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整個房間突然便安靜下來了。
只有周滿傅的急喘聲,阿英的嚶嚶聲,夏訪柏若有若無的咒聲,還有門外傳來的,來來回回踱步聲,隱約還有細細的吵架聲……
寂靜,讓原來緊張的氣氛,變得很沉重,似是阿英身上的黑氣擴散到空氣中,凝聚在小房間裡,令四面的白牆忽然暗淡而陰涼。
一顆豆大的汗珠滴落,自夏訪柏的額上,滑過她長長的睫毛,打在粉嫩的臉上,在微翹的嘴角逗留一會,才落到地面。
象一幅永恆的照片,周滿傅把這輯唯美的畫面刻入腦海中,感受她的美,感受她的冰,感覺她
未知來由的神秘……
周滿傅喜歡上她了嗎?在這氣氛怪異的小房間裡?這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嘻...嘻...
夏訪柏雙眼慢慢張開,眼珠一轉,給周滿傅掃了個異常冰冷的眼神,嚇得周滿傅連連低頭,不敢再偷看她的臉。
她放下阿英的左腳,左手食中兩指並攏,點向不可描述,嘰哩呱啦一篇咒過後,阿英那條原來就十分細嫩的腿,變得更白了,白得完全沒有血氣,象是新開的宣紙,而那條黑線,與之相應,便是黑如墨汁,通體黑得發亮,就象在宣紙上劃過一道濃濃的墨跡。
“打梅花結印,在陰癲位。”夏訪柏臉澀開始泛青,血氣暗淡的雙唇擠出一個命令。
周滿傅鄂了下,才想起裡衣的linghun研究胸徽,摘下來,挑出尖針,背向著夏訪柏,在自己的中指上扎了一下,然後停留幾秒,順時針與逆時針各轉了三次,方才抽出。
抽出來後,也不敢看夏訪柏的眼,直接把針點向阿英。
因為這一步驟周滿傅肯定是做錯了,以前在學習linghun學印法基礎時,周滿傅是用自個的手練的,停頓的時間和方向實在是記不太清楚,隻好多停一會,兩個方向周滿傅都做一遍,這應該不會錯了吧。
針尖圍著阿英腿部的陰癲穴點了幾下,肌膚上很快滲出幾個小紅點,象皚皚白雪中的紅梅那麽誘人。
紅梅一出,黑氣便如有了生命,竟如一條被叉住七尺的黑蛇般掙扎,張開嘴吸收血液,眼看著歸來穴突然收縮,竟被吸得凹成一個洞,一股子血紅與黑氣,在小腹的不可描述
與大腿的陰癲穴間混轉,越脹越大……
阿英的腿象是被人硬生生灌入一隻吸血水蛭,透明的身子,能看到混紅混紅的鮮血在體內不斷翻騰,象把尖刀,好她大腿皮肉深處,攪拌……
阿英早在周滿傅點上第一針的時候,就因為刺痛而睜開了眼,注視著周滿傅的一舉一動,當她看到如同有生命的怪物在她大腿皮層內,吸血,掙扎,翻滾,竟嚇得連痛都忘了…………
“啊……”!!!!!
終於在憋了幾秒後,轟的一聲,把體內所有的恐懼,劇烈的疼痛,一下爆發出來,化為驚天的尖叫……
夏訪柏的唇,更青了,土灰土灰的臉,汗水將她的長發,上衣打得濕透,雙臂由於長時間支撐同一姿勢,而開始顫抖,似乎精力即將耗盡,可她沒放棄,將那道最冰冷的眼神刺向周滿傅之後,右手拇指在阿英腳底摁了幾個點位,左手食中兩指圍著不可描述穴打了個萬字符,然後轉向指尖直奔會-***。
周滿傅羞愧的閉上眼睛,不好意思再看……
約摸過了幾秒,周滿傅睜開眼,看到夏訪柏左手指上不知從哪沾的鮮血,在阿英圍著陰癲穴疾筆狂書,嗯,應該是狂草才對,因為周滿傅真的是完全看不懂那堆火星文是啥意思。
“別看了,快破!!”她收起沾滿鮮血的雙指,發了瘋似的向周滿傅吼道。
“哦。”看著那團停止不動的“水蛭”,周滿傅似乎明白了什麽,抽起徽針,刺了下去...
“啊——”阿英瘋狂的搖頭,眼淚與口水亂飛,劇烈的痛楚已令她漸漸失去理智,周滿傅只能一手使勁摁住她的上身,一手繼續刺針,可是……
“刺不破……”不知是這徽針法力不夠,還是這大腿皮太厚,周滿傅扎了幾次都扎不進,反響的只有每次阿英瘋狂的尖叫。
“用這個。”夏訪柏說罷,突然嘴一呶,上下白齒之間竟閃出一小截刀片,挺像《天下無賊》裡劉德華的功夫。
那小截刀片上刻有些細細的花紋,一時看不清是啥,便隨身過去接了。
但情急之下,周滿傅是用嘴接的,因為一手壓著阿英,一手捏著針,剛好嘴與她唇的距離也比較近,那她以唇相送,周滿傅的下意識自然也是用嘴相接了,以牙還牙嘛。
當嘴一伸,四唇相接之時,周滿傅忽然清醒,心知這下子壞家夥了,小命不保咧,說不準她一怒之下,直接就用嘴裡的刀片,給周滿傅開個瓢,涮涮涮,兩刀割到耳邊,最後在喉嚨上留一刀。
哎呀媽,這玩意可怕,立馬死咬住刀片不放,任她蘭花似的少女氣息,在周滿傅鼻前轉,任她柔軟的唇在周滿傅的厚唇上觸磨,周滿傅直把折磨當幸福……
而她也被突來的變故驚住了,任她再怎麽厲害的女俠,總也是小姑娘一個,突然遇上這種“愛情受襲”之事,她也得傻住嘍,睜大了一雙鳳眼,愣愣的看著周滿傅。
你說那個眼神裡,包含啥子內容咧……嘿嘿……
這時……
“卟卟”
“啊……”
是阿英的尖叫聲,夏訪柏連忙松開叩齒,周滿傅叼著刀片,猛一轉身……
“血蛭”醒了...
好可怕……
逼開了陰癲穴上的梅花印,直奔腳底,瞬時之間,竟貫通至腳踝,逼向湧泉...
更可怕的是,梅花印中的“血蛭”化成人的臉,象一張被白絲布遮蒙著火紅的臉,在肌膚下滑來滑去,發出滋滋滋,火碳炙燒在皮膚上的聲音...
隱隱約約似有還無的淡淡青煙隨之散開,周滿傅似乎聞到肉被燒焦的味道...
阿英,已疼得暈死過去。
夏訪柏,緊閉雙眼,全身濕透,面無血澀,不停的顫抖,虛弱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其實不過半秒……
周滿傅,狠狠的把頭砸向阿英的腿,對準了那張火紅的臉,刀片劃過腿上那段鮮血寫就的咒符,將那張細嫩的肌膚切開一大口子,削在那臉的眉心上……
“破……”
烏黑的淤血濺在周滿傅臉上,嘴裡,睜大的眼中……
這個味,腥臭得...
“我噗...噗噗...什麽玩意啊,這...”
“命魂血咒。”
看周滿傅破了“血蛭”,夏訪柏也緩過勁來,松開阿英雙腳,一邊用白絹收集黑血,一邊回應周滿傅的話,“趕緊把這收拾好,其它事回頭再說。”
周滿傅應了聲,回身把房門拉開一線,幾個緊張的人頭馬上攏了過來,周滿傅揮揮手,召中年醫生近耳言語兩句,他便匆匆的走了。
等夏訪柏將阿英傷口作些簡單處理,周滿傅也急忙洗淨血汙,看看四周確信沒有不屬於人類的東西,便一起離開房間。
幾個緊張兮兮的家屬還想拉住周滿傅,東問西問,周滿傅很瀟灑的手一揮,“有事找醫生,沒事找警察,謝謝合作。”
說完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看夏訪柏對周滿傅這“風趣”的反應,誰知她又回復冰美人的派頭,似乎這天底下根本沒周滿傅這人的存在,徑自的匆匆走出醫院。
更可氣的是,上了計程車,周滿傅問了N次,她還是不肯說,阿英碰上的到底是啥事,氣死周滿傅了。
“臭夏訪柏,死女人,我咒你沒人勾,只能跟我走,叫我馴服得像條癩皮狗。”周滿傅氣呼呼得望向窗外,在心裡喃道。
她與周滿傅同坐計程車後排, 雙眼一直直視前方,忽然象看穿周滿傅心思似的轉過頭,“你也別氣呼呼的,看你今天乾的好事,差點害了人家性命,我還沒說你呢,”
哇,這麽大單,天,嚇死我了,可她怎麽不生氣呢,還是那麽漠漠然冷淡的樣子,“我只是生性不喜多話,把你QQ號留我,我給你留言就是。”
周滿傅心安了,原來如此。
話說一個女孩主動要男孩的Q號,有某種意味……嘿嘿……難道周滿傅要...得米?……嘿嘿...
“司機,前面路口有下。”
“嗞……”車子靠邊停下,周滿傅探頭觀察了下,泰郭小區,嗯,連住址都暴露給周滿傅了,這麽明顯的提示,還不是對周滿傅有意?嘿嘿,再冰的美人,她也是女性啊。
“你在這下車吧,前面有公車站回校,我還有事。”
“呐尼??這……不……我……好吧……”強龍不鬥美女蛇,周滿傅就下給你看!
氣呼呼的下了車,呯,的一下把車門拍上,象男子漢那樣大步向前,僅留點眼角的余光,窺看她的反應。
嘿,這小妮子,竟看都不看一眼,一溜煙車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