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揪子出事後,黃叔的心情很是糟糕。在三天之後的一個早上,黃叔提議他要去拜佛,他要禳解禳解眼前的晦氣。我們這些做小的雖然對拜佛禳解不甚了解,但黃叔提出的意見我們也只有服從采納的份了。於是春朋在用過飯後忙著刷洗金杯車,松我們幾個則按照黃叔的意願到大街上各自挑選一身相對樸素的衣物,以備明天穿戴。
在大街上閑逛,手中不免還有些刺癢。回想昔時的風光,如今也隻可看著那些身材窈窕的小姑娘心底發狂。我們的美好時代過去了。二子抓起來了,葛揪子也出事了。二子和葛揪子的出事,仿若我們的生活一下子就塌了半邊天一般。黃叔這些天也很少言笑。而離開二子和葛揪子的領導。隻一個小飛似乎根本無法領著我們在每一個大集上生存。可現實本是如此。我們渺茫,但我們也相信黃叔一樣渺茫。付果見我們都一副垂頭喪氣的樣,他隨著一個小姑娘,一個貼身切過去,小姑娘背包裡的手機還有一遝濕巾就到了付果的手裡。我怕付果再惹出麻煩,我橫瞪了一眼付果,然後示意松上去把手機還有濕巾還給人家小姑娘。松愣蹭了一下,他劈手奪過付果手中的那一遝濕巾然後迅速地扔到路旁,然後對我說道:“閑的蛋疼呀。還還她?”我不再言聲,這是我們的生活方式也是我們的生活來源。松和付果一擊掌表示成功,然後付果將那部手機塞進自己的背包內。
我皺了皺眉,想吼他們兩個幾句。可又沒那個心思。此時我們的腦內均一片空白。在黃叔的旗下,弟子們好的下場有多少?雷子、小光、金永還有二子、葛揪子?這讓我們覺得心寒。再者,我們跟了黃叔這麽長時間。交上去的份錢是多少?我們分得的份錢又是多少?二子折進去了,黃叔說撈他最多兩個星期。可現在都三四個月了,二子在哪?我和付果、松談論至此,心都涼了半截。黃叔不是救世主,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似乎也不是福窩,倒像個火坑相似。我們的日子明眼看去似乎是人人尊敬,每個認識我們的人都點頭哈腰的對我們充滿了畏懼。其實我們也清楚,在調過身去的刹那,大多數的人對我們都充滿了鄙夷。
‘鄙夷,在這個詞裡充斥的是輕視與睥睨。無疑有太多的不齒與無法的言語的辛酸夾雜在裡面。世人面對著白眼,除胸中的不平與自悲外,剩下的也無非就是怨恨。思慮之人無事時靜下心來尋找鄙夷的原因。鄙夷原來也不是不可救藥的讓人覺得滿是辛酸。它竟然也包羅萬象,把事態分的五花八門。
鄙夷的形成之初,無非是一方對一方產生了厭惡情緒,或是感覺對方不配和自己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才產生的輕蔑之心。這對於高高在上的一方來說。這或許沒什麽,它好似本是生活中自我情感表現的一種方式而已。可它對於位置低下的人來說。這無非就代表著自身的恥辱,代表著發自內心的一種乖戾暴力情緒。幾乎沒有什麽比讓人瞧不起更可怕了。因此侯景和慕容紹宗戰敗,不顧追兵甚緊,還攻小城殺罵己之人方去。侯景此戰不是為了攻城略地,他只為了自己的那份自尊隻為不受小人的鄙夷而已。1
面對著鄙夷人與被鄙夷人這天壤之別的情感溝壑。任何一個被鄙夷的人只要是有自知之明的人,都馬上會認識卑膝人下之後自己該如何地快速地實現自個的遠大抱負,以洗刷眼前的這種令人無法駁斥且是沒有理由的恨憾。於是懶惰心被強大的屈辱激發出勤奮的火花。昔日的名不見經傳在短短的時間內便卓然見到了成效。
像夫差與勾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勾踐的阿諛為的是換取寶貴的時間發展本國的國力。夫差的利令智昏因麻痹才讓勾踐在十年之後便一雪前恥。 鄙夷的面孔可怕,它可將一個人扶搖直上的插上青天。它也可以沉沉悶悶地默默無聲地將某個人沉入地獄。而究其關鍵無非是個人性格對鄙夷所感觸的不一罷了。感觸到羞辱的人他會奮發之前,時刻準備著一雪前恥。感覺到沮喪的人,他會在悲沉之後一蹶不振。感觸到好玩的人,他的無智會讓對方有更多的鄙夷在等待他的現身。感觸到無奈的人,他的無奈會讓他變得阿諛或是走向永無反顧的深淵。
當一個人遇到鄙夷,失落之外一般也就是上面所說的兩種態勢。一則是拚搏,時刻準備著反駁一擊將對方壓倒在自己腳下。二則就是失意悲沉之後急不可耐地找尋逃避之所。像一則這樣的人大有人在,但成名的不是很多。因為本是平頭百姓的身價他不可能有更大的影響力去向歷史證明自己的存在,自己就是那為數不多的佼佼者。其實有啥呀?普通百姓所爭不過衣食而矣。至於尊嚴,它就如豬窩中的小豬一般。本都是國家圈養的寵物。誰摟的草多誰吃的食多。在國家看來也無非是豬兒與豬兒之間哪個調皮哪個不調皮罷了。而對於第二種受到鄙夷所表現出逃避方式的人,在如今的太平社會不是很多。因為太平社會安居樂業的大治景象,讓百姓無處可逃。相反這種人在亂世卻大有人在。因為他們的存在,使那些面目猙獰的軍閥面目更加地恐怖。因為他們的存在,讓本事一般的賊子也可以殺萬人封萬戶侯的寫進史書。可惜亂世太少了。歷史的硝煙在短暫之後總會把人們帶向一個長達最少百年幾百年的和平年代。因此也就沒有幾個人能夠因為亂世的鄙夷而勵志寫進史書。當然太平的社會像二則那樣選擇逃避的人也大有人在。太平盛世本是吃糠咽菜的草民也可以家裡供個大學生且到處宣揚兒女如何爭氣雲雲。但對於那些學子而言。一次考不中,那叫失意。兩次考不中那叫悲沉。三次考不中那是失落。四次考不中那才是悲哀。五次考不中,女子含羞去嫁。六次考不中男兒汗赧回家。她們將面對的都是鄙夷。在眾多的鄙夷身後則是眾多的社會責任。家家都在出大學生,社會上哪還有那麽多社會崗位需要那麽多大學生.。因此大學生賣菜的養豬的大有人在。這滿大街的大學生他就似田地裡的玉米秸一般遍地都是。可玉米秸可以一年割一次去舊迎新,而大學生呢?無有矣!而古代的科考提起來卻更讓人覺得可恥。即使是五十歲的人沒考上那也叫童生。這童生見了不管是十歲中的還是五歲中的都要恭恭敬敬地施禮喊一聲相公。嗚呼!這種恥辱誰可以承擔下去、面對諸多的鄙夷誰還可以坐視冷漠。無有哉!因此空門成了很多人的好去處。禪學反成了他們寄托孤苦寄托鄙夷的最好歸宿。於是佛家的高僧比比皆是。禪祖們各個的文化修養也可說是登峰造極。可惜的是他們的鄙夷名不見經傳。佛祖的身份上也很少有過去俗家身世的詳細描述。
鄙夷代表著世俗的醜惡,所謂舍得錢時結緣好,半文即無身態安。世人對金錢的向往與崇拜永遠都是永是無否的一種狂熱。也因此金錢也把鄙夷的面孔刻畫的淋漓盡致無一不爽。你吃我的啦,一頓兩頓不說。三頓五頓便翻上鄙夷的白眼。你用我的啦,一回兩回沒有回報,三回五回那眼珠也會不由自主地向一邊欹斜。在本是小民的社會圈裡。不能說他們沒有大家子氣,本來他們就是小家小業,禁不住這乾虧不賺的折騰。可他們鄙夷的白眼除上述這種情況之外,它還會因為素質的低下造成對睿哲人一種無辜的傷害。他們崇拜金錢。也因此他們諂媚與有錢的老板。有錢人摳他一麻袋土豆,那是有錢人瞧得上他。他會忙著跑過去幫助給裝到車上,且口中還稱:“下次你說一聲,我給你送家去也就是了。”而若是落魄的苦命人兒從他身邊路過,他卻會像賊一樣看著。且還冷眼相向地自語地啐啐兩口道:“完蛋,窩囊東西。你連我這一筐土豆也不值。吃不?吃拿錢來。白給誰給你呀?”事情還遠非如此,素質的低下,他們腦子裡除裝滿了愛便宜踅便宜的金錢。余下的也就都當做鄙夷釋放給落拓的人了。窮光棍不能和女人說話。說話了那就是關系曖昧。嗚呼!當年建安七子的阮籍鄰家少婦有美色當瀘沽酒。阮籍常飲醉睡臥其旁,其夫不疑也。那是什麽樣的一個社會?封建社會呀!只因阮籍數次辭官不做嗎?不是。只因阮籍和鄰裡關系好,互相沒有猜忌嗎?不是。只是阮籍與鄰裡君子之交淡如水而矣。而當今的社會,寫書的不能寫女人正面,寫正面你那是違禁。是不是若乾年後此風盛行,寫書的再寫男人愛上女人都要寫;‘我愛你大嘴岔子,滿腦袋頭髮。我愛你大腳丫子,不洗惡臭。我愛你違禁的地方,不能多說。我愛你後脊梁骨,沒凹沒凸’寫故事情節也只能寫到女人脖子以上,寫到下邊你就是流氓。嗚呼!大流氓比比皆是。滿肚子男盜女娼的戴上眼鏡,那就可以裝作博士碩士。一腦子脫光女人的,找個辦公座椅靠一靠,那就是正經營生,他也可裝作大公無私的樣子對他人指手畫腳。而普通百姓人家更甚,晚上窮光棍更不能瞎逛,只要一串門,隨之而來的就是對某家主婦的汙蔑。“你說她看上他哪了?窮的屌朝前,別的一根不剩。她還勾引他。”白日裡光棍不準到獨身女人家去取借物品,你這剛一進屋,外面便有人嚼上舌根:“有事吧?怎這半天還沒出來呢?”
“嗯,我早就看她們眉來眼去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當然筆者生活在農村還不能把鄙夷說的更加地徹底更加地包羅萬象。但這些鄙夷的造成,其表現方式也無非是人在前面走著,後面便開始亂戳脊梁骨。再加上那讓人自覺恧縮的白眼。本不是什麽冤假錯案,到頭來大多的也都弄假成真了。因為每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有限。也不會有多少聖人就出現在百姓的身旁。那些量大的落拓君子,會因諸多的鄙夷做到閉門不出以免招惹是非。而那些本是無名的光棍便會因為鄙夷而自暴自棄走上一條今生都無法退回的不歸途。
在我們鄰村有一個小夥,他父親早逝由母親帶扯成人。成人後別人家的男孩在父母的幫襯下都娶妻生子。而他因為缺少父愛一直都還獨身。他們村中有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孩結婚了。平日裡的打打鬧鬧使他習慣了去那家串門的習慣。久而久之那個男孩也在別人的風言風語中感覺自個真的做了王八。因此開始和他老拳相向,且不準他再去他家串門。而他真的沒有,他真的什麽都沒有做。結果因那個男孩的到處宣揚,提媒的因風言風語也似斷了腳一般,也不再去他家光顧。
一個除夕之夜,他越想越惱。他喝了很多的酒再次去了那個男孩的家裡。那個男孩不在,因此他率性和那個男孩的老婆聊了會天。他要等那個男孩回來把一切都解釋清楚。
那個男孩回來了,當他看見屋中坐著的他時。他在外面摸了一把鐵鍬藏在了大門後。他等了約一個小時。見那個男孩還沒回來。他起身離去。
‘可他剛到門口,一股惡風向他的腦門劈來。他一撤身躲開了那把鐵鍬的砍劈。但嚇得不輕的他馬上燃起了復仇的烈火。
那個男孩說他和自己媳婦有染。他卻說沒有。因此在扭扯中出於正當防衛,他將那個男孩用鐵鍬給割斷了大靜脈抹了脖子。結果竟然真的是不治身亡了。而那個男孩的媳婦聽見屋外的扭打一氣之下也喝了蒼蠅藥搶救無效死了。
他從那個男孩家出來倉皇逃竄。他跑到他們村東山想上吊自殺。但還沒等他吊死,公安人員便把他抓起來了。
這就是啟始的鄙夷造下的惡果。在那些素質低下滿嘴噴糞人的眼裡,不管是同學還是發小。甚至是兄妹還是姑侄、舅媽或是姨奶。在他們的眼裡就是赤裸裸的男女。且有時還會自諞著說:“據某某親眼目睹稱如何如何。。。。。。。”
所以生在氓庶的群體,包括父輩的氓庶也在想著法的想讓子女輩從這一群體脫離。在他們的眼裡脫離普通百姓的生活那就是高高在上的長者。只要脫離了百姓的邊氓之列。那無異於是在祖上的脊背上一刀割下個疽瘡。他就是周文王逃脫羑裡那樣讓人可喜。他也像明代土木堡之變被瓦剌擄走的英宗皇帝又被於謙迎回來一樣欣喜發狂。在他們的眼裡似乎脫離了百姓的生活便不再受鄙夷的面孔。脫離了百姓的生活,那就是在以後的生活中都是去鄙夷別人來挽回昔日自己失去的尊嚴。
當然鄙夷也就象征著高傲。因為一個人內心若滿是謙虛。他不可能會有鄙夷他人的態勢。但睿哲人內心處一樣有鄙夷的態勢。並且他們的鄙夷更是充滿了心機與奸險。他在對著你甜言蜜語,那他內心對你可能正在產生歧視。他對你虛懷若谷,但他內心處或正在鄙夷你的憨樸。他對你說的話在細致地聆聽,他或許正在厭煩你的嘮叨沒完。你做的事他在盡力地幫助,那也可能是他對你的傻笨起了憐憫。而內心正在鄙夷你的一無所知。本來嘛!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白坐的順風船。包括父母,他們也不過是養兒防白老,還有天性使然才對你恩寵有嘉罷了。
鄙夷象征著高傲,但它不一定就代表著相欺。鄙夷能代表一個人的內心境界,但它卻不能保證你所施舍的鄙夷他人會全部欣然接受。畢竟你所施舍的對象也是有血有肉有著靈魂的軀體。他不是一斷枯木可以在他人的火種下自我燃燒。’
想到這我沒好氣地對松他們道:“松,你們說咱這樣的日子有頭嗎?這一天天是陰一半陽一半的,有多少人恨我們不死,又有多少人巴不得我們出事。”沒待松說話,付果便道:“吆喝!三兒什麽時候開始有良心了。”我道:“我說的不是良心,我是說咱這樣的日子不是個過法,早晚得出事。”
我的話看來得到了大家夥的認同。我們均無語,均對生活的未來充滿了困惑。我們的生活將走向何方?我們的年齡在一天天地長大。而黃叔對我們的管束亦越來越松弛。他允許我們出去找小姐,允許我們出去作歹為非。但有一個底線是很明確的,那就是黃叔可以給我們錢花,但他永遠也給不了我們想要的平靜生活。
1侯景殺罵己之人:侯景字萬景,北魏懷朔鎮(今內蒙古固陽南)鮮卑化羯人。初學兵法與慕容紹宗,但不久慕容紹宗便要反過來向侯景請教兵法的精髓。後來侯景投靠了魏相高歡。高歡亦是一代奸雄。他深知侯景終非池中之物,但紛爭四起的亂世他需要侯景這樣的能臣給他謀劃天下。
北魏皇帝高歡和北周的太祖皇帝宇文泰發生戰爭戰敗。侯景向高歡提議由他作為主帥去攻打宇文泰。高歡欣喜, 他深知侯景正是宇文泰的勁敵。但此時高歡的媳婦婁氏道:“侯景得泰,必不歸。得一泰而不興,失一景而國弱不為也。”於是高歡終不令侯景將兵。
後來高歡封侯景為河南道大行台,位司徒。侯景上言:“恨不得宇文泰來獻。請兵三萬,橫行天下。我要抓了梁武帝蕭衍,讓他做太平寺主。”高歡壯其言,使擁兵十萬,專製河南。
侯景右足短,弓馬非其常。然謀略勝眾。時高歡手下戰將高昂、彭樂皆勇冠三軍。惟侯景瞧不起他們說:“似豕突耳,勢何所至。”
侯景向高歡上言:“今臣握重兵於外,奸人必生虛偽。道路迢遙非一時所能辨也。大王即令臣將兵,請大王重兵符信。遠小人能使臣安置一方。大王若賜書,請異於常者。每與景書,另加微點,令臣知大王手書也。”高歡許之,後往來書信高歡別加一點,雖高歡子弟兒女不知也。
高歡死,其子高澄即位。高澄唯一擔心的就是侯景所將兵眾。於是詐書令侯景回朝。侯景見書不加點,知是詐,細打探知高歡死矣。於是侯景上表向梁武帝求降,另一方加緊軍事策劃時時準備起事攻打高澄。
高澄派大將慕容紹宗出擊侯景,侯景敗。侯景隻帶馬步軍八百人投奔梁武帝。南過小城,城上有一小校登城陴高喊:“跛**,你要去哪呀?”侯景大怒,不顧追兵甚緊。破城殺言者方去。
侯景多智,追兵不敢近。慕容紹宗本想擒侯景以獻高澄。侯景令使者對慕容紹宗道:“公若擒侯景,公複何用?”慕容紹宗乃止,侯景方得入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