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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道天行》第202章 殘暴夏淵
眾所周知,不是秘密。

 話說,昨日七星火燒問天山,是燒了一日一夜。而那少年也在昨夜,被那邪火給燒到山頂,做大事去了。這大事一做,就從昨夜裡做到了今早兒,到現在也沒見他從那小竹屋裡出來。以至於,這屋子裡頭早早跑來嶽陽的老道人,也從晨曦了等到現在。

 還沒等著人兒…

 至於他們為何不在七星院等,卻偏偏要在這裡等,還特意開個了廂房來等。這裡頭還是有著一翻精明的小算盤的。這些老道人,今日要找的人只有那位少年。他們若在七星院裡等人,那必然就免不得看那幾位院長的黑臉,被人冷嘲熱諷一番。這樣自找苦吃的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去做。倒不如,在這西市口外,隨便找個能看著那大山的地兒,自個等得自在了。

 所以,也就有了現在這一幕咯。

 “恩…”

 看著正坐在官榜前,呼著大氣,喝著涼茶的老頭子。周遠山似同意先前兩人所說的話語般,微微點頭,道:“是想不到啊…”

 “隨便坐下來,都能見著位隱世的王者。這著實是讓人驚訝呀…”

 “你們說,這老頭會不會是當年死剩的人?”一位坐在板凳上的道人問道,另一位靠著憑欄站著的道人輕輕點著頭,接過話來。

 “這可能性不小,看他那氣血虛弱的樣子,應該是曾經受過重傷所致的。不過,估計他也剩不下多少年的老命了。”

 “恩。”

 另一位坐凳子上的白發老道人同樣點頭。

 “血虛氣弱,腳步輕浮,兩眼神光暗淡。是活不了幾個年頭了,而且一個弄不好,隨時都能道消歸天。”

 “這老頭很可能就是想熬到開局,了解些心願的咯。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嶽陽城裡隱居…”

 “你們覺不覺得,他身上有一股道修的氣息?”

 “我也感覺到了,挺熟悉的…”

 “……”

 幾人對話清談。

 悶悶不樂的周遠山,把目光逐漸轉向了西面那座大山的山腰。

 只見,此時山腰之上,正有數道氣芒衝天。一條金龍殘影和一頭紅象殘影,以及一柄巨劍劍影。三者之間似乎在激烈地戰鬥著。當然了,這激烈也是相對而言的,這其中並不包括那道拿著鞭子的巍峨身軀…

 定眼看了一會後,周遠山輕聲歎道:“嶽陽有虎深藏,七星院藏得也很深啊。如果推算不錯,這樣的老頭子,在嶽陽城中估計遠不止一位…”

 “恩?”

 一話出,周遭數十位老道人,不由得臉色稍稍一變。小驚者,大驚者,也似有心知肚明不驚者。一位驚色稍稍驚得離譜的老道人,“刷”的一下迅速回頭,顫著舌頭便問去了:“遠山…此話怎講?”

 “你們不說了麽,氣息很熟悉。那是咱們純陽宮的道韻…”

 周遠山側臉看向問話者,清淡說道:“當年小師叔與鬼謀強闖純陽,奪得神劍劍魂後,太師祖便安排了十六位劍侍暗中跟隨在小師叔。這並非什麽大的秘密。這些人天資卓越,承自仙行諸脈,伴劍而生,隨劍而亡,終其一生是侍劍不侍人。而這老頭,既然身含純陽道韻,又不曾在七星遇劫之際,有所動作。那他很可能,就是當年那十六位劍侍之一了。既然他能從那一戰中活下來,那其他人也就不見得已經死去。或許,待哪天劍魂重見天日時候,這些人突然從地底裡冒出來,這都說不準的。”

 “……”

 長長一段分析,讓得驚詫的道人兒,相繼明悟了過來。這段被塵封的歷史,如果不是周遠山今日提起,估計早就沒幾個人能記得了。先前問話的道人,順著周遠山此時的面向,放眼望去遠處的大山山腰。

 尋思片刻。

 “七星必定還在七星院,否則那瘋婆子不會探一手就走。如果咱們的事情,能把這痞子也一塊拉上。那,咱們保本的機會,就應該會不少的…”

 “呵…”

 站周遠山身旁的老道人,無奈一笑:“王者巔峰,一步成聖,當然能保本啊。只是,這痞子可能會幫咱們嗎?”

 同樣是無聲一笑,略帶自嘲之色,周遠山搖搖頭:“有可能,只是咱們敢不敢讓他幫而已了。”

 “是呀…”

 “……”

 旁邊的道人,側眼遠看著大山山腰那道巍峨的身影。

 “若請他出手,咱們估計都得改名七星院了。”

 “……”

 語淒淒,似有淒涼意。

 卻道出了眾人心機。

 話到此處,遠處大山的山頂小竹屋。那兩道讓人久等了數個時辰的小人影。終於從門口的大窟窿中走出了。混混沌沌,似未睡醒,兩人身後頭,還屁顛屁顛地跟著一隻大雄雞。這雄雞倒是精神得很,昂首挺胸,囂張的氣焰隔著數裡都能讓人感受得清楚。

 “他出來了。”

 “走吧。”

 “哎…”

 既然等候多時的人,已經出現。躲在茶樓裡偷窺的數十位老道人,草草說道幾句,留下碎銀子,便相繼離開了廂房。

 而…

 另一邊,大山山腰間。

 打鬥依舊慘烈。

 “呱!”

 “啊啊!”

 皮鞭子狠抽,龍象飛舞,劍影逃竄。

 隨著那道巍峨的身軀,一聲暴喝,一手甩起,“啪”的一聲便會帶出一道慘叫聲綻。那打得呀,真叫一個淒慘呀!直聽得旁邊那些看戲的小儒生們,紛紛眯起了眼睛,都不忍直視了。有些膽小的,不時還會偷偷看一眼四周的儒者導師,眼中感恩之情便頃刻油然而生了。這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對比起這位痞子能取人半條小命的皮鞭子,往日問天儒者導師們手裡的戒尺,可真就成了棉花棒子咯。

 這確實是一件慶幸的事情。

 “瞬!”

 “呱!”

 “啊!”

 不過,最無辜的,還得數那把青鋒劍影的主人。

 這老子揍兒子的事情,是天經地義。可是墨閑卻因為一個“師兄沒帶好師弟”的莫須有罪名,便被那不講道理的痞子王,今兒一大早,連同夏侯一塊拽出了經樓。一鞭子,直抽兩個人,一路從七星院抽到了問天山…這和遊街示眾已經沒啥區別了。總而言之,七星院的這兩位首席弟子,今日丟人,可算是丟大發咯。

 “下來了,下來了!”

 “呱!”

 “啊!”

 “爹!別打了,別打了!他下來了…”

 “呱!”

 “啊!”

 “淵叔,人真下來了。”

 “……”

 夏侯淒喊,夏淵手中皮鞭仍不止。

 幾鞭子之後,見鞭子依舊沒完沒了地落來。被抽了半天都不吱一聲墨閑,突然停下了竄逃的腳步,指著登山道,清淡說道。這時夏淵的大手才凌空緩住了抽勢,順著夏侯手指的方向微微側臉。

 眉頭隨之一凜!

 “淵叔早。”

 “淵叔早。”

 夏尋和芍藥,領著一頭大雄雞,從登山道走下,來到夏淵面前,稍稍鞠躬行一晚輩禮。

 夏淵沒有即刻應話,先是細細地打量了一番,今日淡施了些許粉黛打扮的芍藥,肅聲問道:“你怎麽還能走路?”

 “……”

 雖然夏淵話問得相對還是婉轉,但話意卻是相當直接啊。

 大庭廣眾之下,招呼不打,見面就能這麽肆無忌憚且不要臉皮問這樣私密問題的人,估計這嶽陽城裡,也就獨此夏淵一人了。一時間,芍藥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只能羞得低下一些腦袋,看著昂首挺胸站在她裙擺邊上的大雄雞了。

 “靠!”

 “你給我過來!”

 見兩人都不回話,夏淵頓時就黑下臉來。一把扯上夏尋的手臂,就把他強行拉到了廣場邊緣的竹林邊上,而後像母雞孵蛋一般,一把搭上夏尋的肩膀,細聲厲道:“你小子,是不是又拐道了?”

 “沒有,沒有,肯定沒有。”夏尋使勁搖頭否認。

 “那沒睡一塊?”夏淵又問。

 “睡一塊了。”夏尋肯定答。

 夏淵臉色好上那麽一些,疑惑隨之盛起。

 “是那些大補藥不夠量了?”

 聽到這話,夏尋嚇得頓時直擺起兩手:“不不不,淵叔那藥管用!很管用!不要再給我喝了!”

 這下子,夏淵更疑惑了,偷偷側臉瞟去一眼遠處的芍藥。而芍藥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邊瞟去的目光,腦袋羞得更低了一些。夏淵見狀,再次側回臉來,厲聲緩道:“那就是你沒去做事了!”

 “不不不…”

 夏尋急忙偷偷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芍藥小裙擺下的雄雞,悄聲說道:“那家夥守在屋子裡頭,守了一夜。”

 “靠!”

 再罵一聲,虎眼一瞪,夏淵大怒了!

 “被一隻畜生給壞了大事!你不會把它給宰了呀?”

 “額…”

 收回手指,刮刮鼻子,夏尋為難道:“那家夥跑得賊快了,我兩抓了一晚上都沒抓著…”

 “哎,又是這混蛋!”

 夏淵出奇地沒繼續責罵夏尋,而是相當懊惱地長長歎去一聲。爾後拍拍夏尋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那這事不怪你,是淵叔把這茬子給忘了。但,待會你就帶那你娘們回七星院後,就得好好地把昨晚的大事落實咯。這次天時地利人和你都佔了,可千萬不能有叉子。”

 “啊?”

 夏尋臉色一變,苦澀非常:“淵叔,這…這可是白天呀。”

 “哼!”虎眼瞪著夏尋,厲聲道:“成大事者,不屈小節!這是村長說的!別說是白天,就是事不可為而為之,你隨便找個樹林子,也要把這事給辦好咯!”

 說完,不等回話。夏淵大手一把扯過夏尋,兩人便又朝著原處匆匆走回。

 周遭圍觀著的儒生儒者,以及場間的芍藥三人,是被夏淵這一來一回的神神化化,給整得一頭霧水的。沒等走回的兩人行近,一身子鞭痕的夏侯便忍不住,討好地笑問道了。

 “爹,他做成大事沒啊?”

 “嘖,不關你事,你八卦個啥子?”

 夏淵也算給夏尋和芍藥留了些臉面,沒把事情說破。走回來後,一手把夏尋扔回到了芍藥身旁,爾後,笑看著芍藥說道:“小芍藥呀,七星院那頭已經就擺好宴席了,你兩還是趕緊過去吧。”

 眨眨眼睛,芍藥稍有疑惑地問道:“那淵叔您不跟我們一塊去嗎?”

 “我肯定得去呀,不過…”

 話說一半,夏淵便沒再往下說了,虎眼沉沉眯起,似在醞釀著什麽…

 突然!

 “嚓!”

 “咯咯咯咯!!”

 一聲破風,慘叫聲起!

 是雞的慘叫聲!只見夏淵突然虎背一彎下,手掌成鷹爪,猛地往芍藥的小裙擺下一抓!便一手死死掐住了,那隻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大雄雞的脖子。這一掐力道絕對不小啊!直把這雄雞掐得慘叫幾聲,瘋拍翅膀不止,沒一會便翻起了白眼,軟下了身子。

 “小畜生,敢壞爺爺家的大事,看我怎麽弄死你!”

 咬牙切齒說道一句,夏淵重新站著虎軀,接著先前的話,朝著芍藥說道:“我還有話要跟你家先生叨叨幾句。你們回去,我後腳就來。”

 “這…”

 看著夏淵手中,快被掐咽氣了的大雄雞,芍藥不忍心地皺起眉頭,幽幽勸道:“淵叔,你這輕點。九嬰會被你掐死的…”

 “誒,放心吧,沒事的。”

 夏淵不屑地擺擺手,接著。便把另一手上的大雄雞,舉到眼前:“你瞧…”

 大力一掐!

 “咯咯!!”

 一掐之下,雄雞白眼翻回正眼,瘋拍翅膀,慘叫兩聲,而後又歇氣了。

 再大力一掐!

 “咯咯!!”

 白眼再翻,翅膀再拍,再叫兩聲,又歇氣了。

 再掐…

 “咯咯!!”

 ……

 如此數個來回。

 夏淵這殘暴的手段,是把場間所有人都給看傻眼了。雖然他掐得是一隻畜生,但那可是山頂那位老人家養了好幾十年的呀!往日裡被人供著哄著都來不及了,曾幾何時,有人敢把它此般虐待過啊?

 冷汗沿著額頭冒出。

 回過神來的芍藥急忙擺手製止:“淵叔,淵叔別掐了,再掐真要死的啦!”

 “咯咯!”

 “切…”

 再掐一把,雄雞再次慘叫。來來回回七八次,夏淵這才玩盡了興。放下手掌,不屑道:“這家夥命硬得很呐!真要這麽容易就死囉,那在你淵叔我年輕的時候,這畜生早就不知道給我整死多少百回咯。所以你放心吧,只要不砍它腦袋,就死不了的囉。這家夥可是個好東西…”

 “咯咯!”說完再掐一下,奄奄一息的雄雞再淒喊一聲。

 “……”

 眾人無語了。

 感情在那個被痞子統治的年代,他真的囂張到連山頂那位老人都不放在眼裡,有事沒事就來整這畜生呀?不然哪來的這囂張語氣,和熟練的虐待手法呀?但,他有事沒事,去整隻畜生做啥啊?

 沉沉疑惑, 非常不解。

 見此間再無人聲,夏淵拍拍夏尋肩膀,草草叮囑一句“別再出岔子。”沒等回話,便隨手在大雄雞身上扯下一根尾毛,叼在嘴裡,大跨著痞子步,走入登山道,行往山頂的小竹屋……

 春風吹來寒意,毛兒翹翹。

 萬眾矚目,看著夏淵嘴上吊著的那根,七彩斑斕的雞毛。七彩的毛兒,在初日陽光照射下,反映起來的點點流光,顯得是那麽的漂亮與奇異。與此同時,二十多年前,一個被幻想出來的驚悚畫面,隨之便深深的烙印在了,此時山腰之上,所有人的腦海裡。

 嘴裡刁根七彩雞毛,迎陽邁痞子步,的確把這痞子顯得更加威武了…

 “額…”

 難怪,當年他有事沒事,就要跑到問天來,抓雞了!

 也難怪,芍藥當年要刀師傅幫她抓雞拔毛了…

 冷風吹過,汗顏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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