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闖進來大展威武的肥胖婦女帶來個讓董飛宏瞬間喜色綻開臉頰的消息。那就是板藍根又漲價了。 哼著小調的董飛宏在一旁站著,對眼前一對極其協調的夫妻冷眼不理,任其哭爹喊娘耍賴上吊。折騰了一會之後,大肥夫妻二人也確定了董飛宏根本不可能憐憫自己,再多呆就是讓整個市場上的人看笑話,才罵嚷著離開。
自然對上午賣出藥材悔恨萬分。
在董飛宏心中那本拒絕做生意的名單中,又添了一戶人。隨著夫妻二人一同出門,多番打聽一下,終於確定,板藍根價在下午突然大漲,而且變得有價無市。細一打聽,原來國內流行了一種特殊的感冒,而且還死了人,藥廠產的板藍根顆粒成了搶手貨。
市場上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影響到有心的商家。趁機再造些謠,捂貨製造市場上缺貨的假象,很容易就能把商品價格抬高,等價格到了一定程度,就會有各種方法把貨出掉套現。
雖說董飛宏大力收購板藍根,手中也有四十多噸的存貨,稱得上存大貨。但是在有些存貨上百噸的藥企和私人面前,還說不上話,即便這些人想炒作板藍根,也不會找上來商議。
四十多噸貨,根本影響不到市場。
葉楚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非典流行,最容易炒作的就是增加抵抗力的藥材。板藍根當仁不讓打頭陣。那些真正的大老板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葉楚打算能跟著喝點稀湯就行,搞大了就會引人注目。
況且,葉楚也有做大的心,卻沒有那個實力。最主要的還是缺少信心。從人際關系和影響力來說,都上不了台面。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強賭容易灰飛煙滅。
小賭就夠了。
回到市裡的葉楚在街頭巷角聽到人們開始大肆談論非典,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災難,還是商機?
那要看怎麽運作。
指揮著貨車停到了倉庫門口,讓董飛宏找了幾個卸貨師傅,開始卸貨。叮囑董飛宏數著數量,然後帶著劉大寶到附近的銀行。劉莉想留下來幫忙,被葉楚一瞪眼,自覺的離開。
跟在葉楚後邊的劉大寶疑惑萬分。因為無論怎麽看,葉楚在這裡都有這絕對的話語權,根本不像是跟著小老板打工的夥計。那是說,這個同鄉的後輩年輕人,是真發了財!
取三十多萬的現金肯定不行。
銀行不願意,超過十萬就得提前一天預約。
而且不安全,劉大寶一個人拎著幾十萬回鄉下,除非人傻了。
根據葉楚的建議,劉大寶拿著身份證就在同一家銀行開了個戶,錢轉了進去,臨走前取了幾萬。這錢不僅是劉大寶一人,還有其他鄉親的。抱著幾遝錢的劉大寶出了銀行門,就把心吊在嗓子眼上,時刻小心謹慎。
卻開心的不得了。掛在心頭大半年的事終於解決了,也算是落得輕松。當初還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喜歡吹大牛的劉正身上,誰知道這家夥比集市上的小販還不靠譜。
“小楚,大伯我眼是不是花了,那個人是不是劉正?”剛想到劉正,左張右顧防備著的劉大寶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家輝煌大氣的店鋪門口有個熟悉的身影。
劉正!
劉大寶心中一緊,急忙開口問一旁的葉楚。
身影很像,可是那副狼狽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上午還意氣風發的劉正。
順著劉大寶的眼神望了過去。遠處正蹲在地上手臂托在頭頂攔著拳腳的年輕人不是劉正是誰?那個打人者,
對葉楚來說還是個熟人,陳曉磊。曾經也對葉楚動過手。 “大伯,是劉正哥,不過看樣子有麻煩,我們過去看看?”
葉楚說道。說過去看看,完全是因為同鄉,才客套一句。如果沒有劉大寶在旁邊,葉楚會假裝沒有看到走掉。
不過劉大寶雖然不待見劉正,但劉正畢竟是自己一脈的後輩,看到被別人欺負,絕不可能無視。
沒有回答葉楚,劉大寶就奔走過去。
被年紀差不多的青年打罵還嬉皮笑臉的劉正讓劉大寶氣得臉頰上的肉直顫抖。
身為劉家的人,被外人這般折辱不反抗不說,還表現出享受的樣子諂媚,成何體統。
“做什麽,大白天在這裡打架?”
劉大寶喝聲製止陳曉磊。
陳曉磊正伸著腳,瞥了劉大寶一眼,一腳落在劉正的肩膀上。
“老頭,我打自己養的人,你管得著?”
踹完之後,得意洋洋的鄙視劉大寶一眼。
一個踉蹌坐在地面的劉正扭過頭,一看到劉大寶,臉立即綠了下來。然後就看到葉楚,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上午還偷偷開著少老板的寶馬車跑回老家一趟得瑟了半天,現在正接受偷開車的懲罰,卻在老鄉面前現了形。
關鍵還有個葉楚。一直想在葉楚面前表現高傲的劉正,有點受不了。
看到管閑事的老頭被自己一句話噎得無語,陳曉磊冷哼一聲譏諷,然後就看到跟在劉大寶身後的葉楚。
這人,認得!
而且極度可恨!
狠厲之色在陳曉磊眼中一閃即逝,可老爸的話也不能不聽,這小子,惹不得。
惹不得不代表陳曉磊就此甘心認敗。之前打了陳曉磊不說,最讓陳曉磊不能忍的是,這個叫葉楚的家夥竟然不知不覺中把陳曉磊打了很久注意個任蘭娟收了去。
“陳總……”
雖然之前和陳曉磊發生不愉快, 但是葉楚沒吃什麽虧。相反,倒讓陳曉磊挨了一頓揍。過了這麽久都沒見到這個公子哥來尋仇報復,葉楚猜想這二代是在蓄勢待發還是大肚不追究?
既然遇到了,還是打聲招呼比較好。
聽到葉楚的招呼,陳曉磊笑著點頭:“葉老板,你好!我這是在教訓手下,要不等我教訓完了,再請你到店裡喝茶?”
教訓手下?葉楚還真不好插手。
“陳總,這位劉正大哥,是我老鄉,我來找他敘幾句話……”
葉楚輕笑說道。話就撂這了,給不給面子隨人家。劉大寶也不能怪自己。
“葉老板老鄉?”陳曉磊看了下坐在地上的劉正。
隨即陳曉磊想起一件事。
交易中心一家小門面店有個叫董飛宏的小老板最近在收購板藍根,陳曉磊也打聽過,葉楚和這個董老板關系匪淺。自己手中存有二十噸的板藍根,一直都沒有漲價,還佔著倉庫。聽說有人大量收購,準備賣,一聽到是董飛宏,陳曉磊想到葉楚,就猶豫了下,報價的時候報高了些。董飛宏有興趣買,就是嫌價格高。陳曉磊也不急用這二十噸貨十幾萬的錢,說就按報價賣,愛買不買。然後這個劉正就勸自己放低點價格出售,還告訴了陳曉磊的老爹。在陳老總的壓力下,陳曉磊還是低價把貨賣給了董飛宏。
誰知道剛把貨低價賣出去一天,這藥材價格就飛漲。
原本就在為此事生氣的陳曉磊看著葉楚,再看下劉正。怎麽看二人都像是一夥的。
臉上瞬間陰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