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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三十五黃叔正名出擘手(附王郎)
  次日清早,黃叔便叫春朋提車說是到宣平市去拜佛禳解眼前的晦氣。可我們還沒走,我們便見黃叔的別墅外總有一個身影在探頭探腦地向院裡張望。春朋喊了一聲:“誰?”然後早有小弟周青跑出去罵罵喝喝地將那個人提了回來。

  那個人是個近六十歲的老頭。當他被小弟周青給捋到黃叔的客廳。他戰戰兢兢地竟然不知該怎樣和黃叔打招呼。我對周青道:“二青,怎回事?”那個老頭見我問二青,他一個前搶上前抱住黃叔的雙拐道:“黃叔,你就是黃叔吧。我可找對人了。”黃叔一怔之後示意我把老頭攙起。老頭惴惴不安地坐在沙發上,和黃叔及我們講述了他來找尋黃叔的始末。

  原來老人姓孫叫做孫喜旺。由於兩個女兒都遠嫁它方,孫喜旺雖然覺得吃穿現在都不是問題。但人都有老的時候,自己怎麽著也得存兩個養老錢不是?因此他和老伴在養奶牛達不到規模化生產被大廠子吞並後便又乾起了年輕時乾過的老行當,開個豆腐坊以賺些家裡的零用錢。可事卻出在了豆腐坊的下腳料豆腐渣上了。

  由於孫喜旺做的豆腐是純鹵水豆腐,因此孫喜旺的豆腐很是暢銷。也因為孫喜旺的豆腐好賣,他的豆腐坊下腳料豆腐渣也就出的比別的豆腐坊出的多些。在我們寧和縣養豬養牛的專業戶很多,亦因此孫喜旺的豆腐渣銷路也一直看好。可在前年春季的一天早上,孫喜旺的豆腐渣開始被一個五十幾歲的人給霸佔了。

  那天早上,孫喜旺做完豆腐還沒有推出去賣。這時從胡同口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他來到孫喜旺的豆腐坊便道:“你這有豆腐渣吧?”孫喜旺忙迎過去道:“有,不過都讓養牛的包下了。”那個人道:“明天開始給我,別賣給別人了。告訴你,我可是咱寧和的老痞子。黃瘸子那是我把兄弟。”說完他便轉身出去了。孫喜旺看著他的背影想,這黃瘸子人所共知。他既然是黃瘸子的把兄弟那他肯定也簡單不了。因此在第二天早上,他好說歹說的攆走了養牛戶,將豆腐渣給那個人留了下來。

  時近中午時,那個人來了。他扔給孫喜旺二百塊錢道:“還行,你還懂點規矩。這是定錢以後再不能賣給別人了啊!要不我收拾你,我可是咱寧和的老痞子。”說完他馱著豆腐渣走了。孫喜旺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不論這個人什麽來路,他拿豆腐渣是給錢的。管他怎麽說,給錢也就行了。賣給誰不是賣嘛!”於是從那以後孫喜旺的豆腐渣也就都讓那個自稱老痞子的人推走了。

  可在去年的冬天,那個人連著一個月也沒去推豆腐渣。孫喜旺想再找茬把豆腐渣賣掉。可老婆子卻說不能賣,你看那個人一臉的橫肉絲子,他又是黃瘸子的把兄弟。要得罪他小心他把咱豆腐坊給燒了。因此到了春季,孫喜旺儲存的近四個月的豆腐渣都變得發霉,他雇拖拉機往垃圾堆就拉了四五車。孫喜旺是罵在心裡,但他也始終再也沒見到那個老痞子的身影。

  可前幾天那個老痞子又來孫喜旺處買豆腐渣。孫喜旺道:“我可不賣給你了。去年冬天我整整給你留了一冬的豆腐渣,可到了春天也沒見你的蹤影。我的那些豆腐渣都拉垃圾堆去了。你害的我瞎了小一千塊錢。”可那個人卻說:“賣豆腐的,你敢不賣給我?你要不賣給我。你等著,看我叫黃瘸子怎麽收拾你。”說完他一把將孫喜旺推豆腐的車子給e個跟頭,然後他對孫喜旺道:“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你等著。”說完那個老痞子便走了出去。

  孫喜旺看著他那一臉的橫肉絲子,心裡膽怵的要死,待賣完當天的豆腐他便想著該如何聯系到這個老痞子好把豆腐渣再給他。畢竟他是黃瘸子的把兄弟,自己是得罪不起的。於是孫喜旺按照那個人平日馱豆腐渣的路徑追了過去。可等他追到我縣東河套打聽著準備過河的時候。一看橋下有個人很像他平日見的老痞子。因此孫喜旺支上買豆腐的自行車他來到橋下想看個究竟。可他到了河套一看,可不正是那個老痞子。老痞子正推著個獨輪車在河套的垃圾上撿破鞋呢。孫喜旺一看是又氣又憤又可笑地道:“老痞子,你撿它幹啥?”那老痞子抬頭一看是孫喜旺道:“燒爐子,燒火溫泔水。這東西比柴禾好燒多了。”孫喜旺這個氣呀!他原以為這個老痞子是有個養豬場啥的,現在是歲數大了才改邪歸正啥的。想不到他竟然是這麽個貨。因此孫喜旺回身想走,再也不想搭理這個老痞子了。可老痞子可不幹了,他道:“做豆腐的,告訴你啊!我可是寧和的老痞子。你的豆腐渣以後還得給我留著,要不我滅你全家。”孫喜旺一聽生氣地道:“得了吧,你老痞子。你還吹呢?老痞子有撿破鞋的嗎?我都替你害臊。”那個老痞子道:“賣豆腐的,我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要不聽我的,你等著我告訴我那把兄弟黃瘸子一聲,看他怎麽收拾你。”孫喜旺道:“得了吧你。行了不用你告訴,我自己找去吧。你這死老頭子可把我坑苦了。”因此孫喜旺便自己找黃叔來了。

  其實孫喜旺前天便來了一次了。可他看著氣派輝煌的黃叔別墅。他打心眼裡覺得發怵,因此他前天在這轉悠了半天還是因為膽怯回去了。昨天他因老婆的數落又來找黃叔說事。可還是因為膽怯,他還是沒敢進院。今早他是下了一萬個狠心是要見黃叔的。因此他拂曉便來黃叔這裡,他打算等黃叔出門,他就來個攔路喊冤。可巧的是黃叔準備去宣平朝聖。因此他也就被發現,被小弟周青給抓回來了。

  我們聽了孫喜旺的話都忍不住的發笑。黃叔聽完道:“聽見了吧!你們說,都說明星維權。我這麽樣個人也有借我名號出去坑蒙的。松你們幾個待會出去,一定給這老爺子把事給我擺平嘍。要不我黃叔也沒法再在寧和混了。我說常聽人家背地裡說我壞話,原來都是這夥子給我倒騰的。這死老頭說不上又是哪個村的老光棍出來混世的。你們幾個按老哥說的地址仔細的給我找找,我這聲譽都讓他這樣的給毀了。”我道:“叔,不去宣平了?”黃叔道:“還去啥?眼前老哥這事十萬火急,等不得。”然後黃叔回身對做飯的李嫂道:“李嫂,做些飯食讓這老哥吃過飯再走。”

  吃過飯後,我們開始分頭行事。在第二天的中午松先打探到了那個所謂老痞子的下落。於是春朋開著車拉上我們準備給那個所謂老痞子一個教訓。在臨走時黃叔對我們道:“你們都給我長點心,打不死他就行。別出硬傷,這樣的氣瘋我了。”有了黃叔這句話我們幾個都知道該如何處置這個所謂的老痞子了。

  來到老痞子的家。他真如黃叔所說的一樣。他就是一個老光棍子。兩間要塌還沒塌的瓦房,一個不大不小的豬圈便是他的全部。但見:

  草坯垛就破瓦房,泥堆石斡一圈牆。門窗還是窗戶紙,簷頭燕窩白屎湯。時值初夏,風景描畫迥絕塵。園中青杏,顆顆飽結真精子。三五隻雀鳥鳴叫,真乃神仙絕俗處。五六件農具斜倚,這才是農舍人家好傳承。這家具有鋤頭鮮亮,曾鋤田草未天明。有斧頭鋒利,亦伴山獸隆冬舞。笨?頭,力拔山兮氣蓋世。利鐵鍬,威加海內歸故鄉。連枷高掛,也曾汗揮豐收喜。翻犁倒捋,多聞喝馬呼牛聲。遠山遙見青枝美。河水近傳水鴨鳴。圈中豬羔哼喂飽,母雞悠悠享太平。真是太平百姓窩居處,神仙不過此番榮。

  那個老痞子正在院子裡叼著個老煙袋邊抽煙邊向他村子後邊張望。這時春朋把車嘎地一腳停在了他家門前的路邊上。那個老光棍見門前停了一輛金杯,接著車上跳下來幾個穿著靚麗的小夥子。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們便走進了他的院落。那個老光棍直愣愣地看著我們。我們也打量打量了老光棍的摸樣。也怪不得孫喜旺怵他,這老光棍一臉的橫肉絲子,看上去他就有一張甚是讓人覺得可惡的面孔。但見:

  一臉橫肉絲,滿臉疙瘩肉,狀若螃蟹胸骨露。廣顙大額深窪口,個頭也有一米六。

  旱煙袋、手擎就,媸醜唇牙曬牙垢。一雙怪眼三層褶,蔫溜眼神黃眉秀。

  屁股大如鬥,搦腰細如柳。看是無能輩,何來痞子有?

  他見我們進院他道:“你們找誰?”春朋看了看他道:“找你。”在春朋說找你的同時春朋對準那老光棍的臉就是一拳。接著松、我、付果還有我們的小弟周青、雙河圍上來我們開始群毆這個老光棍。老光棍被我們打傻了。他顧不得還擊顧不得吼喝。他喊:“你們停手,你們為啥打我?”這時春朋往起一蹦對準他的眼眶就是一拳道:“為啥?我叫你出去胡嘞嘞。”這時那個老光棍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道:“你們是黃瘸子的人?”我道:“你管我們是誰的人,你管的著嗎?反正揍你就對了。”說著我們又衝上去再次將他圍在了中央。但見:

  數個猿猴打狗熊,多隻鶯燕啄老鷹。拳出處,風馳電掣。腿飛來,電閃雷鳴。一隻隻猿臂輕遊走。一條條虎跳腿飛騰。五六個人頭齊晃動,十多個鄰裡遠觀形。老痞子只會啊啊叫,小痞子各個顯英風。正是口開神氣散,舌動是非生。勸君須閉口,安身處處行。

  嗐嗐!那老光棍看上去似是很嚇人的樣子。待我們一伸手他除了媽呀媽呀的叫喚,他連還手都不敢還手。因此我們一連氣打了他好幾次,直到看著他眼圈也黑子鼻子也出血了為止。臨走我指著他道:“老狗,以後出去說話小心點啊!”那個老光棍自己邊擦血邊愣愣地看著我們沒有言聲。此時春朋看他都熊到家了。率性春朋跳豬圈去把老光棍不大的一個小豬羔也給抓起來兩摜給摜死了。正是:

  自古機深禍即深,休貪富貴昧良心。

  簷前滴水無差錯,報應昭昭映古今。

  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草怕嚴霜霜怕日,惡人自有惡人磨。

  老痞子、假威風,黃叔霸氣逞豪雄。

  天下貪字歪一點,便與貧字相伯仲。

  又曰:

  王朗賣卦有才能,謊稱帝胄領強兵。

  一朝身死添悲歎,天下神器不好爭。1

  1王郎,本名王昌,西漢時期冀州趙國邯鄲縣許遊村(今河北省邯鄲市王郎村)人,五歲上私塾聰明好學,八歲時父母雙亡,十歲時便隨舅舅走南闖北做生意,常接觸社會上三教九流人物,江湖義氣極濃。成年時,刀、箭、拳、棒無不嫻熟,通曉天文、歷法,精通相面算命之術。遂以佔卜為業,發現河北有天子之氣,即詐稱自己是漢成帝之子劉子輿,以圖大事。

  王莽建立新朝之前,長安就有人自稱是漢成帝的兒子“劉子輿“,而被王莽誅殺。王郎利用這一事件,詐稱自己是真正的“劉子輿“,並且說他母親本是成帝的歌女,有次下殿時突然仆倒,很快有一道黃氣從上下通過,過了半天才蘇醒過來,就這樣懷了孕住在館舍中。在後來他的母親生下了他。這很讓一直不能懷孕的皇后趙飛燕嫉恨。因此趙飛燕一直在想著法的迫害他們母子。他的母親無奈才用一個奴才的孩子將他換出宮去。因此他才保全了性命。

  公元二十三年,王郎在邯鄲街頭賣卦巧遇西漢宗室劉林。當此之時王莽新敗,有志之人機巧之人無不對天下神器覬覦已久。這個宗室劉林也不例外。他下馬要王郎給他相相面,看看自己有沒有富貴的命相。王郎知道亂世能騎馬出來的,非富即貴。因此在一陣巧舌如簧之後王郎道:“君之貴不過公卿,且還需三人謀劃方可成矣。”劉林問:“我何時才可當上公卿?”王郎道:“天下紛爭,現在更始帝劉玄、建世帝劉盆子他們均自認為天下之主。可某看來,劉玄本是綠林軍托舉而起的宗室敗類。他雖推翻王莽新政,但稱帝後宴飲后宮,眾將皆不得見。可見其無志也。而建世帝劉盆子本是孩子,他只是赤眉軍要挾的傀儡更是不足為論。當今天子之氣聚與邯鄲,普天之下皆為邯鄲是圖。君、我都為皇室之胄當早圖之。”劉林驚問:“汝也是皇室後裔?”王郎大聲道:“我乃真劉子輿是也。”劉林沉吟良久乃道:“我之貴不過公卿,汝才是大貴之人也。”於是劉林攜王郎回家。與趙國豪族李育、張參等人籌劃之後,共同擁立王郎為漢帝即漢繼帝。

  王郎稱帝後,很受那些思漢百姓的追崇。因此趙國以北風靡歸順。當此之時,天下紛爭。凡為睿智巧令之人皆思慕為帝。因此更始帝劉玄率領著司馬劉秀攻入長安殺死王莽自立為天下真主。但因劉玄的好色,進入長安後不再理會將士,他鎮日地在王莽的后宮喝酒陪女人。因此很快身為劉玄司馬的劉秀便實際上控制了更始帝劉玄的部隊。但此時王郎通過劉林接受了河北另一王室廣陽王之子劉接的歸順。因此王郎軍威大振。王郎的部隊遠遠超過了劉秀軍隊的實力。

  劉秀到邯鄲會見劉林。劉林建議劉秀決堤淹死河北劉盆子的赤眉軍(其實只有少量赤眉軍),劉秀沒有同意,離開邯鄲,北向真定。這讓王郎大怒,他頒布偽聖旨:“天下有得劉秀首級獻於朕者,賞邑十萬戶”

  在王郎建立政權的第二年,劉秀得到了上谷太守耿況、漁陽太守彭寵兩郡軍閥的支持。這時劉植、耿純也率宗族賓客兩千多人投降了劉秀。劉秀的軍隊實力加大。劉秀才不再逃避王郎的追殺,開始反撲王郎的政權。

  更始二年(公元24年)初,劉秀率兵攻打王郎的巨鹿。可連攻數日不下。這時耿純給劉秀建議道:“巨鹿太守王饒智勇皆備,急不可攻。我主何不先攻打邯鄲,邯鄲下,王饒無主自敗矣。”於是劉秀留大將鄧滿攻巨鹿,自己親率大軍去攻邯鄲。

  劉秀和王郎數戰之後。王郎節節敗退。王郎派使節其諫議大夫杜威持著符節向劉秀請降。杜威假稱王郎實在是成帝的親生子。劉秀道:“即使成帝複生,天下也不可得,何況是冒稱他兒子劉子輿的人呢!“杜威請求封其為萬戶侯。劉秀又道:“能顧全他的生命就行了。“杜威道:“邯鄲雖然鄙小,但盡力固守,還可以堅持相當時日,總不能君臣相率投降,隻為保全生命而已吧。“於是辭去。

  劉秀急攻,二十余日,王郎少傅李立做了反間,打開城門迎接漢兵,於是攻拔邯鄲。王郎乘夜逃出邯鄲,,後被劉秀部將王霸所殺。至此王郎的趙漢政權僅存活二年便宣告結束。邯鄲的天子之氣歸劉秀所有矣。

  民間常有傳說,說是王莽趕劉秀,並且還有很多民間故事。像本書後文八郞墳中提及到的馬有垂韁之義,狗有濕草之恩。還有蚯蚓,蜘蛛的大肚子、白脖鴉的由來等傳說。其實真正的歷史並沒有王莽趕劉秀的可能。當劉秀興起之時,王莽的新政早被更始帝劉玄給滅掉了。因此王莽也就沒有可能去追趕劉秀。再者王莽當權之時,他最大的憂患是來自赤眉軍和綠林軍。而赤眉軍的首領是樊崇(後來歸順劉秀。但他和唐時投降李淵的李密一樣。投降後還不老實,又造反被劉秀所殺)而綠林軍的首領是更始帝劉玄的前身王匡、王鳳兄弟二人。那個時候劉秀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他根本就不入王莽的法眼。因此說真實的歷史應該是王郎趕劉秀。並且歷史上也確實有這麽一段時間,劉秀是在王郎的追殺下逃過劫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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