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沒有管這些人如何叫罵,在契約完之後,打開他們的鎖鏈,反正他們也動不了。
卡特目前沒有時間向上面的禁術師一樣,一個一個治療,必須留存大量的聖光力量,來面對黑夜的來臨。
而且這些術士完全可以撐得住,如果撐不住也不會活到現在了,他們強悍的血脈讓他們能夠修複自己受傷的身體。
當然一些老者,卡特也給予了治療,其實對於這些老不死,整天吼著與神明作對的人,和卡特天然對立的人,卡特根本不想救。
但這些人很幸運,因為卡特想起了前世維吉妮亞和自己說的,在近乎黑暗的牢籠之中,在自己的絕望之中,那個有著惡魔彎角的老婆婆,整天給自己講述著充滿希望的愛情故事。
帶著能拯救一個諸如此類的人就救一個,實在反骨仔,以後也可以直接當做實驗原材料。
而且卡特害怕讓維吉妮亞敬仰著的那個婆婆同樣也陷入死亡的絕境……
而婆婆的那些故事讓她在昏暗永無天日的地牢中,燃起了濃濃的希望,希望有一天可以再次見到卡特,希望有一天可以再次見到母親。
可是她的母親早就死在了,和裁判所的對抗之中,唯一的卡特也沒有了當年的英俊瀟灑,沒有了完整的軀體,沒有了熱心腸,甚至臉上全是征戰四方帶來的傷痕。
可是維吉妮亞沒有變,她一如那個傾慕著英俊瀟灑皇子的小姑娘,沉暗的地牢,沒有扭曲她的心靈,反而讓她更為純真。
替著不在英俊甚至滿面猙獰的皇子擦拭傷口,聽著失去手臂的暴躁皇子憤怒驅趕她的話語,看著或許唯一沒有變的那頭卡特皇子的黑發。
那是賢者才能擁有的發色,維吉妮亞仰慕著卡特,即使卡特是個殘缺品,即使她本身擁有美麗的嬌柔面孔,即使她溫和如同水的性格。
她依然覺得卡特的偉岸,卡特的英俊,愛情是讓人渺小的,而卡特何嘗不是,沒有優渥的家世,沒有俊美的容顏,沒有完整的軀體,甚至連向她許諾未來的資格都沒有。
他又能如何面對這個,擁有強大血統,擁有美麗的不似人類面容,擁有溫柔性格的女孩。
他隻能暴躁的驅趕走這個女孩,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縱使自己再為心酸,再為不舍,也希望自己不能耽擱這個心底和外表善良的女孩。
那時的卡特知道自己不配,不配擁有這片美好
自己不配!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自己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卡特在契約也在尋找著維吉妮亞的身影,憑她這麽濃厚的血統,絕對會昏迷過去。
在打開新的一扇牢籠之後,卡特的雙眼淚水橫流,地面上癱倒一老一少的兩位身影。
而那位纖薄的身影,無疑就是維吉妮亞。
卡特立刻撲了過去,跪倒在維吉妮亞的身旁,拿出神聖庇護者,聖光的光芒,閃耀地照耀到維吉妮亞和那位婆婆的身上。
聖光和限制她們神術不一樣,聖光純粹的甚至可以治療有著肉體黑暗生物,所以在聖光治療下,女孩很快便睜開自己的眼睛,模糊地揉著。
而發現自己被一個男人抱著之時,她隨即開始掙扎,明顯是神明信徒的白色和金色混合的衣服,讓她開始叫罵。
“神明的走狗,不要碰我!”
女孩巨大的力量,一下掙脫卡特的懷抱,驚懼的眼光在黑暗中猶如明燈。
卡特伸出手,
卻啪地一聲,被打下來。 卡特感覺自己興奮過頭了,維吉妮亞還不知道自己是誰呢…
“維吉妮亞…我是卡特,五年前我在希爾村……”
卡特還沒有說完,那個女孩怔在原地,美麗的大眼睛睜得橢圓,待細致確認後,淚水嘩啦啦地流出來,然後便放肆地撲倒卡特,哇哇地哭泣起來。
“卡特殿下…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我就知道…嗚嗚嗚…妮亞在這裡可苦了,沒有麵包吃…沒有水喝…”
卡特勉強坐起來,撫摸著維吉妮亞的紫發,維吉妮亞突然想起什麽,又一把推開自己。
“殿下…妮亞身上很髒的,很久沒洗過澡了…“
相比其他八層,這一層一直有信仰之光的照耀,驅散了部分潮濕和肮髒,但是牢房內依然很髒。
維吉妮亞美麗的長發,甚至都打上了結,在這牢房內甚至也是一身的臭味。
自己在抱著卡特之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可是一身的臭味啊!
維吉妮亞瘦小的身體,立刻向後縮去,帶動了拴著她的神罰之鏈的響聲。
在微弱的光芒之中,卡特可以看見她害羞的臉龐上,已經染上緋紅。
卡特卻是不管不顧,在維吉妮亞驚訝的眼神中,一下抱住維吉妮亞這個害羞的小姑娘。
“沒事哦…維吉妮亞…讓你在這裡受了這麽多苦,現在我就帶你出去…”
小姑娘維吉妮亞,縮起腦袋,聽著卡特的溫柔言語,也是緊緊把頭靠在卡特的肩上。
低低的呢喃道。
“嗯…”
“哈哈哈…妮亞終於見到心上人了?”
一旁傳來的調笑的聲音,這時維吉妮亞才想起來,自己可是和婆婆待在一起的。
立馬從卡特身上離開去捂住婆婆的嘴。
“婆婆…別說了…“
絲絲哀求讓婆婆不要再說了,小姑娘還是太害羞了。
不過卡特也沒有在意,像剛才一樣,對著維吉妮亞溫柔笑著,拿出鑰匙,替她們解開神罰之鎖。
這時婆婆卻突然出聲,指著隔壁。
“我孫女黛拉在隔壁救救她吧!”
卡特示意明白,就算她不說自己也會救,向下一個牢房走去,昏暗的地牢的動靜有點大。
卡特回頭便見那些士兵下來了,齊刷刷拔出劍,指著這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怪人。
卡特立馬出聲,讓這些士兵明白,這些人是自己人。
“所有人聽令,好生照料這些人,將他們搬上地面,送進皇城!”
這些士兵沒有一個人動彈,明顯在恐懼,而雷蒙這時卻是突然把士兵帶來的擔架拉出來,自己親自動手開始將一個頭頂長著怪角的人搬上擔架。
頭上長著角的男子,感激地看著雷蒙,突然大哭起來。
“上神沒有拋棄我…上神沒有拋棄我…”
雷蒙拉著他的手,緊緊握起,臉上滿是肅重。
“神沒有拋棄你們,殿下替神來解救你了……”
“嗚嗚嗚……”
這個健壯的男子淚流滿面,這時親兵也跑過來,將擔架抬起來,走向地面。
他們在見識到殿下說出這些饒恕他們的話語之後,雖有猶豫但還是信服,既然殿下都能饒恕他們,說明神明也饒恕這些人了。
可是這時還是有叫罵著的人,他們對這場面不屑一顧。
叫叫罵罵,不停侮辱神明,侮辱這些士兵。
“凡是辱罵神明的人,就地處死,他們的罪過,已經無法再去寬慰了!”
卡特的嚴厲的語句,充斥著整個第九層,剛才罵罵咧咧的人,馬上閉上嘴巴。
就連卡特身旁的維吉妮亞也嚇得縮起來,剛才她可是罵卡特了,罵神明的了。
進來的士兵,這時才帶著忐忑的心情,將這些怪人移到擔架之上,帶出地牢。
卡特發現顫抖的維吉妮亞,立馬過去安慰她這個鵪鶉一樣的膽子,在沒有經歷末世的一切之後,現在她還沒有成長起來。
“維吉妮亞不一樣的,維吉妮亞神明眷顧你,原諒了你一切的過錯了……”
卡特現在發現提起神明自己是越來越熟練,或許第一代神棍便是如同自己這般,不停的借用神明的名義,不停的扣帽子。
而自己的神明卻是死的透透了,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必須讓她存在著。
神權有好有壞,而卡特的劃分很簡單,在限制自己之時便是壞,而自己利用神權之時,便是好,既是如此,那神明必須活著。
就算死了也要活著!
去將婆婆的孫女救起,當這個和自己有著一樣黑發的女孩醒來的第一眼,立馬警惕的後退。
突然甩起神罰鐵鏈向著自己攻來,卡特看著被女孩的飛速甩來的鐵鏈沒有絲毫的害怕。
“嘭!”一聲巨響,女孩狠狠栽在地上,鐵鏈的長度經過她的纏繞,根本達不到卡特的面前,隻能被死死困著。
“該死的神明走狗,該死!”
女孩淡漠的眼神中,透著寒冷的冰意,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怨恨,讓女孩看起來,有種魔怔的感覺。
微微彎曲的羊角,卡特明白這是高級魔族才有的標致,這份血脈的力量絕對和維吉妮亞一樣,屬於深淵的貴族階層。
“黛拉…這位大人在救你…”
相比對待維吉妮亞的安心,對待黛拉這個親孫女婆婆則滿臉的無奈。
“老不死的不要叫了!我和教廷的仇不共戴天!“
對面的老人一陣歎息,卡特似乎沒有聽見她的話語,也不在乎她的看法,拿出自己的水晶球,對付桀驁不馴之輩,自己沒有那麽多時間去調教。
但是卡特的沉默,卻是讓黛拉極為氣憤,憤怒地向卡特吼道。
“我一定會殺光教廷的人的!”
卡特拿著水晶球靠近了他,根本沒有聽她一句話,這詭異的畫面反而把黛拉嚇住了, 說到底隻不過是一個孩子,就算憤恨再大,也隻是孩子。
“為什麽!為什麽不說話!你們教廷的人都是喪心病狂之人嗎?只會沉默嗎?”
卡特此刻才帶著不屑的嘲諷,將臉貼緊黛拉,在水晶球的映稱下,即使卡特的臉在俊美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森冷的聲音,在黛拉的耳邊響起。
“為什麽?因為你弱啊!因為你根本打不過神明!因為你根本不值得我們出聲!”
卡特的森冷,將這個陰沉的小辣椒嚇得臉色蒼白,但是依舊憤怒看著卡特,卡特的言論讓她整個大腦受盡刺激。
是啊…我太弱了,我打不過神明…所以雙親隻能死在神明的手裡…是啊…我這麽弱,人家為什麽要和我解釋……
在她發呆這一刻,卡特抓起她的手,狠狠按在信仰之核上,契約的印記印入黛拉的靈魂。
卡特看著已經在沉思的女孩,就算這輩子你成為神明也得乖乖被我控制著。
沒有理會他,卡特繼續走向下一個牢房。
信仰之核,第一階段,隻能契約五百人,卡特估計將這批禁術師契約完成,基本就沒有什麽名額了。
但是自己只需要契約不受控制的存在便可以了,至於其他人類,神權和武力足夠了。
當然還有那些野外的禁術師們,自己前世的敵人,想到這裡卡特嘴角一絲弧度勾起。
前世雖然被禁術師打得落花流水,但他們的老底也早早被自己探查出來,今要要趁著他們在魔力反噬之中,將他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