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客廳,王笑就被驚豔到了,盡管已經閱女無數,可是內心還是悸動了一下。
一位儀態萬千的少女早已坐在主位,烏黑漂亮的秀發像兩道小瀑布般傾瀉在她刀削似的香肩處,美得異乎尋常,淡雅的裝束更突出了她出眾的臉龐和曬得古銅色閃閃發亮的嬌嫩肌膚,散發著灼熱的青春和令人豔羨的健康氣息。
她那對美眸深邃難測,濃密的眼睫毛更為她這雙像蕩漾著最香最醇的仙釀的鳳目增添了她的神秘感。
王笑施禮道:“能夠見到天下聞名的商場主,宋師道真是萬分榮幸!”
商秀珣上下打量了王笑,起身微笑道:“秀珣能夠得見槍神宋師道才是三生有幸,宋兄請坐。”
王笑也沒廢話,直奔主題,“今次前來是想和飛馬牧場商談一下購買戰馬的事情,我們宋家可以高出兩層的價格包下牧場的所有戰馬。”嶺南經過王笑這些年的規劃,尤其是台島的開發,基本上可以說不缺少任何物資了,可唯獨戰馬是個大問題,在台島船廠的遠洋巨輪還沒有打造好的情況下,王笑還真沒有什麽辦法獲取大量的戰馬。
商秀珣思考了良久,半晌才柔聲道:“你這人倒也直白,不過我們飛馬牧場也不好得罪其他各家。可否容我與其他人商談一下?”
王笑也不指望他能馬上答應下來,當下說道:“當然可以,正好這幾日我可以遊覽一番牧場美麗的風光。”
王笑來到牧場的第二天,寇仲和徐子陵也隨著牧場的商隊來到了飛馬牧場,不過王笑沒有和他們照面,也全當不知。
第三天的夜裡,天上滿空星鬥,卻未見月兒露面。
牧場的方向間中傳來羊馬的嘶叫,又或犬吠之聲,營造出山城獨異的氣氛。
王笑半夜起身,從容的朝通往後山的出口走去。
進入月洞門後,步入了一個花園,園景可謂是巧奪天工,最妙是有道周回外廊,延伸往園裡去,開拓了景深,造成遊廊穿行於花園的美景之間,左方還有個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橋接連到岸上去。
月兒出現在右側天際,灑得這幽靜的後園銀光閃閃,景致動人之極。
園後急折而下的山崖,石罅間頑強生長的老樹彎曲探伸,迎風輕舞。王笑通過左彎右曲,兩邊美景層出不窮的回廊,經過一個竹林後,水聲嘩啦,原來盡處是一座方亭,前臨百丈高崖,對崖一道瀑布飛瀉而下,氣勢迫人,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處必可聽到轟鳴如雷的水瀑聲。
王笑歎為觀止。
左方有一條碎石小路,與方亭連接,沿著崖邊延往林木深處,令人興起尋幽探勝之心。
王笑一路走去,左轉右彎,眼前忽地豁然開朗,在臨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兩層小樓,形勢險要。
這時二樓尚透出燈火,顯示此樓不但有人居住,且仍未就寢。
王笑駐足停望,一把蒼老的男聲由樓上傳下來道:“貴客既臨,何不上來和老夫見貝面。”
室雅何須大,花香不在多。
王笑步過正門上刻著“安樂窩”的牌匾時,心中頓時湧起安詳寧和的感覺。
對著入口處的兩道梁柱掛有一聯,寫在木牌上,“朝宜調琴,暮宜鼓瑟;舊雨適至,新雨初來。”字體飄逸出塵,蒼勁有力。
此堂是四面廳的建築形式,通過四面花閣窗,把後方植物披蓋的危崖峭壁,周圍的婆娑柔篁,隱隱透入廳內,更顯得其陳設的紅木家具渾厚無華,
閑適自然。屋角處有道楠木造的梯階,通往上層。 蒼老著的聲音又傳下來道:“賢侄請上!”
王笑拾級而上。
上層以屏風分作前後兩間,一方擺了圓桌方椅,另一方該是主人寢臥之所。
這時正有一人站在窗前,面向窗外,柔聲道:“賢侄請坐下,嘗嘗老夫釀的六果液。”
王笑這才發覺桌上放著酒杯子等酒具,酒香四溢。
在兩盞掛垂下來的宮燈映照下,除桌椅外只有幾件必需的家具,均為酸枝木所製,氣派古雅高貴。
那老人峨冠博帶,雖因背著他們見不到他的容顏,可是他比王笑尚要高出少許的身型,兼之穿的是寬大的長袍,使他有種令人高山仰止的氣勢。
王笑看看桌上的美酒,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老人歎了一口氣,道:“喝吧!有酒當醉,人生幾何!”
他的語氣透出一種深沉的無奈,使人感到他定有一段傷心往事。
王笑恭敬坐下,仿佛不想弄出聲音打擾了小樓上聖潔的寂靜。
瀑布聲在遠方隱隱傳來。
王笑提起酒壺,斟滿了兩杯,見老人仍毫無動靜,自己拿起一杯,果釀入喉,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難得是香味濃鬱協調,令人回味綿長。
老人淡然道:“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蘿六種鮮果釀製而成,經過選果、水洗、水漂、破碎、棄核、浸漬、提汁、發酵、調較、過濾、醇化的工序,再裝入木桶埋地陳釀三年始成,味道不錯吧!”
王笑衷心讚道:“魯大師對釀酒真在行,且饒具創意。”
老人默然片晌,柔聲道:“老夫居此已近三十年,除秀珣外,從沒有人敢闖到此處,你是如何得知老夫隱居在此的?”
王笑平靜道:“我宋家還是有些打探消息的途徑的,這次冒昧前來,打擾了前輩清修,宋某萬分抱歉。”
老人打斷他道:“你父親如今還好吧!”
王笑遂將宋家這些年的發展描述了一番後忍不住問道:“前輩真的三十年從未離開過這裡嗎?”
老人哈哈笑道:“當然非也,這三十年我雖視這安樂窩為安居之所,可是出門的時間多,留在這裡的時間少,今趟碰上你,可說是一種緣分,大家都得來不易。”
言罷緩緩轉身,臉向王笑。
那是一張很特別的臉孔,樸拙古奇。濃黑的長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兩鬢,另一端卻在耳梁上連在一起,與他深鬱的鷹目形成鮮明的對比。嘴角和眼下出現了一條條憂鬱的皺紋,使他看來有種不願過問的世事、疲憊和傷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筆挺而有勢,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氣的緊合唇片、修長乾淨的臉龐,看來就像曾享盡人世間富貴榮華,但現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貴族。此人就是曾經名滿天下的魯妙子, 王笑打心裡感歎了一番物是人非。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王笑,微微一笑道:“不知為何我這不理世事的人,竟然會讓你宋家未來家主親身來見?”
王笑道:“今趟是來邀請魯大師來我宋家山城作客,順便指點一下家裡的匠人。”
魯妙子歎道:“本來沒有什麽問題的話,老夫也可以走一趟,可惜如今已時日無多了!”
王笑故意驚詫道:“魯大師身上有疾?”
魯妙子點頭道:“那是三十年前受的傷,那妖婦的天魔功雖然被譽為邪門之冠,仍取不了我性命,給我利用山勢地形遠遁千裡,躲到這裡來。”
再歎了一口氣道:“三十年來,我把精神全用在這裡,建造園林,若沒有這方面的寄托,我恐怕早傷發而亡。可是這幾天我總不時憶起舊恨,此乃傷勢複發的先兆,老夫恐已是時日無多。”
王笑假意驚怒道:“那妖婦是誰?”
老人凝神瞧了他好半晌後,腰板一挺,雙眉上揚,銳目隱泛殺氣,狠狠道:“你聽過陰癸派嗎?”
王笑脫口叫道:“‘陰後’祝玉妍!”
魯妙子愕然道:“你倒不簡單,竟知有此妖邪,是令尊告訴你的吧。唉!我生平做過兩件後悔終生的事,其中之一就是愛上了這女人。想我魯妙子自負平生,竟一錯再錯,造化弄人,還有什麽話好說的。”
魯妙子雙目現出淚光,一副不堪回首的唏噓神情。
忽又搖首沉歎,低聲道:“你還是回去睡覺吧!明天若有空,就找個時間到這裡來,我還有話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