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寧紫哀切的悼詞,大廳裡的人再一次淚濕雙目。
孔霄不太習慣這種情緒,想分分神,於是在人群裡巡視了一圈,結果看到呂文池也到場了,二人目光相遇,互相點了點頭。
告別儀式結束後,有人拍了拍孔霄肩膀,他一回頭,看到白承古站在身後。
“我有事先走了,你跟姚姚不要回來太晚。”說完白承古轉身出了殯儀館。
孔霄無語,不明白一個百十來歲的老頭,一天到晚有什麽好忙的。
目送老爺子出了告別廳,他心想,你有功夫成天在外邊忙,還不如乾點正事,比如趕緊把白家心法交給我。
他東想西想時,葬禮程序還在繼續。
火化、揀灰、入土,等這些全都忙完,已經到了下午。
安慰了寧紫兩句,呂清要先行告辭,回醫院去照顧薑芷嬈。
孔霄說:“一起走吧,正好今天的治療還沒做。”
白漱姚本想留下來陪陪寧紫,結果後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我也去吧,聽說阿清女朋友住院好久了,我還一次沒去看望過。”
孔霄有些擔心,寧紫剛剛喪父,馬上去醫院見一個絕症病人,怕對她的心情恢復沒有好處。
大家也都看出了這一點,不過沒有人勸,反倒紛紛表示陪她一起去。
既然人多熱鬧,那就無所謂了,跟這幫人處在一塊,總比讓她在家觸景傷情強。再說薑芷嬈長期臥病在床,難免覺得無聊,偶爾‘打擾’她一下也不是壞事。
於是汽車轟鳴,一行人奔往和諧醫院。
9人7輛車,除了寧紫和白漱姚,其他人都是開自己車來的。知道醫院地址,寧紫那兩個閨蜜各開一輛造型誇張的超跑,轟一聲不見了蹤影。
剩下幾人,孔霄的車在前面開路,呂清等四人在後邊跟著,五台車全是大家夥。
其中最顯眼的是溫新健的騎士十五世,這玩意一上道,除了瞎子沒有不注目的。據說這他還不滿足,心心念念想搞一輛派拉蒙掠奪者,但那種半軍用車在國內根本落不了戶,最後只能放棄了。
不過這小子也沒完全死心,到底還是搞了一輛,扔在美國加州的別墅花園裡,心癢的時候就跑過去玩幾天,開出來溜溜。
除了他之外,曲雄關的車也是純漢子開的——一輛通體漆黑的悍馬。
剩下的呂清和王鈺森就中規中矩多了,一個開的領航員,一個開的攬勝。
跟這四人一比,孔霄的車頓時顯得有點娘們,怪不得第一次見面時呂清就說這是坤車,這時自己在前面開路,觀感活像四個肌肉巨汗在追逐一個風騷美女。
而風騷美女此時正坐在風騷車裡,孔霄回頭說:“姚姚,要不咱也換車吧,跟他們一比,這車沒面兒啊。”
“滾蛋。”白漱姚飛了他一個白眼,“這車最重要的是舒適,他們那些車一看就硬邦邦的,坐著能得勁嗎?”
“這你就不懂了,硬邦邦的坐著才得勁呢。”孔霄一臉壞笑,小聲嘀咕道。
這話白漱姚沒聽懂,寧紫這老汙婆可聽懂了,不禁噗嗤一樂,然後想到前些天兩人差點在酒店成就好事,頓時兩朵紅暈飛上臉頰。
看到她終於有了笑模樣,白漱姚心裡也高興,於是笑著問:“姐,你樂啥呢?”
寧紫把她腦袋摟過來,咬著耳朵不知說了些啥,然後就看白漱姚滿臉通紅,朝孔霄的座椅狠狠踹了兩腳,邊踹邊喊流氓。
......
幾人抵達醫院時,
薑芷嬈剛剛睡醒。 從小她跟呂清青梅竹馬,因此進屋這些朋友她多數都認識。
病房裡很久沒這麽熱鬧過了,薑芷嬈的臉色難得地紅潤起來,跟幾個女生湊在床上開始嘰嘰喳喳。
聊了一會,孔霄終於知道了寧紫那兩個閨蜜的名諱,一個叫邵望舒,一個叫何以。
這樣,三花四少就算認全了,不,現在應該叫三花五少。
曲雄關佯裝不滿道:“三女四男,本來就不夠分,現在男的又多一個,分完剩下兩個爺兒們怎辦,搞基去?”
孔霄笑著說:“我不跟你們搶。”
然後一指王鈺森,“你們也可以不帶他,這樣3V3,各領回家找各媽,各媽看了笑哈哈。”
這話把一屋人全逗樂了,王鈺森則尷尬不已,呆了沒一會,找個由子溜人了。
氣氛活躍,大家的關系迅速拉近,邵望舒打趣道:“3V3恐怕不行啊,咱們寧大美女早就心有所屬了,偏偏還是你這個不爭不搶的。”
寧紫一羞,握緊拳頭懟了她一下腰,然後挎過白漱姚說:“我倆2V1,剩下的,你們自己玩去。”
這下呂清三人不幹了,瞪著吃人的眼睛盯向孔霄,表示此等豔福,吾等羨慕嫉妒恨。
薑芷嬈則坐在床上捂嘴笑道:“呵呵,貴圈真亂。”
嘻嘻哈哈當中,一下午很快就過去了,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何以話一直不多,只是撲閃著一雙桃花眼,目光始終落在孔霄身上。
......
......
擇日不如撞日,呂清他們早就想再跟孔霄聚一聚,於是到了晚上,這夥人離開醫院驅車趕往飯店。
五少相聚,三花沒道理不作陪,於是和來醫院時的陣容一樣,除了少了王鈺森的攬勝,一排豪車招搖上路。
坐在顏色鮮紅的蘭博基尼裡,何以回憶著今天一天的所聞所見。
王鈺森跟孔霄的過節,她早有耳聞,只是沒有親眼見過,以為個中細節被人誇大其詞了。
今天見到平時張揚跋扈的王鈺森在孔霄面前乖的像一隻小白兔,除了心底震驚之外,更多的是對這個男人的深深好奇。
加上下午孔霄給薑芷嬈針灸時,鎮定的表情和炫目的手法,看上去竟有一種把生命握於指尖的酣暢感,她不由看呆了。
細細一品,這個男人真的很有意思,一個初入京都的新面孔,就能擠進自己所在這個級別的圈子,還一邊打著王鈺森的臉,一邊跟他的哥們稱兄道弟。
輕踩油門打著方向盤,何以笑了,狹窄的車廂內百媚頓生。
......
......
飯店訂在梅府家宴,是京劇大師梅蘭芳先生生前吃的私家菜,菜式由廚師自配,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梅府分梅、蘭、竹、菊四個廳,廳間有水牆、瀑布簾、養魚池,在典雅中讓人追憶往昔歲月的無限風光。
其中廳內陳列著已故大師用過的餐具, 攝影器材,老式留聲機和唱片等,都浸透著國粹大師梅蘭芳先生的神韻。
飯店在胡同裡,車開不進去,幾人把車停在胡同口,下車以後由人力黃包車送到梅府門前。
上次溫新健作東,這次曲雄關請客,他提前訂的是蘭廳,幾人進院以後,一個看上去40多歲,鄰家大嫂模樣的服務員把他們從門口一直引至座位上。
曲雄關顯然是常來,落座之後衝孔霄介紹道:“這裡的服務員都是這個年紀,大一點的甚至超過50歲,你喊她們的時候不要叫服務員,要叫‘梅嫂’。”
點點頭,孔霄開始打量室內格局,不經意間,瞥見牆上掛著一幅梅蘭芳先生親自潑墨的春蘭圖,不由眼含笑意看向白漱姚。
果然,這丫頭一見此畫就眼前一亮,拄著下巴凝目欣賞起來。
這時菜還沒上,幾人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著。
邵望舒和寧紫在比誰胸大,結果比了半天也難分勝負。
打鬧一陣,寧紫看著何以的飛機場說:“小以,認識了孔霄,你從此不必愁了,他可是殿堂級中醫,按個摩、豐個胸啥的,手到擒來。”
看了孔霄一眼,邵望舒插嘴說:“他有那麽厲害?我怎麽不知道?你不是故意給心上人創造機會,佔我家小以便宜吧?”
喝了一口開胃茶,何以淡淡說道:“殿堂級人物一般都沒人知道,因為一般人通常到不了殿堂,自然看不見裡面的人。”
邵望舒被噎的一愣,然後打量著何以的表情,了然於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