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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道天行》第112章 1路衝踏
相思苦,苦得直讓人瘋瘋癲癲。

瘋癲得,那一個是“六親不認”,凡擋我路者,管你是誰,直接一磚板敲趴下!

“刷刷~”

一襲青衫披紅袍,時走走,時停停,不時還躲入臨近的花壇草叢間、樓宇門牆邊,很是奇怪。那就像是小娃娃們,平日戲耍著的捉迷藏遊戲一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誰?”

“啪!”

“抱歉了,兄弟。”

倒下…

有好幾回,遇著了些實在躲不掉的人兒,這鬼祟的人兒也不含糊。直接青衫虛動,溜一邊。悄悄地在來人的身後,喚起隻無形無影的大手,隨手抓起塊磚板,就當頭敲下。一下敲不趴,就敲兩下,直到那無辜的行人甲乙,給敲趴下了,他才急忙離去…

這瘋勁,那狠意,就和一位正在流竄逃命的大獄死囚,真沒啥區別。

“也太狠了吧?”

“是有些哦…”

“你怎麽讓安東他兩人守門下呢,站遠些不就好了嗎?”

“我以為他光會丟銅板子啊…哪知道,他還能砸石頭呀?”

“……”

七星院,西樓,樓頂層。

三杯淡酒置憑欄處,兩位老道放眼遠眺。

“享受”著,那虛空中飄起的磚板,狠狠砸下的一下下心驚肉跳。

雖說那襲青衫自有分寸,砸人的力道也恰到好處,兵不刃血,只要砸趴了便適可而止。但這劈頭蓋臉凶猛狠砸,莫說是那些無辜的受害者肉痛,就連遠觀的人兒也是看得一身小膽冰涼呀…

“這石頭少說也有四五十斤重,光憑神識就能擰起敲人。這神識,很不簡單。”

“嗯,看來,君子門呐老頭說得沒錯了。隔空取物,瞬息祭四千銅板,斬四衝天,也只能是他的手段了。”呂隨風縷著胡子,清淡說道。

“呵,這不早在預料之中了麽?我早說過這事就不好糊弄,那老頭可鬼精著了。”

“誒…不好糊弄,就不要糊弄咯,大不了打上一場便是。我就不信,他們還真敢動手!”

陳隨心搖搖頭,否定了呂隨風的說法。

“這話不對。在嶽陽,他們或許不敢動手。但,兩月後我們若仍給不出說道來,他們被逼急了,估計還真能上一趟京都。到時候,這變數可就大了呀。”

“京都,國考麽…”

看著正向馬房偷偷撐去的小人兒,呂隨風微微笑起。

“你還是太小瞧他咯…莫看他修為只是出竅小兒。他藏的手段,可深著了。

若,真到生死相搏時,他那些實打實的手段,估計不會比一把衝天境的大刀差去多少。所以,咱們就安下心好了。”

“我不是說國考,我說的是那個局…”陳隨心別有深意地看向北邊的天際。

“那棋局呀…”

呂隨風順眼同觀,深意更重,似有所思。

思尋良久…

“那棋局,就不是咱們能擔心得了的。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地,把持好這孤兒院吧。”

“……”

兩人交談間,那襲鬼祟的青衫,已遁入馬房。

輕悄悄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這數裡外的西樓上,正有兩更鬼祟的人兒,已偷窺多時。

“那,我們就這樣放他走了?”

“不然呢?要把他逼瘋了,拿磚板敲咱們,怎辦?”

“不至於吧,這做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呵,誰曉得啊?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他還不是英雄呢?”

陳隨心把目光移到白雲之上,呂隨風的話,似乎觸碰了他心中的某一縷回憶。臉上不由得露出一些些難言的苦色…

“是呀…”

“想當年,師尊是何等英雄呀?連他都能為了師娘,放棄代掌門的資格,一怒之下去屠了真武,斬了真武四聖人。這小子和師尊這麽像,說不準,還真敢為了見那女娃把我們給敲了…”

“這肯定的呀。你看問天那女娃,長得多水靈。這小子的魂,鐵定被勾沒了。”

“必須沒了。”

“不過…他倆恐怕過不了隱師那關。”

“恩?”

“隱師的要求很高,很高的。”

“……”

樓上把酒輕言細語,

樓下青衫牽小馬行出,天空中兩隻若隱若現的大鳥在盤旋。

時值晨初,朦朦朧朧。

晨光揮灑天際,為白雲朵朵鑲上金縷銀邊。透過無暇的雲層,稀稀霧光映照著人間大地…

大年二,對於平常百姓而言,是個僅次於除夕的大日子。在這一日,家家戶戶的青壯晚輩,都會攜上大包小包,紅晃晃的隨禮,竄門過巷。去給自家族中的長輩,拜上個大年,請一聲安康。

以至於,這天剛亮起一抹柔光,嶽陽城的大街小巷裡,便已經鋪滿了帶著隨禮,跑馬過市的紅人兒,熙熙攘攘的。

處處鞭馬踏蹄,處處呼喝衝喊,不絕於耳。

“駕!”

七星的大門,今日很早就開了。一匹棗紅小馬,載著件青衫,披著件紅袍,躲門掠出!

“讓開!讓開…”

“噠噠噠噠…”

或許,是對騎下這匹棗紅小馬,有了些感情。即便,騎上那襲青衫,此刻是心急如焚。但,他仍舍不得向那馬腿揮去皮鞭,只是急促地甩著韁繩,放聲呐喊。

只不過,縱然如此,這一人一騎的奔速,一點都不見得慢多少,甚至還略有些些霸道。

“開水,開水!!快讓開…”

“噠噠…”

“王八蛋!趕著去投胎啊…”

“讓開啦,有開水!”

“嗙~”

“抱歉啊…”

“誒!你別跑…你他娘的,陪我轎子錢!”

“噠噠…”

但見,那東大街上,這驅馬乘轎拜年者,絡繹不絕。一匹紅馬化烈影,宛如沙場縱橫,伴著道道急喝聲起,一路衝殺十數裡。在這擁擠的人潮中,生生衝出一道“血”路…

衝得一個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這誰家的瓜娃子哦…”

“急卵蛋呀…”

“別罵了,那是七星的人…”

“七星怎麽啦!他是人我們不是人啊!”

“他娘的,王八蛋…”

“……”

烈影所過,道分兩邊,留下一路咒罵。這好好的一大清早,正要拜個大年,沾些喜慶。誰料到,這剛上大街,就惹著了這晦氣事。任再軟弱的小老百姓,也得火冒三尺呀。

若非見著那鮮豔的紅袍子上,赫赫繡著把青劍,這些怒火中燒的小百姓兒,說不定還真得把他從馬上扯下來,給胖揍一頓了。

小馬西去,奔速不減…

但,這些百姓人兒得倒霉事,還沒完!這噩耗才剛開始…

就在小馬載青衫,西去十數裡,奔出東門大街後…

“跟著他!”

“去!別讓他跑丟了。”

“去追!”

“……”

東大街頭,七星正門外,方圓數裡內,百十家酒肆、茶樓、路邊食鋪間,那些被自家院府散出,埋伏在各處的暗哨,幾乎同時臉色一肅,大手一揮!

大街上下,頓失滔滔…

“啪啪啪啪…”

“噠噠噠…”

“讓開!”

“借道!

“滾…”

霎時間!

天上信鴿伴禽鳥,劃破殘雲衝天起。

地下數不清的人影、駿馬,由大街兩旁的樓宇間,突然躍出…

亂如麻,

如果說,剛奔離的紅棗小馬是劃破一道人潮。現在躍出的無數駿馬,那一個叫排山倒海。這駿馬踏過,勢如萬馬奔騰。前馬撞倒路上行人,人未站起,後馬踏至。管你是倒地不起,還是搖搖欲墜,只要你擋在路前,就是一個橫衝直撞,撞飛一邊。

修者無情,百姓如蟻,在這一刻是體現得淋漓盡致了。

這才是真正的沙場衝殺!

數不清的駿馬,就這樣殺氣騰騰地,跟著那棗紅小馬後塵,衝出了東門大街。

煙塵彌漫,一片狼藉。

短短片刻,此間喜慶一掃而盡。剩一路被驚呆了的傻眼人、受傷人,以及十數名帶著傲慢,發著傷錢的院府人兒…

“這是,又要打仗了?”

“……”

人潮邊,東大街中段,一家較為簡陋的酒肆外。

一面紅布寫著個大大的“米”字,掛在高梁上,飄飄蕩蕩。

此處,行人稀少,食客為多,食客點來的下酒菜肴更不少,大大少少擺了各桌小半。

只不過,此時在酒肆裡打著算盤的店掌櫃,卻不見有喜色,更多的是恐懼與畏縮。因為,今兒來的食客,不一般…

“他若真上京趕考,我必然把他的腦袋給勾了!”

“嘶…”

看著極遠處,那抹急奔中的紅影。一位身前上放著一把鐵鉤的俊俏女子,兩指撚起一杯紅茶,飲盡。

此時此刻,酒肆外,店門前,這裡正四人一桌,八人一圍地,坐滿了數十位青年男女。滿滿地,幾乎塞住了整個店子的門口。

輕蔑、鄙夷、微怒,他們的神情並不愉悅。除了都披著那件代表喜慶的紅袍子外,他們服飾打扮,也都各不相同。但,從放置在他們身前飯桌上,各式泛著流光的兵刃可以看出,他們應該都是嶽陽內,某些一流院府的年輕才俊。

“呵呵…”

“在這裡,即便他把頭給你鉤,你又敢勾麽?你說的狠話,還是等他真上京了在說吧。在嶽陽城,除了那純陽宮和京都的人,又有誰敢動他?”一位粗狂的漢子,咧起嘴巴輕蔑地看著這位俊俏女子,笑說道。

“有何不敢?”

一位搖著潔白羽扇的長臉男子,輕蔑地瞥去說話者一眼:“只要時機到了,我就敢把他給弄了…”

“呵…”

被輕蔑者同樣不屑,再一笑:“省省吧,方大少爺…就你那老爹也不敢拿他怎樣。你算哪根蔥啊?現在,整個嶽陽都在看著他,你若敢碰他根汗毛,七星立馬就能斬了你這把小扇子,你信不?”

被人反過來藐視,這位方大少爺也不見有怒,只是顯出絲猙獰的笑意。

“七星麽?那孤兒院還不夠資格…”

漢子稍有詫異:“七星身後那把神劍還不夠資格?”

搖著的潔白羽扇,緩了緩速度,似有所思。

“都消失二十年的人了…”

“但,握劍人,還在…”

“北邊太遠…”

“呵,拭目以待…”

“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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