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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道天行》第155章 戰驚長安
等待著…

 一個風吹草動的的默契。

 冷月幽光,

 映巨劍闊刃成寒霜,凝視銀槍。銀槍似龍蛇吐信,戒備著巨象。巨象猙獰,綻紅芒,照耀一隅夜色,以及那把拂塵藏劍。藏劍在等待著,那顆隨時喋血的拳頭。

 “你確實很適合做一顆棄子。”

 拳頭逐漸伸起,對面的拂塵迎風後動。

 雪白的銀絲,帶起這位道人的長眉與青絲,形成一道小小的絲浪,起起伏伏。參差在黑夜與紅芒間,略顯蕭瑟淒涼。這感覺,就好比一直陷入泥濘沼澤中的羔羊,等待著死亡。

 “但,你只是第一顆。”

 呼…

 狂風愈狂。

 烏雲逐漸收走了,冷月的最後一道幽光。

 這一刻!

 “死!”

 “咚咚咚!!!”

 烏雲閉月,天地無光。

 唯剩紅芒與刃芒……

 就在這一刻!

 一聲咆哮再起!人動了,拳動了,巨象也動了!

 但見,夏淵大腳一蹋。蓄勢多時的拳頭,凶猛帶著狂風萬丈,轟出。

 拳頭出,紅芒掠,他身後恐怖巨象,隨著拳勢所向,暴踏起數丈巨蹄,朝北奔踏!一腳落,大地崩裂與顫動。一腳起,九天回鳴與風行。風行、風破,石碎、石漸,似乎整片天地,都在為它的狂暴,而徒然顫抖!又如萬軍在戈壁衝殺,撕裂世間所有阻礙,無人能擋!

 但它的目標,不是前方的拂塵藏劍!

 而是,藏劍之後,那七位道人身後的那棟雄偉宮闕!

 “瘋了!”

 “噌!”

 “衝!”

 “…”

 緊接著,這座沉寂了一夜的純陽道觀,全都動了…

 動的,是此間早已就緒的每一個人。動在一瞬之間!

 地上,長眉道人兩眼一沉,臉上死意頃刻醞釀到了極致。身後一把三丈劍影,隨之顯現。手中拂塵帶藏劍攜劍影,一劍刺出,直攻象腹!

 身後,殿前,七位道人也是兩眼一沉,臉上死意與前者不分上下,一樣冷絕!七劍巨影隨身起,七把拂塵成劍勢,直刺象肘!

 殿上,屋簷上。

 “嗷!”

 蓄勢多時的龍膽銀亮槍也動了!

 銀芒綻,龍出海,一頭數丈粗的白龍隨著銀槍暴刺,由槍刃迸出。龍非龍,無爪有身,是蛟龍。而它那龍嘯九天的一吼,卻極具神龍的威武神韻,冷傲無比。一道狂龍出海,傲氣化殺勢洶湧,龍須成千絲流光穗,直奔象頭兩眼眉心處!

 “哐啷啷~”

 就在龍槍暴刺一刻,一旁等候多時的巨劍也動了。

 它的動作很簡單,卻霸道狂猛至極!只是由上而下的一下劈斬。一道蘊含著毀滅氣息的十丈巨劍劍影,便由九天之上,凌空顯現。隨著巨劍怒斬,劍影即刻化作奔雷一道,由九天劈落!力拔山河氣蓋世,破狂風,撕虛空,直斬銀槍龍頭!

 除此之外,在這一瞬之間。還有很多人都動了…

 比如!

 在那看不到的雄偉宮闕之內,就有人在動!

 一股極其寒冷的的能量氣息,由宮闕之外,瘋狂地朝著宮闕上下,洶湧凝結!雖然看不到這一下出手的是何物,或何人。但只要站在此間方圓數裡之內的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那連空氣都要凍結消盡的寒冷!

 在這宮闕之內的出手者,必然是位道中高人!

 另一邊…

 “靠!真瘋了!”

 “瞬!”

 看不到的在殿裡,看得到的,在純陽道觀正門外。

 與夏淵同行而來的,那位圓臉大肚男子。就在道場聲動,八方雲湧迸綻一刻。他突然兩眼一瞪,急色頃刻上湧。就像是發生了什麽天大的要緊事情一般。咒罵一聲,腳踏白玉石磚,就是化作一枝疾箭殘影,徒然迸出!直掠純陽道場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

 一擊拳出,神象暴踏。拂塵起,七劍出。白龍迸槍突,巨劍凌空斬。宮闕冰綻,門外箭掠。一招破一招,一環扣一環。此間所有動作,都似早已醞釀多時的默契。就在這一瞬之間,全都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爆發之突然,速度之迅疾。

 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擋。

 在這樣突然的爆發之下,快與慢那都是絲毫之間。

 快的是寒光凌冽,慢的…

 唯有人…

 是那位由純陽門外,疾掠而入的男子。

 但,他慢的不是速度,而是距離。

 前六者的距離,最遠不過百丈上下。而他由純陽正門到太極廣場的距離,則有五百丈之遙。這天地大能者之間的過招,即便差一丈,便都是陰陽相隔的鴻溝。那就更莫說,相差的是四五百丈了。在這樣的差距面前,且又是千鈞一發之際,估計也就只有超脫了法則束縛的聖人,能有回天之力了。

 可是,這位男子還不是聖人。

 所以,也就慢了。

 當他一步跨出百丈之時,天地已然變色!

 該發生的一切,已然發生!

 誰也阻止不了。

 ……

 只見,寂夜長空之間!

 “咚!!!”

 “兒…”

 一聲撼動方圓千萬裡,響徹七千長安城的滔天巨響。

 突然迸綻!那就宛如九天雷公的一聲,怒吼暴雷!一聲之下,方圓十裡之內,泥石頃刻化波濤,大地盡成狂海起伏。碎石與堅石齊飛,荒草與楓樹出土。你只要能看到的一切一切,在這一聲之間,全部都被一道席卷而來的氣浪,凌空轟起!

 數丈、數十丈…

 波瀾驚濤,天地煙硝。

 在這一轟響的同時,一道長寬數百丈的通天光柱,衝天而起!破入九霄雲天,霎時照亮了,此間聲響所至的每一寸角落,恍如白日火焰!

 光芒刺眼。

 那就是一顆升起在夜色中的,烈日太陽,讓人根本無法直視,也無法看清光柱之內呈像幾何。甚至看不清,此時純陽道場裡頭的大概情形。此間除了光芒萬丈以外,便只剩下流光四溢的余影。

 以至於千裡之外的長安城,陸陸續續地,都安靜了下來。下到街巷胡同,上至樓宇門市,所有前一刻還在沉醉於聲色犬馬的人兒,在這一刻都頓下了身子。揚手遮眉,定眼北望。無論是知情的江湖兒郎,朝堂官人,還是不知情的小老百姓兒。此時此刻,他們都只有一種心情與思緒…

 就是驚恐與迷茫。

 “這吃相真難看啊。”

 “……”

 南。

 看著北面的萬丈光芒。

 長安城,南面的高樓頂層,那位坐在搖椅上看戲的老爺,顯得有些無奈。

 “準備開局了。”仆人說。

 “是的。”老爺道。

 “老爺,可要請刀?”仆人恭聲問道。

 “……”

 可能是光芒耀眼,也可能是看久了實在不舒服。這位老爺有意無意地,把目光移向了另一個方位。看向了,那座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最高的建築物。

 那是東面的一座高塔…

 高塔之高,高入雲端,凡人肉眼望不及其背脊。古往今來,歷經千年滄桑變換,這座天下第一塔,從來沒有改變過它自身的高度。因為,在它的塔尖頂層,永遠都會坐著一位,這片凡塵世間上,站得最高的人。

 所以,它就是最高的樓了。

 “誒~”

 定眼片刻,亦深思片刻,一聲輕歎。

 “要。”

 “……”

 嘶…

 煙硝稍散,光芒逐漸消弱。

 天上烏雲,暫時沒有了擾月的膽子。

 北望的百姓人兒,陸續放下了揚起的手掌,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帶著迷茫的思緒,竊竊私語。

 一聲之後的長安北郊,變得有些狼狽不堪。

 一路遠去千裡。先前那一陣滔天氣浪,掰彎了所有草木的腰杆,掀翻了一遍塵沙泥濘。離聲源越近,情景便就越是糟糕透頂。百裡楓林,由外而內,逐漸倒塌。外九十裡,斷木橫草,凌亂地散落地上,似被一輪風災糟蹋過似的,根本看不到多少成形的枝條。

 而內十裡…

 呼…

 煙硝逐漸消盡,綿綿的晚風吹起塵沙。

 放眼望!

 一眼望盡十裡路,直至三座大山山腳處,一路平坦。

 四處的楓林沒了,數百丈的太極廣場沒了,就連那三座雄偉宮闕也都沒了。

 前無垠,後無跡,唯茫茫塵埃細細沉浮,在月光拂照下,映起光禿禿的一大片荒蕪…

 剩,七道人影。

 “哐當當。”

 巨大的鐵索重劍,沉沉地架在龍膽亮銀槍刃上,壓入塵土三寸。槍頭的紅穗,順著劍刃斷去了幾根。

 綿綿的晚風,托著它輕飄的身體,夾著薄薄地塵沙,輕輕飄走…

 “嘀嗒…”

 鮮血在滴落,那是一顆人頭。

 劍槍外,三十丈。

 巍峨的身軀,仍綻著淡淡的紅芒。兩眼淡然含著一道決絕的狠意。那一呼一吸間,稍有急促,顯得不太自然。還有就是,他的手裡,不知何時起,便多出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滾燙的鮮血,還冒著淡淡的白煙。順著他的五指間,不止流落地上,匯成一灘不大的血泥濘。

 “淵,夠了。”

 “還差一點。”

 “哪一點?”

 “一條人命。”

 “……”

 迅疾趕來的圓臉男子,臉色有一些慌張,還有一些謹慎。

 而痞氣盡去的夏淵,此刻就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狠絕的眼睛綻著精光,死死地看著正前方。

 “你沒聽見我說話?”

 “……”

 遠處…

 重劍與銀槍更遠處。

 三道人影前後站立。

 最前方的,是位道人。先前,後站的七位道人裡,他站居中位。而此時,其他幾位道人早被那巨象碾成了灰燼,剩他一人獨活。

 但,他活得並不好。

 在夏淵的一拳象踏,瞬間碾碎了七位道人的防守後,他便首當其衝地,強行承受了,這恐怖一擊的大部分攻勢。雖然,他已境至王者。但在一位巔峰王者拚命一擊面前,他那初入王境的實力,就顯得孱弱不堪了。

 只是一個照面, 在他的全力抵擋,以及身後那位王者的出手協助下,他才勉強逃過了身隕道消的下場。而現在,他拂塵已斷半截,上身道袍撕裂成條。右臂的肩夾骨上,白森森地露出了一截斷裂的刺骨。

 很顯然,他的右臂已廢。接下來,他再難有一戰之力。

 “聽到了…”

 說話者,站在道人身後一步的。是一位長發及腰的中年男子。淡藍色的錦衣長袍,上繡有紫荊花紋。正一手執著把青綠色的竹簡,一手挽在要背後。雖然,他的呼吸頻率和夏淵一樣,急促非常。但,卻毫不妨礙,他此時所展現出來的平淡。

 此人,正是余冠川!

 曾經掀起嶽陽城三院內戰的,那位罪魁禍首!

 “但,即便聽到又如何?”翹起嘴角,余冠川緩緩說道。

 “閉嘴吧,我沒給你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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