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平陽客棧後院的一個密閉房間裡,一名男子錦衣玉帶,面帶微笑地坐在太師椅上,身邊是兩名凶神惡煞的嘍囉,與他相對的,則是洛靜初,她雙手被反綁於身後,雙足也被捆起,整個人曲坐在木板床上,目光凶悍逼人。
“靜初,你知道的,我與你父是多年至交,怎麽會害他?!你要我怎樣解釋你才信?那天晚上的事我也很為難,雖然我是菁盟之人不假,但我確實不曉得!即便到了此時,我也依然不知這事是菁盟所為!萬家村一百幾十口人的命,你不能算到我頭上來。。。。。。哎,也難為你這些年孤苦一人,湯叔知道你心裡有苦。。。”
??現任菁盟分舵舵主湯芝青,此刻正在苦口婆心的規勸著洛靜初,從小弟的身份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的位置,他自然有著自己的一套本事。最關鍵的,便是知道在什麽時間說什麽話,該給別人留下一種怎樣的形象。
如今面對著洛靜初,尤其又在險些被她刺殺的情況下,他知道事情不能草率的解決,至少在套出她背後的勢力之前,不能輕易使用暴力。是以他不顧被劍鋒割破的衣領,依舊擺出一副由衷的模樣。
被迫曲腿坐在木床上的洛靜初仍舊一副凶狠的神色,惡狠狠的看著他。聽他說完,很是果決的發出一聲譏諷的嘲笑,:“湯叔,呵呵,你這幅樣子是裝給誰看?當我是不懂事的孩子嘛?!”
她說完,淒然低下頭,眼睛盯著地面,回想起那天夜裡父親用臂膀替她擋住劈來的刀光時,依稀聽到的蒙面人說的話。“。。。敬酒不吃吃罰酒,扶了楊堂主的面子,任你是萬家村又如何!。。。”
是啊,萬家村又如何,面對那樣的勢力,還不是土雞瓦狗一般。想到這裡,洛靜初抬頭看著對方的眼睛。長久以來不善言辭的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面前這種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道貌岸然?衣冠禽獸?
顯然都不足以。
僅僅是看他那副無辜者的模樣,就叫自己無助的發狂。
他賣友求榮,趨炎附勢,損人利己。。。一切惡毒的詞匯都難以平複自己的內心。此刻居然還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以示自己的高風亮節。。
“呸!!!”
還在偽裝的湯芝青明顯被這一淬鎮住了,眼角一陣抽搐,接著強行閉上眼,洛靜初分明看到他眼皮之下抖動的眼珠。顯然實在壓製怒意。
??“你看!你還是不信,”湯芝青再次睜開眼睛時,又回到了那種苦口婆心的狀態,似乎永遠都不會生氣一樣“我沒騙你,殺你父親的人與我無關!更與菁盟無關!”
連續不斷地說了半個時辰,他身邊的人有些沉不住氣了,呼吸聲明顯變得急躁起來。然而他們煩躁,湯芝青更煩躁。
他也不想坐在這裡同這丫頭掰扯,甚至他壓根都不知道這丫頭居然在當年那種修羅場中活了下來,並且還練了一身不俗的武藝,若非方才有泄靈甲護身,他怕是已經掛彩了。
可是目前這種情形,他不能置之不理,東萊、盧南、登洋。。一眾堂主盡數在此,這幾人才進入菁盟不久,過於陰暗的東西還不能叫他們得知。可是這丫頭剛才瘋狗一般的咆哮,總會在這幾人心中留下芥蒂,不處理好的話,心裡種了種子,往後就很麻煩。。。
這事情太複雜,難就難在這女子的確是知道些什麽,自己不能信口胡說,如何將這個彌天大謊給圓回來,著實是一個難度不小的問題。
太過激了不行,軟磨硬泡她又不吃,真是頭疼。。。
“你還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解釋,。。。既然如此,隻好幫你冷靜下,晚些再說與你聽了。”他說完,示意旁邊的人將她弄暈過去。接著就聽洛靜初嘶吼起來,
“湯芝青!你不是人!我父帶你如兄弟,你!。。。額。。。”
一記手刀劈在她脖頸處,將後話劈斷,連同整間屋子裡壓抑的氛圍也緩和下來,湯芝青看著軟到在木床上的身軀,揉了揉眉心。
“安安靜靜的多好,非要我用強。。。將她帶到城外去,記住,不許碰她!”他聲色俱厲的下了指令,兩人點頭應諾。找了麻包麻繩開始捆扎。湯芝青看了兩眼, 搖頭歎氣的推門走了出去。
心中鬱結的同時,也對東萊府分舵有了不小的怨氣,如此粗陋的防護,進門之時都能遇襲,他們還有什麽事是能做成的?
一幫蠢材!
這樣的情緒當然不能表露出來,尤其在見到幾位堂主時,更需要做出一副樹大招風殃及池魚的自愧。至於穿小鞋,那是以後要考慮的事。
??無論如何,眼前的事都要暫時放下。下月的學府武院開院典禮才是重中之重。不管怎樣,耽擱不起。
想通這點,自然也將心思全部抽了回來,與幾名堂主商議起幾日後的布置。然而這間客棧內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洛靜初那聲呼喊已經傳入了某個孩子的耳朵裡,甚至於湯芝青剛才時候的囑咐也被一絲不落的聽了去。
“滅門之仇。。。麻煩了。”早已經溜進巷子中的薑黃掏了掏耳朵,【震耳欲聾】的效果太過明顯,吵得他耳朵嗡嗡直響。尤其洛靜初剛才那一嗓子,險些驚的他蒙過去。
“乾!。。。一屋子武林高手,搞不定啊。”就剛才探聽的結果來判斷,一個舵主、四五個堂主、一群香主。。。再來八個自己也不夠看,洛名揚這個時間了,怎麽還沒來?!再不到黃花菜都涼了!
然而罵娘並不能解決問題,該來的終究沒有來,想留的卻不聽他指揮。一輛馬車自客棧後門停下,裝了人之後向著城外駛去,薑黃也只有遠遠的吊著,府城之內做記號是不可能的事,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確定洛靜初被轉移的位置。
如果這時候跟丟了,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