起來,準備留待日後進行挑選——擇其精銳而為兵,桓溫打算這麽做。
他準備挑一些人出來,至於剩下的則作為那些人的補充。畢竟,這些投降的士兵就像是一塊肥肉的紅燒肉,桓溫自己吃了大頭,那多少也得給自己的“手下”分潤一點。
這個也是題中應有之意了。
桓溫沒有下令追擊,因為城裡有這麽多事情要處理,等到他處理完畢,周明也跑得老遠了。
所以,桓溫乾脆放棄。
只是這放棄並非任由周明逃出生天。事實上在取得勝利的第一時間,桓溫就利用特殊渠道將周明敗逃的消息傳了出去。
接下來不需要他再插手其中,因為剩下的事情他的主公李玨會出手處理。
“嘿,你們走了……就不知道你們究竟能走多遠了。”桓溫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幽幽的想道。
周明的確沒有辦法走多遠。就在他敗離陝縣五十裡之後的那天晚上,正安營扎寨準備暫時休整一番已求後路的他,又遭遇了李玨親自帶領人馬的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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