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府管家一聽面前這年紀輕輕的小道士說這話,臉色頓時就是一變,似乎極為不悅,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隻是話剛要出口,似乎便已經想到了什麽一般,又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此時,蘇秦卻是沒有理會這管家,隻是看著這凌府,大皺眉頭,搖搖腦袋,隨後歎了口氣,悵然轉身離去。
那管家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怎麽這小道長突然就要走了?
等到蘇秦走出幾步去了,他才反應了過來,隨後快步追了上去。
“哎!小道長等等,且停步!”那管家跑到蘇秦身邊,連聲叫住蘇秦。
“這位管家,還有何事?”蘇秦轉過身來,看著管家問道。
管家連忙道:“這道長怎麽說走就走,還有,剛才小道長說的事……”
蘇秦直截了當,搖搖頭:“這府邸之中,妖氣強盛,我觀那官氣已經是搖搖欲墜,恐怕難以抵擋。”
“最多明日,這府中便要出現人命了。唉!”說著,蘇秦搖了搖頭,輕歎一聲,似乎不欲和管家多言,要離開。
管家一聽蘇秦之言,哪裡還顧得了許多,連忙拉住了蘇秦的袖子:“小道長且留步,小道長既然看得出我們府中有妖孽,想必小道長定有除妖之能。”
“還請小道長留步,救我凌府性命啊!救我府中性命啊!”管家一臉惶恐,似乎被蘇秦的話給嚇破了膽子一樣。
就連蘇秦自己看著這管家的樣子,都被嚇了一跳。
我的演技真有這麽好?三言兩語,這管家差點都被我給嚇哭了。看來以後苦境影帝的稱號,我也可以爭上一爭了。這時候,蘇秦腦子裡面想著些無關的事情。
然而他卻不知道,不是他自己的演技高明,問題出在這管家自己的身上。
這管家自幼便篤信鬼神之說,荊州城內外大大小小的寺廟道觀,這人都是常客。
近日裡凌府出了這麽一件怪事情,找不到根由,自然便讓這位迷信的管家心中產生了懷疑,是不是真的有誰招惹了鬼神,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若不是他的心中一直有此想法,先前他也不會對凌退思提出要去請城外明雲寺的淨法方丈來做做法事,驅除邪祟。
誰知道他才剛出府門,就遇到一位氣度不凡的小道長,還鐵口斷言,府邸之中,必有妖孽。
一字一句,根本就是說在了他的心上。
不過他終究也是有閱歷的人,不會那麽容易相信他人,他也懷疑,這年紀輕輕的小道士,是不是聽說了凌府最近的事情來上門騙人的。
隻是他還在考慮這個問題,這小道長就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要走了。
這下子,管家心裡面倒是真的相信了,這應該不是一位來上門行騙的假道士,否則的話,轉身走了豈不是什麽都撈不到,那有何意義?和正常騙子的道路完全不一樣。
隻不過這管家並不知道,有一招叫做欲擒故縱。如果他沒上當的話,反正蘇秦還有下一招等著他,今天是肯定要混進這凌府之內的。
聽見管家的呼救聲,蘇秦心知自己的算計已經成功了,嘴角不由微微勾起笑容,隻是隨後很快便隱沒了。這個時候,演戲一定要演全套,這是身為未來演帝的基本素養。
蘇秦轉過身來,已經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卻仍是推拒:“管家不用說了,小道無能為力,這邊告辭了。”
說著,蘇秦轉身又想要離去,
隻是腳步一頓:“對了,早日轉告你家主人,早早遣散了這府中之人吧。如今還沒狀態的人,現在離去,還能保住一命。切記,切記。” 說著,蘇秦毫不留戀,必要走了。
管家這時候大急,心裡的最後一絲懷疑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連忙跑上前去,拽住蘇秦的胳膊:“道長,留步啊!留步!道長既然能看得出來府中妖孽,定然也能解救我府中性命!還請道長慈悲啊!”
蘇秦不為所動,仍然要走。
管家也是沒辦法了,連忙朝著馬車那邊叫道:“你們那幾個,還愣著幹嘛?快過來,給我留住道長啊!”
頓時,在馬車那邊忙碌的幾個小廝也連連忙跑過來,一通生拉硬拽,還是強行留住了蘇秦。
“唉!福生無量天尊,管家,你留住我又能如何?不如早早便逃命去吧,還有一線生機。”蘇秦仍然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那管家卻是搖頭:“主人對我恩重如山,如此危機的時刻,我怎麽能舍棄主人逃跑呢?還望道長慈悲,救救這滿門老小吧。”
“說實話,你們這府上,妖氣厲害,小道不是對手。所以,你們就是留住小道,也是無用,還是逃命去吧。”說著,蘇秦搖頭。
管家哀求:“道長慈悲,上天有好生之德,道長既然今日看到此時,便是上天的緣法。道長可不能不管啊!”
“抱歉,我們道門不講緣法,佛門才講,所以,你們還是讓貧道走吧。”蘇秦仍然不為所動,隻是臉上的表情,卻是帶著深深的悲憫。
管家卻是鐵了心,今天一定要留住蘇秦,生拉硬拽,硬是將蘇秦拖到了府邸之中,更是叫上眾多還能動的仆人去將那些癱軟在床的人都給抬了出來,敗在蘇秦的面前,苦苦哀求。
眼見如此狀況,幾十雙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自己,蘇秦心知,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就是現在了。
蘇秦帶著一副悲憫的表情,面對眾人的苦苦哀求,終究是還是長歎了一口氣:“罷了,你把他們都送回去吧,這件事情, 貧道盡力而為便是了。”
眼見蘇秦終於答應了,那管家終於是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上汗珠:“道長慈悲,道長慈悲,多謝道長啊!”
蘇秦卻是看著這管家,今日這出三請三拒。
現在你謝我,過兩日你怕是要恨我入骨了。
古有劉皇叔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定下了魏蜀吳三分天下。
今有凌府管家忠義三請蘇道人,卻是引狼入室不自知。
想到此處,蘇秦心中也不由得微微生出了一點歉疚,對於這位忠義的管家。
蘇秦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對於自己這種欺騙老實人的行為,感覺還是有一點慚愧的。
隻不過,轉眼間,這小小的慚愧便被拋到了腦後。
反正自己的的目的又不是要針對這管家,自己的真正的目標,是那個為了謀求《連城訣》,活活拆散了丁典和凌霜華這對愛侶,最後更是親手將自己的女兒關在棺材裡活活悶死的禽獸。
荊州知府、兩湖龍沙幫的幫主、披著人皮的惡狼――凌退思。
一想到他,蘇秦心裡那一絲絲的愧疚立馬就被丟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管家仍然是對著蘇秦千恩萬謝:“多謝道長慈悲,多謝道長,凌府上下必然記得道長大恩大德。”
“你也別忙著謝我,這件事情,我隻是盡力而為,不代表一定能解決這件事情,還有,先帶我見見你家老爺吧。”蘇秦看著管家,高冷的點點頭道。
“對,對。還請道長隨我來。”說著,管家走在前面引路,帶著蘇秦前往書房,面見凌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