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基山的深處,參天的大樹包圍著河道,在一處簡易的碼頭上獵隊的船隻逐一排列停好,不斷有些獵隊的人員從船上搬下一箱箱的火藥和子彈,這個年代的獵槍還是前填裝式的土槍,每次開完槍都要重新倒入火藥,然後再放進布片,然後倒入彈丸,把子彈和布片都壓到低部之後才能開槍,所以獵隊出一次獵總要放上大量的散裝火藥和布片彈丸。
而獵隊的領隊安德魯.崔斯克和副手馬克,傑森,以及獵隊顧問休.格拉斯都圍在岸上的一張圓桌前,四周都是獵隊的成員在砍柴和生火取暖。
“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是河道的這附近,這裡河床較高,方便飲水應該能吸引不少動物聚集。”休手指著地圖上的一角說到。
而安德魯看了看地圖,問到:“不能再深入一些嗎?我們需要的皮料很多。”
休搖搖頭說:“並不是愈深入山裡就愈好的,再深入的位置河岸大多距離河面落差太大,而且河面的冰層還沒溶化,不方便喝水反而動物的數量會較少。”
安德魯沉思片刻,扭頭看向馬克說到:“那讓獵隊準備一下就出發吧,我們抓緊時間。”
不過馬克看了眼安德魯,後退了兩步,他環顧一下四周之後卻是笑了笑說到:“很遺憾先生,我們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什麽問題?”安德魯心中突然浮現一絲不妙。
只見馬克突然伸手進懷掏出一把手槍指向了安德魯:“問題就是這裡不再由您發號司令了。”
與之同時,幾人周邊的近百人也齊齊站起來拿起槍指向了安德魯等幾人,這些人基本都是臨時招來的牛仔們,而人群當中僅有的幾個老獵手還沒等反應過來,便都被身旁的牛仔控制住,連槍都被人搶下了。
“馬克你什麽意思!”安德魯憤怒地想衝向馬克,然而被休趕緊拉住。
“沒想到馬克你這麽沉不住氣,才剛下船就要動手了嗎?”休緊盯著馬克,語氣冷冷地說到。
“休,你是個好獵手,我不想弄死你,這件事和你們沒關系,和獵手們退到一邊去。”馬克淡淡地說到,隨即又轉向安德魯說到:“崔斯克先生,公司的董事們已經受夠你的管理方式了,他們抱怨自從你接手以來我們投放了太資金在完善海倫娜的建設上面,所以現在董事會已經指派了新的總裁來接替工作了。”
“馬克!你這是背叛!”安德魯歇斯底裡地吼到,但馬克攤了攤手,道:“很抱歉,先生,作為新任行政總裁,我隻是在執行董事會的決定。”
“你用這種方法奪權的話是不會得到海倫娜的獵人們支持的。”休沉聲說到。
“格拉斯先生,我說過我不想為難你,作為最有經驗的獵手,將來我還有很多要用你的地方,所以為了霍克著想,我認為你還是不要乾預這件事比較好。”馬克斜著眼對休說到,而休在聽到霍克的名字時混身一顫,憤怒地喊到:“你對霍克做了什麽!”
“噢不,格拉斯先生,我並沒有傷害霍克,當然這隻是暫時的,但如果你太礙事了,那我就不敢保證可憐的小霍克的安全了。”
“畜牲!”休憤怒地吼到,不過馬克毫不在意地又看向了傑森:“傑森,你是真不應該逞強跟過來,留在海倫娜休養的話你就可以當安德魯是意外身亡了,結果現在我還得去另外一個靠得住的獵隊隊長。”說完,馬克的手槍卻是先移向了傑森。
然而一直冷眼旁觀的傑森聽到馬克的話後卻“卟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著搖了搖頭看向馬克說到:“不不不,馬克,我不跟過來的話,我的手下們可是會不高興的。” 傑森話音剛落,幾個牛仔突然地衝上前搶下了馬克手上的槍,並且拿槍抵在馬克的太陽穴上。
“這是怎麽回事?”馬克震驚地問到,不過身邊的牛仔隻是不屑的笑了笑沒理他。
“馬克,你很有野心,隻是太過愚蠢了。你就沒想過為什麽這群無法無天的小夥子們,居然會聽你一個小秘書的話嗎?就隻是因為那幾萬美元的報酬?”傑森看著馬克搖著頭說到,並且腳下走到一個牛仔的面前,伸手接過對方的手槍。
“傑森?你......”本來驚怒交加的安德魯現在已經完全驚呆,看著自己一直以來最信任的兩個心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抱歉了安德魯,一直以來我都是在騙你的呢。”傑森說著,仿佛隨手般對著馬克一槍便打在他的心窩,馬克應槍聲直直的向後跌倒,嘴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不過有個牛仔狠狠}了他一腳後慘叫就變成了竭力喘氣的聲音。
“馬克,馬克,我真是要感謝你給了我這麽好一個機會去殺死你,安德魯和休。”傑森邊說邊走向正在地上掙扎的馬克:“我真的不知道蒙大拿公司的總裁這個位子有什麽那麽吸引你們的,不過海倫娜堡的價值倒是不必多說,座落在落基山脈下,不論淡水還是食物都能自給自足的堅堡,而且擁有大批槍枝和火藥,隻能把堡壘大門一關就是一個多麽完美的獨立王國啊!”傑森走到馬克的面前興奮地說到,然後他扣下了手槍的擊錘,再度舉槍瞄準了馬克。
“安德魯.崔斯克,馬克.布萊恩,休.格拉斯和傑森.艾得克,海倫娜王國最有影響力的四個人,今天他們的獵隊會遇上印第安人。”傑森就像在述說故事一般平淡地說到,但突然手上就毫不留情地對於馬克的腦門開了一槍。
“獵隊的領袖安德魯和馬克都會不幸死在印第安人的斧子下,隻有可憐的傑森和重傷的休帶著剩余的獵人逃回海倫娜關上堡壘的大門躲避印地安人。”殺死了馬克後,傑森繼續說著他計劃的劇本又走到了安德魯和休的面前。
“隻是可惜休的兒子是個混血巫師,他在不久前暴露身份,毀掉了小半個海倫娜,已經被憤怒的人們吊死,而可憐的休也很快被驅趕出了堡壘,重傷的他隻能孤獨地死在入夜的蒙大拿荒野裡了。”傑森轉頭對休冷笑著說到,而休聽罷忍不住驚呼:“你說什麽?”
不過傑森沒有理會休,看到他吃驚的表情便滿意一笑,兩個牛仔快速地衝向休,把他狠狠按倒在地,傑森又轉過頭對著安德魯繼續說:“而蒙大拿公司,因為前後兩任的總裁都死在荒野,沒辦法拿出皮草交付訂單,高額的賠償金和大股東的死亡最終讓這個可憐的公司土崩瓦解。”傑森的笑容變得愈發瘋狂,抬手一槍打在安德魯的腿上,安德魯吃痛地慘叫一聲,中彈的腿無力地跪跌在地上。
傑森看著在自己面前下跪的安德魯,笑臉上升起異常的潮紅,他當然可以一槍便了解安德魯的生命,但安德魯這樣無助的慘況更加讓他興奮和愉悅,他大大地張開雙手,如同一個大演說家一般,高聲朗讀起他劇本的最後部分:“可憐的海倫娜堡啊!最後只剩下獵人們的首領傑森艾得克把頑固地守護著這顆北美荒原的寶石!他緊閉起堡壘的大門,領導著人們戰勝殘暴的印第安人!建立起偉大的海倫娜王國!”傑森的國字話音剛落,一支綁著彩色尾羽的利箭瞬間穿越他持槍的手臂,傑森低吼一聲扭頭看向箭來的方向,一個全身塗上油彩的印第安戰士手持著還在嗡嗡作響的強弓,鷹隼般的雙瞳緊盯著傑森,而在他身後,一個,十個,上百個印第安戰士,或騎著馬,或邁開大步飛奔著衝向眾人所在的位置。
而見到印第安人殺至,休當下一個轉身掙脫控制著他的兩人,並且反手搶下一人的手槍,舉槍打在另一人的身上,一擊得手的休毫不戀戰,扭頭就跑向跪在地上的安德魯,一把將安德魯拖離了傑森。
與此同時,離得最近的印地安戰士和槍手們已經短兵相接,噴射的子彈和飛旋的手斧交織起死亡的交火線,鮮血飛濺的戰場上一時間人人忙於活命,反而沒人有閑暇去管那些被控制起來的獵人們,獵人們也沒有坐以待斃,各自搶下槍枝後不約而同聚向了休和安德魯的所在。
安德魯茫然地看著休和獵人們把一塊用紅油彩畫了圖案的布包在頭上,而見到那些布後,本來氣勢洶洶的印第安人們竟都越過了獵人們,專心地攻擊著那些牛仔。
“這又是怎麽回事,休!”安德魯強忍著腿上的疼痛,扭過上半身抓著休的衣領大聲問到,而正在四處張望尋找傑森的休衣領被抓住,看了一眼安德魯沉聲道:“克羅人的公主被殺了,克羅人要抓住凶手復仇,所以我把凶手帶來給他們而已。”
安德魯怔怔地看著休,難以置信地問到:“凶手?什麽意思?你打算把我交給他們嗎?”
休撥掉安德魯抓住他衣領的手,平靜地說到:“本來是馬克,皮卡尼人和克羅人對蒙大拿的仇視是馬克挑起的!隻是沒想到傑森才是最大的黑手。”
安德魯看著休的臉發愣,他感覺此刻眼前的休是那麽地陌生,或者說對他而言發生的這一切都那麽像是一場惡夢,隻不過半天的光景,這位蒙大拿的主人卻發現自己曾經最信任的手下都是那麽的陌生,而且為了各自的目的都想要殺死自己,隻有這個一直以來隻關心他兒子的獵隊顧問在保護他,但這個人卻也是勾結了印第安人,打算向印第安交出自己同伴的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