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塞外,長城蜿蜒像一條長龍,看上去是那麽的雄偉,對面的草原在風吹下徐徐而動,不斷回營的探馬來回穿梭在草原上。
突然,定襄長城大門而開,霍去病帶著三百羽林軍衝出城區,馬蹄烙下的蹄印深深的刻在泥土裡,守城的將士們都還以為霍校尉又要帶人去執行什麽重大任務呢。
經過長達幾個時辰的奔跑,霍去病的隊伍終於停下來了。
今天他們沒有任何任務,他們是來祭奠戰友的,因為再過幾天就要班師回朝了,首次出戰的羽林軍們也完成了一個從職業侍衛向職業戰士的轉變。
對於參加這次戰鬥,他們更多的感慨不是打敗了敵人,也不是立功,而是從小一起在建章營長大的兄弟們少了,而且少得很多,每一個人都無比的痛心。
時間恍然回到十五年前,車騎將軍衛青奉命重組建章營,按照漢武帝劉徹的要求,此次選兵和以往一樣,從軍士遺孤、侯門忠烈中統一征召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兒。
所以衛青就征召了一千二百名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兒,然後經訓練培養後成為效忠漢室的羽林軍,但在訓練和生活不幸夭折三百多小孩兒。
所以在霍去病所帶領的這群人裡,他們雖來自五湖四海,但他們同學習、同訓練、同吃住、同戰鬥,不是兄弟已經勝似兄弟了。
“稟,校尉大人,羽林軍共八百人參戰,戰死五百五十九人。”
在整體列隊的祭奠隊伍前,韓彤大聲的稟報後就看向了大草原。
霍去病略帶憂傷的環視了一圈兒大家後大吼道:“上酒!”
只見二十幾個人一人抱著一壇子酒走了過來。
霍去病打開酒,一股馬奶的味道撲面而來,這不是中原的酒,而是戰場繳獲匈奴的。
“兄弟們,敵人已經被我們打敗,咱們該慶功啦!”霍去病拿著一壇子酒到撒在草原上。
“好,來,開始……”
“韓彤,把羊抬上來。”
“胖子隆東強在不在,在就過來施展你的好刀法!”
“牛腿呢?還有咱們從長安帶來的米酒呢!”
兩百羽林軍頓時就忙開了,生火、殺牛、宰羊、倒酒一副慶祝的派頭。
霍去病是一個非常強悍的性格,他在羽林軍當校尉的時候師傅林偉就教育過他,為將者不可墮弱不能有負面情緒,不管是遇到什麽情況,哪怕是內心低落到了極點,但在部屬面前一定不能顯現,否則這樣的情緒會傳染,會殃及全軍。
所以霍去病面對本來祭奠兄弟該是一個嚴肅和悲傷的氛圍,他卻要把大家士氣和氛圍都要調動成另外一個方面,這不是不尊重死去的兄弟,恰好相反。
霍去病秉承了衛青的治軍準則,在軍隊不允許有悲傷,只有興奮、激動和緬懷。
半個時辰,一隻肥而不膩的烤全羊就好了。
看著熱氣騰騰還在冒煙滴油的烤全羊,大家都忍不住吞咽了幾下口水。
霍去病更是拿著刀子弄了幾片肉品嘗了一下後頓感神味說道:“好,就是這味兒,來,給兄弟們滿上。”說完就和范木竹兩人抬著烤全羊就往草原走去。
一隻烤全羊,三柱擎天大香、一個牛頭,外加一些水果,祭奠兄弟的台位就這樣起來了。
五名士兵放下五十個碗並全部滿上馬奶酒,緊接著給戰死兄弟敬酒的兄弟就開始排著隊倒酒和說話了。
“兄弟們,一路走好,哥敬你們,
希望來生再做兄弟。” “哈哈,兄弟們啊,這匈奴終於被咱打回他們老家去了,可惜啊,希望你們好好的……。”
“楊哥,放心,兄弟我會到郡縣找到你的親生父親,告訴他你沒有丟臉。”
這邊向和死去兄弟說話的兄弟邊敬酒邊說著,稚嫩的臉上說完眼淚就流下了,畢竟都才十幾歲,自小離家從軍現在估計連親爹長啥樣都不知道了。
那邊的兄弟們那就更瘋狂了,把酒言歡,一杯接著一杯,那羊肉牛肉吃得是倍兒爽。
“大人,大將軍總共獎勵了咱們五百金,已經送到帳篷了!”韓彤手拿一隻羊腿邊吃著邊說道:“你看這怎麽辦?要不給了兄弟們?”
聽完韓彤的話,范木竹、齊東隆東強還有其他幾個士兵也都湊了過來看著霍去病。
見大家都沒說話,齊東樂了樂說道:“大人,分了吧,回到長安咱們還能買個宅子!”
可霍去病似乎不這樣想,他端著一碗馬奶酒看著遠處祭奠台,他想到了死去的兄弟們,他環視了一圈兒大家後大聲喊道:“兄弟們信不信我!”
大家被霍去病的舉動弄懵了,但還是齊聲回答:“信。“
見大家都異口同聲的說信,霍去病感到非常欣慰,他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然後大聲道:“好,本校尉說過,會帶著你們封侯拜將,衣錦還鄉。”說完霍去病臉色又沉了下來繼續道:“咱們以後還有的是機會沙場立功。”
說完霍去病就端著一碗酒向前走了兩步看著祭台憂傷的說道:“但這些兄弟已經戰死了,他們為國捐軀了。”說完霍去病臉上又帶上一絲的堅定:”本校尉決定把這些賞金全部發放給他們的親人, 以告慰戰死兄弟的在天之靈。”
霍去病的話語剛落隊伍裡一個左手端酒右手拿肉的士兵就大喝道:“我同意。”
“對,給死去兄弟的親人!”
見霍去病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韓彤有些為難了:“大人,這咱們可都是自小就離家的,現在我連爹媽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這,這怎麽送呢?”
霍去病長長籲氣然後將碗裡的酒倒下草原說道:“羽林軍是建章宮的親衛,每一個士兵都是有檔案的,所以這個你不用擔心。”說完霍去病猛地轉身看著韓彤道:“這事兒就你來負責,一定要送到,錢多錢少事小,這是他們的親人拿命換來的!”
“是!”
……
酒足飯飽,黃昏,難得大戰結束後的清閑,大將軍衛青帶著飛將軍李廣還有幾個部將也向草原而來,正好撞見了在此喝酒烤肉的霍去病部。
“來,來,舅舅,你得給我的兄弟們敬杯酒才行!”霍去病拿著一個酒碗走到衛青的面前大聲說道:“我的兄弟們不錯吧,抓住了大單於的王室一族。”
面對霍去病的要求,再看看兩百多年紀輕輕那渴望的眼神,衛青走上前去撒酒敬之。
面對衛青的舉動,跟隨的兩個將軍也開始看不慣了。
“什麽玩意兒,整得好像咱們幾萬大軍過來就是打醬油似得,老子戰死三千將士還沒說話呢,他這才死了幾個人,就要上天入地了。”
李廣見狀趕忙阻止道:“不要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