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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玉袖》第1章 小乞丐
  公元前一百三十一年,西漢王朝步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皇帝劉啟推行“削藩策”,削諸侯封地,平定七國之亂,鞏固中央集權,勤儉治國,繼續奉行了“與民休息”政策,發展生產、減輕賦稅,為西漢做出了重要貢獻。

  我站在街上,看了一眼官府貼出的新告示,冷哼一聲戴上鬥笠,路過身邊人的時候,我仿佛聽見他們在頌揚皇帝。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若乾年後的我,就是讓整個武林人士聞風喪膽的人,沒有人見過我的真面目,見過的,全都永遠的閉上了嘴。

  那一年冬天,大雪茫茫,那時的我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可是我,已經經歷了世間眾多疾苦,我的腳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我的手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瘡,我身上的衣衫已經襤褸到隻能勉強遮體。

  我躲在角落裡看著街上偶爾走過的人,白雪皚皚銀裝素裹,他們穿著厚厚的衣衫在雪地裡行走,當我跑上前把我長滿瘡的手伸向他們的時候,大多數的人會給我一頓拳打腳踢,嘴裡不時的罵著……

  “走開!該死的小叫花子!”

  “趕緊滾!該死的叫花子!”

  沒錯,我就是一個小叫花子,還是一個總被其他小叫花子欺負的,命不該絕的叫花子,我不能辱沒了叫花子這個稱呼,我討要到的東西也不屬於我,我要把討要到的東西給破廟裡的那些叫花子。

  他們說,我是他們的一條狗,所以我隻能吃糞便,他們總是這麽取笑我,欺負我,我總是在他們的嬉笑聲中靜靜地放下討要到的東西,然後走到破廟門口坐著,等著他們吃飽了丟一點殘余的食物給我,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會給我留一些,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餓死了,他們就會失去一個使喚的對象,失去一種飯來伸手的美好。

  高高在上的皇帝平定了七國之亂,他成為了一個偉大的皇帝,可是在我眼裡卻不是,他害得我無家可歸,他害得我痛失所有親人,要不是楚王宮院子裡有一個狗洞,娘親將我從狗洞塞出來,我必然也死在那一場滅族之禍中,我其實也記不得太多那時候的事情了,畢竟那時候的我隻有三歲,兩年過去了,能活著才是當時最努力的事。

  冰雪開始融化,我卷縮在破廟門口的草堆裡,冷,真冷,這樣冰冷的天讓我的瑟瑟發抖,牙齒不停的顫動,我自己能清晰地聽見這習以為常卻不能控制的聲音。

  “哈哈……臭東西,你居然敢偷懶,還不快去討吃的!”

  小叫花子之首看見正在發抖的我,他一腳踢向我,他踢到的地方立刻便流出血來,他腳上綁著一根很尖銳的竹刺,我的傷口就是竹刺劃開的。

  我用破爛的衣衫擦過血跡,低頭用嘴巴舔了舔傷口,然後站了起來,全身冰冷的我感覺不到腿上傷口的疼痛。

  “我……這就去。”

  我低著頭看著眼前的幾個叫花子,然後在他們的咒罵聲中緩緩往街上走,我看見破廟裡,他們圍著的那堆火,那火燒的十分紅,應該很暖吧,隻是看了一眼,我便再不敢看第二眼。

  破廟裡的乞丐們見我如此聽話都笑了起來,笑聲很大很刺耳。

  冰冷的天,冰雪正在融化,厚厚的冰層不知何時才能融化乾淨,我小心翼翼的走著,卻還是摔了很多次,雪地上留下一些血水……

  “行行好,給我點吃的吧!”

  我來到一間雜貨鋪,這裡是我最容易要到東西的地方,雜貨鋪掌櫃有個女兒比我大些,

她總是將自己不愛吃的東西偷偷丟給我。  我撿起地上的兩個饅頭,然後往回走,身後傳來預料之中的聲音。

  “你要是再這樣浪費糧食,我就餓死你!”

  我並不感激她丟給我饅頭,她丟給我饅頭不過是為了吸引一個人,她想引起她家雜貨鋪對面酒樓少爺的注意。

  “哼!”我在心裡鄙視她。

  酒樓掌櫃的少爺確實是個難得的好人,雖然他從未施舍過東西給我,可是每一次我看見他在窗簷下讀書的時候,我從他的臉上可以看見他眼裡的同情之情。

  像往常一樣,我將手裡的兩個饅頭遞給那個踢傷我的人,他看了看饅頭,然後丟了小半個給我。

  “你要是再敢偷懶,我讓你另外一條腿也瘸了!”

  我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小半個饅頭,然後走到草窩裡。

  正當我狼吞虎咽的時候,我手裡的饅頭被一根棍子打落在地,我急忙跪下去撿。

  “真沒骨氣!堂堂楚王公主竟這麽讓人欺凌!縱然隻是姬妾所生,也不該這樣懦弱!”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我原本以為打落我饅頭的是小叫花,沒想到卻不是,聽聲音是個老婦人。

  我抬頭恨恨的看著眼前那個蒼老的婦人,這個老婦人穿的十分暖和,金色的絲線閃閃發光,一身衣衫不僅華貴,還甚是美麗,只可惜,她滿臉皺紋,和衣衫有些不搭。

  “好!很好!我要你永遠記住這一刻你心中的恨!”

  破廟裡面的小叫花們聽到聲音都跑了出來,他們一起圍著老婦人。

  “我給你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你將他們幾個打倒,我就帶你離開這裡!”老婦人看了看其他人,又看向我。

  “你什麽人!快走開!”

  我沒有說話,看著老婦人和他們對峙,我在想她說的話可算數。

  “愣著做什麽!還不動手!”老婦人丟給我一根棍子。

  我接過棍子,棍子到我手上的時候,我感覺得出來,這根棍子絕不是普通的棍子,它的分量和鐵差不多,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卻多了不少的勇氣。

  “你說話可算數!”

  我拿著棍子看著眼前正在向我圍上來的小叫花們。

  “那是自然!”

  老婦人點頭。

  聽到老婦人的話,我全身立刻充滿了力量,我看著眼前的小叫花們,一抹微笑到了嘴邊。

  “臭東西,你別聽她的,她騙你的。”

  他們警惕的看著我,還出口威脅我,可是,我不想一輩子被這麽欺負,我是公主,楚王的公主,雖然沒有見過楚王什麽樣子,卻還是流著他的血,我不想再被辱罵和欺凌!

  我拿著棍子衝向小叫花的老大,腿上的傷口因為過於用力,又開了口,血水滴落在白茫茫的雪上,鮮豔,漂亮!

  我尚不滿六歲,和十幾個大我許多的他們廝打起來,他們一擁而上圍著我,我揮動手中的棍子,朝著他們的下胯和腳骨下手,縱然我被打的多些,他們卻傷的比我重太多,棍子所到之處,他們抱著傷口在地上痛喊。

  看到昔日欺負我的叫花們躺在地上痛苦的樣子,我心裡十分得意,我終於成為一個會還手的人了,我看著他們,忍著全身的疼痛又給了他們幾棍子,他們嘴裡開始求饒,我看了看老婦人,滿臉的得意。

  老婦人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說話。

  見老婦人冷漠的看著,我心裡有些遲疑,我忽然害怕,要是我打贏了這些叫花子,她不帶我走,那我今後可怎麽辦?

  叫花子的老大見到自己的手下都吃了棍子的苦,穩步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就要奪走棍子,我正處於得意和遲疑之際,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想做什麽,眼看棍子被奪走,我立刻抱著頭蹲在地上,等著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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