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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如夢》第10章 周慎之0裡求醫 楚懷信0思良方
  如此過了兩年,忽有一日,棘薇發現楚懷信不見了,忙派人尋找,山上山下找遍也沒發現。翻來覆去找不到,不料就在棘薇枕頭裡發現一張紙條,上寫:嘿嘿,你我露水夫妻兩年,哥哥也算對得起你,今日就此別過,後會無期!楚懷信立。

  棘薇看到紙條,一時之間又怒又恨又委屈,竟一口鮮血噴出,臥床三天才醒來。

  棘知道後,怒火中燒,當即派人四處放話,隻要有人抓到楚懷信,可讓巫沙寨無償辦三件事。這下子江湖上風聲雷動,形形色色的人都出動了,隻不到兩個月便有人擒來了楚懷信。

  周青路過沅州時,正巧趕上楚懷信被幾個人押往巫沙寨,周青當時還不了解事情真相,隻是看那押著楚懷信的幾人凶神惡煞一般,而楚懷信則眉清目秀一副讀書人的模樣,便上前將那幾人擊暈,將楚懷信救下。

  待聽楚懷信道出緣由,才暗怪自己魯莽。隻是這巫沙寨行事也有失磊落,自己救便救了。當下也不多說,便向楚懷信告辭,楚懷信攔住他說道:“周大哥,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何不受那情蠱控制了嗎?嘿嘿。”

  周青自然頗有好奇,便道:“說來聽聽。”

  “不瞞哥哥說,我師傅便是毒心藥師雲不惜。怎麽?沒聽過?”

  周青搖搖頭,確實沒聽過。

  “嘿嘿,沒聽過也應當,我那師傅自詡毒術天下第一,我看也稀松平常。笨到只會使毒,不善配藥,自己下的毒自己常常解不了。唉,到頭來便把自己毒死了。”

  周青未做言辭,隻示意他繼續說。

  “雖然他老人家笨是笨了點,想來也不會說大話,不過自從教了我,他再也不說天下第一,隻認天下第二,哈哈。”

  “我之所以來巫沙寨便是想試試這天下奇毒情蠱,於是我巧設妙計,便被棘薇那女人下了情蠱,隻是我沒料到,花了兩年時間才解去情蠱。兩年裡,小弟天天被那女人折磨。這次若不是周大哥救下小弟,小弟此生難見光明。”

  “聽你所說,那女人愛你還來不及,又怎會折磨你?”周青奇道。

  “唉……!除卻經事,她每日裡都要與小弟行房,小弟身體如此虛弱,又怎麽擋得住她如狼似虎,你是不知道啊,小弟每日裡生不如死。”楚懷信哭喪著臉說。

  周青哭笑不得,說道:“巫沙寨行事雖有失光明正大,你行事也不算英雄本色,本來該再把你抓起來送到巫沙寨的,但情之一字難分對錯,我便不多管了,你好自為之。”

  “唉,唉,周大哥,小弟欠你一條命呢,你說走便走了?你有沒有仇人,小弟幫你毒死。有沒有心上人,小弟幫你迷暈。”

  “不勞楚兄操心,在下一沒仇人,二沒心上人。就此告辭吧,咱們也後會無期,哈哈。”周青笑道。

  “小弟準備到杭州開個藥鋪避避風頭,以後我化名……呃,無情,哈哈,這個名字風光吧,藥鋪也叫無情藥鋪。”

  周青心道:你這藥鋪叫無情,賣的出去藥才怪。索性不再聽他胡說,轉身便走。

  周青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真有求到楚懷信的時候。三年前,他便可解去情蠱,想來也能治好自己。周青不是沒想過去顏家求救,隻怕到時引人耳目,會連累了顏家。

  周青來到梓原縣城,摸摸身上錢囊裡還有十幾兩散碎銀子,兩百來文銅錢,便在梓原城裡買了些乾糧,雜貨鋪裡買了水囊順便討了些水,又買了個鬥笠戴在頭上,

扯了條白布系在左臂,銅錢盡數花完。想找雜貨鋪掌櫃兌些銅錢,那掌櫃的卻不太認銀子,讓周青去別處兌。周青隻得找了家典當鋪兌了二兩銀子,換了兩貫又五百文錢。  一切準備妥當,便找到車馬鋪,其實說是車馬鋪,卻沒馬,大多是驢車,還有牛車。本朝沒有養馬之地,官府雖鼓勵民間養馬,但馬兒多生長在寒冷之地,在南方溫熱地區養馬成本太高,加上一旦發生戰事,官府便要征集民間馬匹,所以民間養馬者不多,隻有大戶人家閑情雅致才養些馬兒玩耍。順通鏢行之所以養馬也是因為周茂行有買馬的渠道,再者馬兒負重怎麽說也比驢子要多,長途奔走之下還是比驢子穩妥。

  周青隻能雇了輛雙驢拉的車子,先付了一貫錢,待到杭州之後再付一貫。那車主倒也爽快,抱來兩床被子,一床鋪在驢車上,一床示意周青蓋上。自己隨後也抱了一床被子放在車上,準備中途休息時取暖用。

  一路上顛顛簸簸,周青心髒刺痛越來越急。這一路七百裡地,照驢車的速度估計要走五天能到,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天。

  一路不停,到了晚上抵達一個小村。車主趕車走到一家亮燈的小院,向主人付了二十文錢,這家主人便給驢子喂了草料,又安排兩人睡在柴房,那二十文錢自然是算在周青頭上。次日一早,兩人也不梳洗,便繼續趕路。如此這般,一路上走走停停,總算在第六日中午趕到杭州城。

  這時周青已疼的站不起身,便又付那車主一百文錢,讓他拉著自己在杭州城裡打聽無情藥鋪。還別說,這無情藥鋪竟有些名頭,不過半個時辰,那車主便拉著周青來到無情藥鋪。

  車主扶著周青下來,再看周青,此時眼窩深陷,雙眼無光,頭髮糟亂,臉色蠟黃。

  周青強撐著往前邁步,奈何腿一直哆嗦,前腳還沒落下,身體便往前傾倒,要不是那車主扶著,這一下便要摔在地上。

  車主忙對著藥鋪喊到:“郎中,快快救人。”

  藥鋪裡竟無人應答,車主隻好又扶著周青往裡走,好不容易走進藥鋪。那藥鋪裡走出一人對二人揮手道:“我這裡是藥鋪,不是醫館,我也不是郎中。再說就算我是郎中,也不是閻王爺,不收死人。”

  “你這人怎麽這般說話,這位公子千裡迢迢就是衝你這藥鋪來的。來時還好好的,路上才病情加重,怎能說成死人?”車主氣道。

  周青細細打量那人,只見那人滿臉皺紋,眼角下垂,嘴角上一顆黑痣,十分讓人厭惡。心道不會這麽巧這人也開了家無情藥鋪,與那楚懷信竟毫無關系。

  周青隻能試探著說道:“我找無情。”

  那人道:“我便是無情,滿杭州城都知道我叫無情。”

  “那你欠我一條命,可還記得?”周青道。

  “哈哈,竟有此事?我怎麽不記得?莫非我殺了你家什麽人,你來找我尋仇,嘿嘿,你這個法子不賴,到我這裡便死,再讓這人去報官,我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少不得要發配邊疆。”

  “沅州巫沙寨情蠱!”

  那人聽到周青說出情蠱,便想了起來,再仔細觀瞧周青,這才對上號。忙道:“是你,周……”

  還沒等他說完,周青眼神示意他不要說。

  那人瞬間便懂,趕緊拉著周青坐下。周青坐下之後,便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銀子盡數交給那車主,車主一路上對自己頗為照顧,剛才又仗義執言,周青對他很是感激。

  那車主推手拒絕,說道:“該拿的咱已然拿了,該辦的咱也辦了,咱們就此分別,兩不相欠。”

  “一路之上承蒙大哥照顧,些許心意還是收下吧。”周青又遞出銀子道。

  “好兄弟,咱掙的是風餐露宿的錢,該拿的一文不能少,不該拿便是金山咱也不取。咱們就此別過,告辭。”說罷,轉身就走。

  藥鋪掌櫃無情見那人走了,忙去把藥鋪門關死,又自臉上扒拉幾下,再轉身時已變成了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正是那楚懷信。

  周青強忍疼痛笑道:“閣下倒是好手段。”

  楚懷信嘿嘿笑了笑,便道:“周大哥,這是何人所傷?”

  “你先別管何人所傷,先看看還有沒有得治。若是沒治,在下還有安排。”周青道。

  “小弟要好生給周大哥把把脈。”說罷便拉住周青左手平放在桌子上,用右手三指搭在周青脈搏上,號了一會,又拉過周青右手再號。完了之後,又按在周青胸前感受了一會。

  “周大哥,你大約七八天前心髒受到重擊,又貌似心神也受到打擊。心乃五髒之首,為君主之官,稍有損傷便極難醫治。而心又主神明,心神受到打擊也會促使心髒受損。兩相結合之下,周大哥心脈所受之傷藥石難救。”

  周青聽罷也自一愣,自己不是沒想過這個結局,隻是心中多有不甘,竟連報仇的機會都沒了。長歎一聲道:“即如此,在下有兩件事要拖楚兄完成。一,在下死後,將在下與先父屍骨葬於延安府牛山縣周家村外東六裡周家祖墳,再將在下亡妻屍骨自信州周家莊園遷出與在下合葬一處。二,前往江寧府江南藥王顏家,找顏二娘素衣, 告訴她周某福緣淺薄,無法與她廝守,讓她再覓良緣。已交換的定貼便由你轉交給顏家。這兩件事完,就算你還了我一條命。”

  “周大哥先別急,小弟配副藥,先吊住命再說!”楚懷信道。

  楚懷信一人獨居,並無下人,隻能自己扶著周青先回後院歇息。而後又燒水添藥煮了一大鍋藥水。

  楚懷信在房裡放下浴桶,將藥水倒入,再幫周青褪去身上衣服,扶著周青爬入浴桶。待周青坐住,楚懷信又自藥房裡取來兩丸藥,示意周青服用。

  周青服了藥,隻覺體內一股涼意升起,體外藥水則是滾燙,一冷一熱之間,便覺得心疼的沒那麽厲害了。心道這楚懷信果然了得。

  待周青服了藥,楚懷信道:“周大哥,你剛才所服之藥調節心神最是有效,這藥湯則疏血散淤。兩相結合之下可稍解體內傷痛。隻是這水溫怕維持不了多久,那藥丸也僅能調節心神卻不能治療傷口。你那心髒時時都在滲血,如今之計隻能先用此法疏通體內瘀血,緩解周大哥苦楚一二。”

  “如此已經很好了,不過若隻能苟延殘喘幾日,倒不如痛快死去。”周青笑道。

  “有這幾日,小弟定能想出治愈之法,周大哥請相信小弟。”楚懷信言辭懇切的說道。

  “楚兄言重了,不是在下不信你,隻是我丹田也已受損,若隻能救活我,卻丟了功力,隻怕我連報仇的膽量都沒了。我之所求,可治好,可治死,不可治活。”周青道。

  “丹田受損小事耳,隻不知道周大哥到底怎麽受的傷,又要找誰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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