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睡眠並不舒適,雖然皮爾斯給羅伊安排的是最好的房間。
天還沒亮,羅伊已無睡意。推開身上摟著的瑪琳莎,給自己身上加了一件衣服,走出房門。外面走廊在光亮卻不刺眼的羊角燈照射下,並不昏暗。
順著走廊走了一段,拐彎走上樓梯,已是天台。天空一片漆黑,隻余零星點點的星光和將要西落的藍月。南海鎮早晨的涼風仍有冷意,羅伊卻不想為自己加持恆溫術。
旅館很高,南海鎮的面貌在黑夜下隱約可見。城鎮的中心空出一大片土地,好像被一個路過的無比巨大的巨人從中踩過一般,平坦空曠,孤魂落魄。
“這座城鎮被扭曲的黑暗包圍了。”一個深沉悠揚的聲音出現在羅伊耳邊。
羅伊才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他的聲音如此純淨,以至於羅伊沒有心生一絲恐懼。他的個子非常高大,足有九英尺高,頭上一對顯眼的牛角讓羅伊認出了他的身份。昨天在酒館中看到的牛頭人和卡多雷組合之一。
“小法師,你不適合待在這樣一座城鎮,他會把你帶入黑暗之中。”看來他是一位牛頭人長者或是學識大師。
羅伊向牛頭人微微鞠躬:“多謝您的提醒,大師。而我卻是要從這座城鎮找尋光明。”
“呵哈哈哈哈!”牛頭人發出輕笑,“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確實是最好的方法。”
從樓梯口又走上一個精靈,他看了羅伊一眼,然後走到牛頭人身邊:“我們走吧,這裡已經不需要我們了。聖光大師和他召來的朋友,足以解決這裡的麻煩。”
“呵哈哈哈哈!”牛頭人又發出牛頭人標準笑聲,“原來暗影大師也是來幫忙解決這裡黑暗能量的,那確實不需要我們了。”
牛頭人對羅伊說道:“小法師,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光明。願大地母親護佑著你。”然後他們化成烏鴉,遁入黑暗的天空之中。
黑暗之門七年敢於從西部大陸橫渡大海來到洛丹倫大陸的牛頭人和卡多雷,絕不是等閑之輩。只可惜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緣分相見,緣盡而去。
天漸漸亮了起來,羅伊也走下天台。
來到酒館的內部人員餐館,一眾人也都早起了。
“日安,老師,還有諸位。”
“哦,羅伊,起來了。昨天睡得怎麽樣?還舒適嗎?”
“很舒服,和家裡一樣。”羅伊撒謊道。
皮爾斯笑了笑:“那就好。”
吃著早點,皮爾斯開始訴苦了,“我原想著讓雲之傷大師來幫我一起管理酒館,剛開始還好。後面鎮長天天找他幫忙,然後他幾乎變成了城鎮牧師。酒館的冒險者想要尋求祝福,反而要去鎮裡的教堂祈求。”
“結果,雲之傷差不多變成了城鎮教堂牧師,教堂牧師反而變成了酒館牧師!羅伊,你說氣不氣!”
大家都被皮爾斯逗笑了。原本雲之傷是卡爾斯通塞恩酒館的酒館牧師,媽媽吉娜接下南海鎮酒館後,讓皮爾斯當南海鎮酒館老板。皮爾斯機智地請老牧師雲之傷當南海鎮酒館牧師,老牧師也答應了。
然而老牧師雲之傷畢竟是個大師,鎮長馬雷布當然不會浪費這稀有資源。這也就造成了皮爾斯的怨念。
老牧師笑著說道:“等忙完這個月,差不多就沒事了,你放心吧。”
“哼,我記住了這句話。”皮爾斯其實並不生氣,僅僅只是口頭上抱怨一下。
正說間,
一個凹凸有致的白衣牧師走了進來,正是那莉尼亞。 “早上好,各位。”她向諸位問早安,然後恨恨地看著羅伊,“邪惡的法師除外。”
“看來你們兩相處得很好啊。”老牧師呵呵笑著說道。
“才沒有。”莉尼亞氣鼓鼓地說道。羅伊卻是安然自樂,只有瑪琳莎把頭幾乎埋到桌面上。
早晨的冥想,和晚上的睡眠一樣,並不舒暢。魔法的世界中,附近的各種的元素都緩慢流動,他們之中混雜著奇怪的黑色粒子。羅伊感到這座城鎮的中心,好像有一團巨大的黑暗,他不斷地呼吸。空氣中的黑色粒子都是從那裡散發出來。
黑暗嗎?巴羅夫家族埋下的黑暗能量?幻術?那就是牛頭人和卡多雷說的扭曲的黑暗吧。原來老毒棍是被老牧師請來幫忙的。
難怪羅伊覺得在這個城鎮非常壓抑,難怪羅伊一大早就想去天台吹風。
上午老牧師、蒼之風、羅伊和莉尼亞來到一處被士兵看守的大院子。士兵看到老牧師,一一行禮。
院子門口能依稀看到幾個小孩子在裡面來回跑動。雖然是夏天,但是裡面草木卻沒有重新生長發芽,依舊是枯黃凋零,形同枯死。
走進院子,一群小孩卻沒有其他人類小孩的活力,對他們視若無物。
院內有三棟房屋,中間的主屋的門口,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枯萎的老婆婆坐在一張椅子上,另一個半精靈女人侍立在她身旁。
老太婆冷笑道:“來了?”她轉眼看向後面三人,“他們是你的幫手?”
老牧師雲之傷點點頭,笑著說道:“自當遵守約定前來。這兩個小家夥會把孩子們帶向光明,而我和老友會去擊碎這座城鎮的黑暗。”
她仔細打量了羅伊和莉尼亞,不屑地冷哼一笑。不再看他們,轉眼看向巨魔,目光冷峻,“就憑你們兩個也想破除巴羅夫家族的魔法精髓?簡直是做夢。”
“總要嘗試一下嘛。”
“好,遵照約定,我會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只要你們沒有成功,詛咒自然會發動。”她轉頭對身旁的半精靈女人說道,“露米,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半精靈女人向她深深鞠躬,老太婆再次看了看四人,然後在她身前拉開一道傳送門,鑽了進去。
羅伊和莉尼亞還完全搞不清楚頭緒。
“剛才那位女士是芙蘿婭,老鎮長薩德尼的妻子。”老牧師雲之傷解釋道,“這些孩子體內被種下詛咒,只要這些孩子心向光明,詛咒自然消除。”
莉尼亞問道:“難怪這些孩子好像沒有活力一樣。如果詛咒不消除他們會怎麽樣?”
“詛咒不消除,一個月後,他們就會被當成祭品,自動召喚一個邪靈或者惡魔,或許是別的怪物。”
莉尼亞惡狠狠地說道:“果然法師都是邪惡的,應該燒死那個邪惡的法師。”
雲之傷嘿然一笑,“芙蘿婭只是巴羅夫家族派來試探的,殺了她也沒用。打打殺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羅伊理了理思路,“這些孩子是什麽人?”
“他們都是薩德尼和芙蘿婭的孫子輩。”莉尼亞吸了口氣,睜大眼睛難以置信。
“他們的父母都死了?”
“薩德尼反抗王國的統治,被其他貴族派人刺殺了。洛薩元帥去世後,巴羅夫家族無人護佑,連同達拉然的勢力也被清除了。於是薩德尼家的中青年在南海鎮集體自殺獻祭,召喚了一個恐怖的黑暗魔法。我和老毒棍就是要去解決那裡的問題。”
“這個詛咒是他們從小就植入身體的吧。”
老牧師長歎一聲,沒有說話。
那個叫露米的半精靈女士搭話道:“是的。他們從小宣誓效忠巴羅夫家族,只要他們背叛巴羅夫或者是南海鎮不屬於巴羅夫家族,詛咒就會開始成長。”
雲之傷卻又笑了起來,“原本我是想和老毒棍先去解決城鎮中心的邪惡魔法,再來處理孩子們身上的詛咒。既然你們來了,正好給你們試煉一下。”
“剩下的問題露米海雅會為你們解答,我和老毒棍先走了。”然後,他們就走了!
原來半精靈女人叫露米海雅。
既然要完成任務,當然要先了解任務。
露米海雅並非效忠巴羅夫家族的人,但是她的丈夫是老鎮長的小兒子,芙蘿婭是她的婆婆,難怪她對那個老太婆那麽尊敬。或許芙蘿婭也不願意她的子孫都死絕吧,但是她畢竟是效忠巴羅夫家族的人,內外交迫,因此和老牧師定下預定。
大概清楚了任務,那麽問題來了,心向光明,說得簡單,做起來, 卻不知從何入手。
羅伊和莉尼亞面面相覷。
“詛咒開始多久了?”
“婆婆來了之後,孩子們就開始,黑暗化了。婆婆來了半個月。”她眼睛微紅,看來她是不願意看到那個結果的。
羅伊隻覺得心中有一塊巨石壓製著,喘不過氣來。真是尼瑪艱難的試煉。
“額,我們去嘗試接觸一下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去試試了。
莉尼亞也無奈地點點頭。
露米海雅帶著羅伊和莉尼亞靠近小孩們。他們才慢慢把目光轉向兩人。
他們中領頭的小孩長一頭金發,稍有生氣:“昨天來了個老神棍,今天又來了個碧池和雜種。真晦氣!”
羅伊不禁有些生氣,駁斥道:“你這樣不是把阿姨和你妹妹一起罵了嗎?”露米海雅和她的女兒也是半精靈,她的女兒就在這個金發小孩的身邊。
“哼哼,我妹妹外號就叫雜種,怎麽了?雜種。”他還挑釁地用力搓揉小半精靈的臉,而小半精靈也是逆來順受,面無表情。
羅伊隻覺得心中一股怒火,想要痛扁這個小屁孩一頓。
“碧池是什麽意思?”莉尼亞問道。
“就是酒館陪男人睡覺的女人。”
“哦,聖光啊!”莉尼亞非常震驚!
羅伊、莉尼亞、露米海雅相互對望,都看出對方的茫然無措。看到自己女兒受到的遭遇,半精靈露米海雅也沒有任何憤怒,她早已習慣了半精靈受到的待遇。
“我們當他們的老師吧!”羅伊看著兩個毫無辦法的女人,隻得出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