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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門》第4章 都市群俠 (早餐)
  韓鐵山坐在小木凳上,望著面前油漬斑斑的長幾上這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過橋米線,不禁輕輕歎了口氣。他心想:“終於能好好吃上碗米線了。”

  二十多天的追蹤,讓他感到身心疲倦。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少頓沒好好吃過飯了。那個窮凶極惡的連環殺手,流竄三省十七個地市,瘋狂作案二十余起,震驚全國。當公安部專案組將案子交給他之後,那個罪犯也仿佛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竟忽然沉寂下來,一連半個月毫無動靜。作為公安部特勤處的首席跟蹤專家,韓鐵山憑借著天生的直覺、敏銳的洞察力和驚人的毅力,二十多天來幾乎不吃不喝,千裡追蹤,終於在這個豫南小城將罪犯牢牢鎖定。

  韓鐵山手捧大碗,全然不管同一張長幾上其他幾人異樣的眼光,只顧自狼吞虎咽,大半碗米線不一會便風卷殘雲般被吃了個乾乾淨淨。和這碗熱騰騰的米線相比,京城水世界的冰魚翅和杭州得月樓的獅子頭都難以媲美。

  早點攤老板看著這個滿臉塵土、狼吞虎咽的食客,不由笑著搖了搖頭。見過餓得很的,沒見過餓得這麽很的,簡直就是餓死鬼投胎嘛!

  韓鐵山心滿意足地放下瓷碗,一邊招呼老板結帳,一邊伸出手來,對長幾斜對面坐著的一名正吃著米線的瘦小男子說:“麻煩把您旁邊的餐巾紙遞一下。”那男子瞟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盛放著餐紙的小塑料圓桶遞給他。就在韓鐵山長身接過圓筒的一霎那,他骨節崢嶸的大手上,忽然魔術般多出一個錚亮的手銬,“唰”地一聲,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銬住了瘦小男子的雙手。那男子大驚失色,揚起雙手便欲掙脫,韓鐵山一個大步跨過長幾,斜斜一掌擊在那人後頸上,那男子頓時萎頓在地。

  早點攤上突生變故,老板和客人們還未反應過來,韓鐵山便已結束了交手。他剛想安慰一下受驚的人群,幾輛警車便已呼嘯而至。韓鐵山抬手看看左腕上的特製雷達表,離他剛才給公安局打電話不過六、七分鍾,心說:“這個城市雖小,警力反應還是蠻快的嘛!”

  公安部領導蒞臨小城,公安局班子成員自然全部親自趕到,罪犯被押上警車後,幾位局長圍繞在韓鐵山身邊,一一介紹握手,少不了“欽慕已久”之類的客套話。局裡幾個年輕的刑偵骨乾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候著,望著這位傳說中幾近神奇、號稱“警界鐵鷹”的傳奇人物,他們眼中倒是流露出幾分由衷的欽佩和仰慕之情。

  一行人正要分別上車離去,一輛黑色的加長別克突然從街角開了過來,“嘎”地一聲停在他們旁邊。一個中年矮胖子笑眯眯地從車上走了下來,他看也沒看一旁那幾位滿臉疑惑和不滿的公安局長,徑直走到韓鐵山身前,拱手作禮,慢條斯理地說道:“鐵鷹果然名不虛傳,這樣棘手的案子也能手到擒來,真是佩服啊佩服。”

  韓鐵山並不答話,靜靜望著他,只等著他的下文。這矮胖子倒也知趣,不再羅嗦,從懷裡掏出一張公文樣式的紙張遞給韓鐵山。

  這是一張國務院部際協調小組和公安部聯合簽署的借調令,簡單寫著借調韓鐵山到一個代號為RB的特別行動小組,聽候調遣,借調期限不限。

  韓鐵山看罷仍不動聲色,他低聲問道:“小組是誰組織的?”

  “侯先生,”那矮胖子簡單答道,他知道,對韓鐵山這樣的人,不需要說得太多。

  韓鐵山聳然動容:“侯先生?國安部的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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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元寶坐在伊森艾倫櫻桃木餐桌前,

望著擺滿桌面的葡萄柚汁、燉杏乾、加有香蕉切片的炮芙、焦黃的吐司、牛角麵包、楓樹蜜汁煎餅、馬鈴薯泥、火腿片、煎蛋撻和黑咖啡,不禁在想,自己是否真的該減肥了。  當然這種想法照例隻持續了兩秒鍾。兩秒鍾後,歐陽元寶就心安理得地開始了自己豐盛的早餐。對自己的每一頓正餐,他都絕對不會將就。

  “人隻有吃好,才能真正去思考。”這是歐陽元寶的經典名言,當然履行這一名言的代價就是他無可抗拒地胖了起來。

  “二百三十斤,隻是稍稍有點胖,”歐陽元寶經常這樣安慰自己:“對一個成功男人來說,這隻是有些發福罷了。”

  作為亞洲機械設計和手工製作業的領軍人物,歐陽元寶實在有些年輕。幸虧他圓圓的將軍肚使他看上去老成了許多,這使他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半個小時後,歐陽元寶終於進完了他的早餐。一名侍者端過來一盆清水,歐陽元寶卷起衣袖,仔細地洗了洗自己的雙手。對自己的雙手,歐陽元寶幾乎是百分之百的滿意、百分之二百的珍惜。這雙手被稱為全亞洲最靈巧的五雙手之一。早在大學時代,他的作品就已經多次打破多項拍賣會的記錄,成為現代手工藝行業的奇跡。正是因為這雙手,才使他在二十八歲的年齡,就成為亞洲機械設計協會常任理事和全球第三大高檔工藝製品公司恆盛集團的名譽技術總監。有輿論稱,隻要這世界上有的東西,幾乎沒有什麽他做不出來的。

  又有一名侍者匆匆走進房間,他將手裡拿著的幾張紙片遞給歐陽元寶,稟報道:“先生,一位中年男客來訪,他說事情緊急,一定要我將這幾張紙交給先生。”

  歐陽元寶翻了翻這幾張紙,臉色忽然大變,整個人幾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連睡衣和拖鞋也顧不上換,徑自走出餐廳,穿過兩道長長的走廊,快步走向客廳。那侍者見狀連忙緊隨其後。

  “人在哪兒?人在哪兒?”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中年矮胖子見歐陽元寶人未到肚子先到,心裡不禁啞然失笑。和歐陽元寶相比,這中年胖子不由對自己的身材多了幾分自信。他實在想不通面前這個毛毛躁躁、一身肥肉的胖子,居然就是那個被稱為全亞洲第一巧手的歐陽元寶。

  歐陽元寶把剛才接過的紙片鋪放在玻璃鋼茶幾上,滿臉通紅地瞪著這個中年矮胖子:“這是你帶來的?”

  “正是!”矮胖子臉上依舊堆著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紙片是標準的A4複印紙,上面影印著密密麻麻的手寫字跡,中間夾雜著許多十分複雜的圖形,圖形四周還有一些更為細小的文字做標注。第一張紙上複印的內容,歐陽元寶非常熟悉,那是三十年前天工大王所遺手稿的殘片。

  天工大王姓名不詳,他傳奇的一生,除了那驚世駭俗的絕頂技藝之外,留給世人的話題並不多。圍繞他身世的猜測五花八門,有人說他和某個神秘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也有人說他來自遙遠的藏邊,甚至有人煞有介事地聲稱他是被外星人改造過的試驗品。作為天工大王的忠實FaNS,學生時代的歐陽元寶就開始收集天工大王的資料。但到目前為止,他也僅僅收集到天工大王親自製作的一件半成品。

  而第一張紙上複印的天工大王手稿,他在兩年前從一位歐洲同行那裡得到了一張影印件。僅僅一張紙片,就足以讓歐陽元寶對天工大王愈加欽佩,這份手稿簡直被歐陽元寶視為聖經。兩年來,他雖然多方打探找尋,但手稿的其他部分依舊渺無音信。

  如今,這個中年胖子一下拿來兩張手稿,歐陽元寶雖然隻是草草掃了一眼,但他絕對有把握相信那正是天工大王手稿的後續部分。一時間,震驚、狂喜、疑惑……種種情緒一起湧了上來,使歐陽元寶手足無措。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略顯委瑣的矮胖子簡直就是一個天使。

  歐陽元寶強自鎮靜下來。他從睡衣口袋裡掏出從不離身的支票簿,唰地撕下一張。兩眼通紅地看著這個矮胖子,直接了當地問道:“你要開多少?”

  矮胖子又笑了:“歐陽先生,這是侯先生送給您的。實不相瞞,他有事相求於先生,隻要先生接受邀請,這部手稿我們目前找到的八篇半,都將屬於先生。”

  “八篇半!”歐陽元寶又一次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隻要不是殺人、放火、投毒,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矮胖子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一張寫有地址的小卡片放在茶幾上,慢吞吞地道:“九月十五,YN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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