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棟大樓的動靜終於引起了宴會場裡的兩人的注意。灰原哀走到碎掉的玻璃牆前,想要看看對面發生了什麽。白煌怕她掉下去,便伸手拉住了她。
“小心。”
灰原哀看著他,一雙美目中滿是暖意,但當她看向B棟大樓的時候,這種暖意立刻變成了驚駭。
“那、那是什麽?!!!”
只見B棟大樓上盤踞著一條仿佛是從怪獸電影中鑽出來的黑色巨蛇,它的下半身在地下,上半身纏在B棟大樓上,蛇頭高高昂起,俯視著A棟大樓。灰原哀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對上它的眼神,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就在灰原哀感覺自己的身心都要被凍結的時候,一陣溫暖忽然湧來——白煌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緊緊抱住。
“別怕,我在這裡。”
不可思議的,聽到這句話,灰原哀就安心下來。
“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倚在了白煌懷裡。
白煌抬起頭,對上潛行蛇魔的視線。潛行蛇魔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B棟大樓樓頂。
潛行蛇魔移開目光之後,眾人心中恐懼稍減,勉強可以動了,之前他們可是被嚇到動都不敢動。
目暮十三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悄悄離開這裡,不要驚動這個怪物,眾人點頭表示明白,然後躡手躡腳地朝著樓梯方向退去,但在離開之前,他們沒有忍住好奇心,順著潛行蛇魔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白煌,抱著灰原哀,從A棟大樓裡衝了出來。
“啊!”
“不!”
“白煌!”
“小哀!”
眾人尖叫。
宴會場裡。
“你怕嗎?”白煌問懷中的小女孩。
“怕,但是,有你在。”灰原哀道。
白煌有些沉重地笑了笑:“對,有我在。”
他抬起頭,看向外面,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準備好,我們 出發了!”
灰原哀點點頭,抱緊了白煌。
短距離加速後,白煌抱著灰原哀衝出了宴會場,衝出了A棟大樓,朝著B棟大樓跳了過去。
灰原哀本來是很緊張的,但是,在衝出大樓,身體騰空的那一刹那,她的內心仿佛生出雙翼,飛了起來。
哪個女孩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夢到自己化作天使,展翅翱翔?如果是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飛翔,那就更完美了。
看著白煌,灰原哀感覺自己正處於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真希望時間能夠停止在這一刻啊!”小女孩想到。
但現實總是殘忍的。
下一刻,一道黑暗將兩人吞噬。
“不!!!”
看到潛行蛇魔張開蛇吻,一口將白煌和灰原哀吞噬,B棟大樓上的眾人目眥欲裂,毛利小五郎更是忍不住想要去奪目暮十三的槍,給這個怪物兩顆花生米。這時,潛行蛇魔回過頭來,重新看向他們。瞬間,眾人心中的悲傷與憤怒全都消失,只剩下無盡的寒意。
只有親眼看到這怪物,才能親身體會到其恐怖,這終究不是言語可以形容、內心可以想象的東西,只有親自體驗過才會明白,而現在,毛利小五郎他們體驗到了。
潛行蛇魔將頭伸了過來。眾人都以為它要像吃掉白煌和灰原哀一樣吃掉他們,
不由驚駭欲絕。 果不其然,潛行蛇魔張開了恐怖的蛇吻,然後,眾人看到,白煌站在蛇吻之中,一手抱著灰原哀,一手撐起了潛行蛇魔的上顎。這一刻,眾人隻想要歡呼,為這個年輕人。
震驚?崇拜?激動?喜悅?任何辭藻都無法形容他們此時的心情,除了歡呼,只有歡呼,但最終,他們沒有歡呼,因為他們注意到,白煌的神情有些不對。
“接住!”咬著牙,白煌勉強喊出了這兩個字,然後一把將灰原哀扔了出去。
誰都沒有反應過來,除了毛利蘭,她猛地跳了起來,接住灰原哀,然後,兩人一起掉進游泳池裡。
另一邊,在將灰原哀扔出去後,白煌再也堅持不住。手一松,黑暗重新吞噬了他。
潛行蛇魔合上了嘴。
下一刻,潛行蛇魔憑空消失,與它一同消失的,還有白煌。這個世界重歸平凡,只剩熊熊烈焰繼續燃燒。一切歸於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有一個渾身濕透的小女孩站在那裡,淚流不止。
“沒有了你,我要如何才能堅持下去 ”
這是白煌消失後的第三天,灰原哀和往日一樣,魔怔一般地在家裡走來走去,時而看看這裡,時而摸摸那裡,這樣,她就會想起白煌還在時的情形,想起兩人間的點點滴滴。想著想著,臉上就露出了笑容;笑著笑著,淚水就流了出來。
“你怎麽可以這麽不爭氣?”
灰原哀使勁抹了抹眼淚,可是,眼淚沒有停下,反而流得更厲害了。
“混蛋 都怪那個混蛋 明明說要照顧我的,明明說要保護我的 就這麽丟下了我 嗚 ”
說著說著,灰原哀終於哭出聲來。
“還有好多事沒做,還有好多話沒說,怎麽可以就這麽走了 還想給你開發緩解恐高的藥,還要幫你做研究 ”
突然,門鈴響起。灰原哀急忙擦去眼淚,通過門鈴對講機詢問來人的身份,得知對方是快遞員,來送信的。
“信?奇怪,有誰會給我寫信呢?還是寫給安的?”
懷著疑惑,灰原哀取回了信,卻見上面寫著的發件人是白煌,收件人是灰原哀。
“安寫給我的信?”
灰原哀急急忙忙地拆開了信,閱讀起來。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肯定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別緊張,我沒死,只是去其他世界了。
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的來歷,現在就告訴你吧。我想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我的身體和常人有些不一樣(我知道你收集了我的身體組織進行分析,想要瞞過我可不容易,我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事實上,我的確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術士,一名來自於異世界的術士。
因為某些原因,我正在不同的世界間行走,就是這樣,我進入了你的世界。
我不能在其他世界久留,離去是遲早的事,所以我提前寫好了這封信,並為你安排好了後路。如果你願意,可以到意呆利去。我已經和默西亞家族說好,讓他們保護你。在那邊,你可以遠離危險,安心地生活下去,但我想你多半是不願意的。沒關系,組織已經不會再追殺你了,你可以放心地留下來。我將銀行卡放在了保險櫃裡,密碼你是知道的,這些錢足夠你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想來你現在應該很難過,我就不說什麽煽情的話了,看過這封信後記得燒毀。
最後 忘了我吧。”
灰原哀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
“混蛋,你說的輕松,我怎麽忘得了?”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過,淚水又流了出來,“啪嗒啪嗒”地滴落到信上。忽然間,灰原哀注意到,被淚水打濕的地方浸出一些字跡來。灰原哀一驚,急忙端來一盆水,將信放進水中。
一行字浮現出來。
“或許有一天,我將會歸來。”
看著這句話,灰原哀破涕為笑。
這就是灰原哀,一個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同學, 失去了姐姐,失去了同事,失去了愛人,失去了一切,已經沒什麽好失去的人,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根本不確定的承諾都能帶給她無盡的希望。或許,這只是因為許下承諾的人是白煌吧。
白煌人已不在,但他為灰原哀留下的東西還在:名字、家、朋友······
直到最後,灰原哀才明白當初白煌執意要送她去上學、讓她加入少年偵探團的原因。同學,朋友,這些都是白煌專門為她留下的。
小劇場。
毛利偵探事務所裡。
“我終於明白了。”柯南忽然大叫道。
“你明白什麽了?”毛利蘭問道。
柯南正想說什麽,忽然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沒什麽。”
柯南終於想通之前的劍道美少女連續殺人案的真凶是誰了。之前阻止他們破案的,無非有幾點,一是犯人行凶之後如何消失,二是犯人如何控制受害者的父母將他帶進監獄,三是犯人如何將炸彈安裝到監獄高牆下面。現在想來,這些事只是普通人做不到,不普通的人不就能做到了,比如 白煌。
“唉,露營的那天我就該想到的。”柯南歎氣道。
露營的那天,為了尋找步美的下落,白煌曾經一口氣衝到一棵大樹上面,現在想來,這不就和第一起殺人案時的情況一樣嗎?當時柯南就判斷凶手是爬牆離開的,只是後來被毛利小五郎和白煌推翻了。
“現在才想通,已經太遲了。”
白煌都消失了,說這些已經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