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一定是耿綠玉。”年嘉玉信誓旦旦地說。

“耿綠玉是誰?”周滿傅追問道。

年嘉玉便把”耿綠玉“三個字寫在紙上，讓周滿傅看。

“耿綠玉一定還活著，她要殺掉那些曾背叛過她的人們。”

年嘉玉兩眼無神地喃喃說道，仿佛也在懼怕那個躲在陰暗角落的凶手。

“年老，耿綠玉到底是什麽人啊?”

“十年前，趙氏雜技團裡有一個很會游泳的女人，她就是耿綠玉。她是從西航省來投靠雜技團的，外表雖然長得很漂亮，但人卻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耿綠玉的泳技很棒，還可以在水底待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此外，她隻吃水草和魚的理由是怕身體過敏，至於真相如何我們就不得而知了。總而言之，她是人如其名……不，現在我覺得她根本就是一條魚人……”

年嘉玉輕歎一口氣，接著又繼續說:“斐偉才先生看中耿綠玉的泳技，便和團長想出‘魚人遊戲’這個節目。剛開始的時候，是由耿綠玉獨自在水槽裡，表演令人歎為觀止的泳技。

後來，斐偉才先生跟團長要求她，教授其他的團員們游泳，而耿綠玉也欣然答應。在耿綠玉的指導下，團員們的泳技愈來愈好，最後還編出四名男女在水中游泳的節目。但最受觀眾們歡迎的還是耿綠玉，因為她不但人長得甜美，泳技也是一流的，因此‘魚人遊戲’這個節目大受歡迎……可是過了不久，團裡就傳出一件關於耿綠玉的可怕流言。”

“什麽流言?”

“大家都傳說耿綠玉可能就是‘魚人’。有很多團員指出，耿綠玉在洗澡之後，身上會發出一股魚腥味，而且還會遺留一些鱗片。久而久之，團員們都因害怕而不敢再接近她，仝雅柳甚至還拒絕跟耿綠玉一起表演，於是團長便將美魚從‘魚人遊戲’的名單中剔除。”

“是雨巧的父親不讓耿綠玉表演的嗎?”

莫曉柳開口問道。

“嗯。耿綠玉一直把團長視為收留她的大恩人，對他心存感激，卻沒想到自己最後會被恩人所拋棄，因此她非常傷心……就這麽死了。”

“她是怎麽死的?”

周滿傅急急地問道。

“耿綠玉一邊用手槍射死自己，一邊跳到海裡去。此外，她還在廁所的牆壁上用血寫下‘春’、‘夏’、‘秋’、‘冬’這四個字。”

說到這兒，年嘉玉的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當我看到牆上的血字後，馬上就聯想到那首‘魚人’下詛咒的搖籃曲。”

“年老，耿綠玉用來自殺的手槍，難不成也是……”

“德林格手槍。”

年嘉玉激動地說。

“怎麽會那麽巧……”

周滿傅渾身開始顫栗起來。

“對趙氏雜技團的所有團員們來說，“魚人”絕不是很久以前的傳說，而是真真實實地存在。至少，年老是一直深信不疑。年老大概也害怕耿綠玉會對他下毒手吧！”

周滿傅望著眼前的年嘉玉，不由得產生一股憐憫之情。

“我好幾次都建議團長把‘魚人遊戲’這個節目取消掉，因為那是屬於耿綠玉的節目，可是，斐偉才先生和團長兩人都不聽我的勸，還把‘魚人遊戲’當成壓軸節目。我想，耿綠玉一定沒有死。耿綠玉躲在暗處！準備要向背叛過她的人報仇。”

年嘉玉十分痛苦地說出這一番話。

“那個耿綠玉真的是傳說中的“魚人”嗎?魚腥味、鱗片……

會不會是有人為了把耿綠玉趕出趙氏雜技團，而故意散播她就是“魚人”的流言?如果主事者就是這一次被殺的仝雅柳，可能是因為她嫉妒耿綠玉那絕佳的泳技，和美如天仙的容貌，所以特意製造出這一連串的陰謀和流言。

這麽說來，也許耿綠玉真的沒死，才會回來對仝雅柳，以及曾經拋棄過她的團長報仇。

可是，果真如此，那麽剩下的“秋”和“冬”又是指誰呢?難道還有其他團員介入這個事件?”

周滿傅交抱雙臂，腦中不停地思考著。

“在第一個殺人行動中，凶手模擬“魚人”詛咒的搖籃曲，故意將團長的屍體弄濕。

凶手在第二次謀殺仝雅柳的行動中，利用死者的鮮血染紅水槽，藉以比擬河流染成紫澀……”

周滿傅回想起仝雅柳的屍體，墜落到水槽時的情形。

“凶手故意將屍體運到舞台上方的橋形通道，事先預估好“魚人遊戲”的水槽被放置的位置，然後再將屍體推落下去……

如果凶手只是單純要模擬搖籃曲殺人的話，應該還有其他更簡單的方法才對。”

周滿傅用手敲敲腦袋，努力思索著。

“凶手難道沒有其他的目的嗎?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理由，使得凶手非得要以那麽駭人的方式，來讓仝雅柳的屍體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經過半晌，周滿傅才停止思考，轉頭詢問年嘉玉說:“年老，你看過仝雅柳的屍體，對不對?”

“嗯。”

“有沒有讓你感到奇怪的地萬?”

“奇怪的地方……”

年嘉玉想了一會兒。

“對了，經你這麽一提，我才猛然想起來，仝雅柳為什麽會穿上那件表演服?”

“你是指那件，附有一條粉紅澀圍巾的衣服嗎?”

“是啊！就是那一件。我覺得很奇怪，仝雅柳平常只在表演壓軸節目的時候，才會穿上那件衣服。”

“壓軸節目是指‘魚人遊戲’嗎?”

“嗯。奇怪?莫非仝雅柳早已打算要參加最後一個節目的演出……”年嘉玉不解地咕儂著。

“這……”

刹那間，周滿傅想起一件有關聯的事情。

就在他正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況時，劇場裡響起一陣粗魯的吼聲。

周滿傅轉頭一看，只見邊元緯刑警和蕭立果警官正帶著部屬們來到現場。邊元緯刑警扯開喉嚨，大聲地指揮部屬們工作。

隨後，他又走到觀眾席，直挺挺地站在開朗的面前。

邊元緯刑警指著開朗，開始用強悍的語氣叱責他。

周滿傅聽不懂燕京話，因此低聲下氣地詢問年嘉玉說“年老，邊元緯刑警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他究竟在對開朗說什麽?”

年嘉玉旋即將嘴巴附在周滿傅的耳邊說:“他是在問開朗把手槍藏到哪裡去了，我看那個邊元緯刑警還真是笨哪！他以為大呼小叫，就可以讓人招供啊?就算開朗真的是凶手，他也不會承認的。”

年嘉玉說完，還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

不管邊元緯刑警如何詰問，開朗始終噤若寒蟬。

最後，邊元緯刑警終於被開朗激怒，一把揪起開朗的衣領，迫使他站了起來。

然而，開朗依舊悶不吭聲，任憑邊元緯刑警在他面前怒吼。

雨巧看不過去，忍不住介入其中。

這時，情緒激動的邊元緯刑警，馬上將矛頭指向雨巧，對她惡言相向。

“周滿傅，我們趕快過去看看。”

莫曉柳擔心地催促道。

周滿傅二話不說，立刻挺身而出。

“邊元緯刑警，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邊元緯刑警看到周滿傅，勉強鎮定下來，放低音量說:“周滿傅，雖然蕭立果警官要求我讓你留下來幫忙調查，可是，如果你不尊重我們辦案的話，就不要怪我依法命令你回旅館去。”

說完，邊元緯刑警便別過頭去。

蕭立果警官見狀，馬上出面替周滿傅請求道:“邊元緯刑警，請你聽我說。或許你不相信，可是，周滿傅的推理能力的確高人一等，連我們平月市警方也常常求助於他，所以你能不能先聽聽他的說法，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如何?”

“既然蕭立果警官都這麽說……”

邊元緯刑警輕輕地歎一口氣。

“周滿傅，我就姑且聽聽看你的說法吧！”

“我覺得這個殺人事件還有許多疑點，在還沒有解開謎題之前， 你們就直指開朗是凶手，這種做法實在太武斷了。”

周滿傅毫不客氣地批評。

開朗聽到周滿傅的話，露出意外的表情。

開朗認為自己對周滿傅的態度並不友好，所以周滿傅應該也對他沒有好感才對。

“周滿傅，為什麽要為我辯護呢?”

他不禁用一種懷疑的眼光，定定地看著周滿傅。

“邊元緯刑警，只因在第一次事件中，只有開朗沒有不在場證明，你們就把這次仝雅柳被殺的事件，也推到他身上……”

周滿傅話還沒說完，邊元緯刑警便插嘴說:“如果只是第一次事件中趙開朗沒有不在場證明也就罷了，偏偏這一次也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啊?”

周滿傅感到詫異不已。

“根據研判，仝雅柳遭殺害的時間，是在節目開始前的一個小時左右，除了趙開朗以外，所有的團員在那段時間裡都擁有不在場證明。趙開朗說他是因為不滿意斐偉才先生任意變更節目表，為了抵製表演才躲藏起來的，但是我們實在無法接受他這樣的說法。所以我們帶了逮捕令來，準備逮捕趙開朗回去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