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頓飯絕無疑問是複雜得很。
飯菜桌面上擺開,幾乎是各人一份。
文才吃糯米粥,王笑因為鬼氣上身,需要補充氣血,因此面前大魚大肉,婷婷則吃齋。九叔拿著碗筷,左看右看,大有不知如何落筷的感慨,吃一口,搖頭歎一口氣.
文才由頂至腳都灑遍糯米,一面吃粥,一面眼瞟著王笑面前的大魚大肉,乘九叔不覺,伸手便向一塊肉夾去。
王笑馬上大叫:“師父!”
九叔應聲回頭,文才夾的肉已到了嘴邊,連忙停下,尷尬的笑。
九叔冷笑:“吃啊——”
“一塊也不成?”文才又將那塊肉放下。
“你說成便成。”九叔也不想解釋。
“只是吃糯米粥,不是味兒。”文才苦著臉。
王笑接一句:“我也是這樣說,大魚大肉,吃得多也是有些厭。”
“你命好。”文才盯著秋生。
王笑將魚肉推到婷婷面前:“你也吃一些。”
“我吃齋可以了。”婷婷搖頭。
王笑還要說,九叔已冷冷地道:“婷婷服孝一定要吃齋。”
“吃齋可沒有什麽營養。”王笑接一句。
文才冷笑,道:“是啊,每一個都像你這樣總是出門見鬼,一定要大魚大肉。”
“這怎也好過只是吃糯米粥。”
九叔喝住:“還說,快些吃完了去睡覺。”
王笑尚未有反應,文才已急急的應:“知道了師父。”
“我是叫秋生,沒你的份兒。”九叔悶哼。
“那我——”
“不停的動,保持血液流通。”
文才沒精打采的再吃糯米粥,也實在不是味兒,越吃便越慢。
黃威帶著一群捕快這時候又進來,看見九叔還是客客氣氣地向他打了一個招呼。
“找到那條殭屍了?”九叔接問。
“還沒有找到,所以特找你老人家,看看可有什麽辦法追查那條殭屍的下落。”
九叔沉吟起來。
文才插口一句:“我看便沒有了。”
黃威冷冷的看文才一眼:“一定有的,為了大家的安全設想,九叔,你仔細想想。”
文才又一句:“為了你自己吧。”
黃威又冷冷的看文才一眼。
婷婷也插口:“文才,怎麽你這樣說?”
“是真的,他完全是為了自己要升官。”
婷婷搖搖頭:“找到那……找到了我爺爺,大家也放心一些。”
黃威立時一聲:“還是婷婷你明白事理。”
文才忙又叫:“別聽他胡說。”
九叔輕喝:“吃粥便吃粥。”
“師父,你真的很有辦法?”文才奇怪。
黃威緊接著:“九叔,說出來看是否可行?”
“有也許有的,”九叔沉吟著:“不過我就沒有多大印象了。”
“這怎麽辦?”
“找下去吧。”
“找不到便唯有等他自生自滅了。”黃威喃喃地說道:“幸好有墨鬥繩捆綁著。”
九叔不以為然:“怎也要找出來一把火燒掉了才放心。”
事實上山洞水不停滴下,縛著殭屍的墨鬥繩現在已完全變成白色,完全失去作用了。
殭屍再掙扎,墨鬥繩就斷開,殭屍雙手終於恢復自由,伸伸縮縮。
一隻老鼠在石縫鑽出,殭屍這時伸手,迅速的一下抓住了那隻老鼠。
鼠血順著殭屍的指縫滴下。
殭屍隨即跳動,跳到有透光的地方,一縮而回。
日間在陰暗的地方他也活動,到夜間,有什麽後果?
夜深。
殭屍回到任家, 在大堂左右來回跳動。
殭屍尋舊路,還是回到家裡去。
沒有人知道殭屍已出現,事實上一入夜,大家都已回家關上門,之前,更已將糯米撒在屋子周圍。所以殭屍嗅不到人氣,沒有闖入其它人的屋子。
任家的仆人阿保阿勝卻在這時候摸黑偷往任家來。
“阿保,還是離開好了。”阿勝有些心慌,拉著阿保,便要回頭去。
“已經走來了。”阿保反對。
“要是被看見,要坐牢的。”
“看見也不會懷疑我們的,我們是這邊的仆人。”
“現在我們可是進去偷東西。”
“偷什麽?是拿。”阿保說著伸手摸到了一盞油燈。
“你要幹什麽?”阿勝一口氣吹過去,要將油燈吹滅,阿保及時將油燈移開。
“你就是沒種,黑沉沉的,怎分得出哪些是金銀,哪些是珠寶?老爺的房在那邊,跟我來。”
阿保轉過身子,油燈突然又一陣晃動。
“還吹氣?”阿保手往油燈一遮。
阿勝卻是目瞪口呆,他已經看見殭屍立在阿保身後。
“啊……啊……”他終於叫出來,聲音也變了。
阿保回頭一看:“走吧,膽小鬼,我給你膽子。”
然後他突然發覺阿勝神態太特別,目光順著所指望去,終於看見了那條殭屍。
兩人不約而同突然大叫一聲,油燈同時從阿保手中跌下,打翻地上,立即燃燒起來。
殭屍雙手緊接抓到他倆,又快又準,阿保阿勝完全沒有閃避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