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爐
“這是。。。預熱爐嗎。。。”
目光已經有些呆滯的薑黃盯著金屬柱,直到懸垂的鐵鏈將那口大缸架了上去,才愕然的回過神。
同一時間,腦海中的詞典又不安分的活躍起來,三道墨光飄向其中。
【赫赫炎炎】
出處:《詩經·大雅·雲漢》:“旱既大甚,則不可沮,赫赫炎炎,雲我無所。”《漢書·敘傳下》:“勝、廣熛起,梁、籍扇烈,赫赫炎炎,遂焚鹹陽。”
屬性:火
【焦金流石】
出處:南朝·劉孝標《辯命論》:“放勳之世,浩浩襄陵;天乙之時,焦金流石。”
屬性:火
【金石為開】
出處:漢·劉向《新序·雜事四》:“熊渠子見其誠心,而金石為之開,況人心乎?”
屬性:金
三道烏光融入詞典,印在書頁上,一時間讓薑黃有種極其不真實的錯覺。不到一刻鍾的時間裡,五道祭言接連湧入,這種莫大的幸福感簡直讓他激動地快要哭出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盼到了!快快快,再加把勁!
薑黃一副興奮的模樣,感覺到自己的雙手都在發抖,這些祭言可不像是當初在杏花村的時候那樣,搜集好些天碎片才能出現一個,而是直接變為了可以使用的形態。換句話說,這麽短短的一瞬間,百詞的進度就一躍到了23個,比起以往搜集祭言的艱辛痛苦來說,就如中了福利彩票一般。
“咣啷——咣啷——”
大缸當中傳出重物墜入的聲音,從薑黃所站的角度,就見鍾敬天正在揮舞著手臂,每揮動一次,都會傳出一聲。
納悶的薑黃繞過石台看過去,就見一塊塊金屬錠在他的揮舞下,接二連三的飛入缸中。
這是。。。什麽祭言?
觀察了一會,未見詞典有所動靜,薑黃不由得又向前走了兩步。可是等了一陣之後,仍舊沒有搜集到半個詞。
“這是。。怎麽回事?”看了看沙坑旁抱手而立的洛名揚,方才他引動流水的時候,詞典同樣未搜集到任何詞,甚至一星一點的碎片都沒有,這意味著洛名揚與鍾敬天隔空取物的手段,根本就沒有用到祭言!
這是。。。特異功能麽?
薑黃眯起眼,看著飛向大缸的金屬錠陷入了沉思。
他習慣在自己認知范圍內做出判斷和決定,但是這個世界裡有太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無論是以往的以言為祭也好,現在的揮手拋物也罷,都是些毫無根據的,無從摸索的東西,與他所具備的知識體系形成了極大的衝突。
幾輪頻繁的衝擊之下,幾乎將他心底堅持的‘科學思想’‘唯物主義’瓦解殆盡。三十多年來已經定型的思維方式也瀕臨崩潰。
這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啊。。。
靈力。。。靈氣。。。
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一時間,大腦陷入了泥潭。沒有發現手心中的印記忽的閃了一下,接著黯淡下去。
呆滯的神態落在其他幾人眼中,儼然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洛名揚見狀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將他喚醒。
“怎的?嚇住了?”
“沒、沒有。”薑黃搖搖頭,努力使自己從這種自我懷疑的狀態中脫離出去。
“你把這個服下去。”洛名揚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給薑黃,接著說。
“五行輪轉之地,
靈氣激蕩,常人若無祭心伴身,會心智迷亂。” 薑黃聽著他的話,一口吃下藥丸,頓時體內一陣清涼四散開來,將混亂的念頭一掃而空。
“這處鍛冶陣,以往還未有你這麽大小的孩童進來過,心性難免會被擾動,爐成之後,歇息一番便可。”洛名揚見他神情放松,說到。
他這話讓薑黃近幾天來頭次有了‘這人還不錯’的感覺。對之抱以一笑,接著就聽唐成在一側喊到。
“離開那——!”
洛名揚聽聞,立刻拉著薑黃避向一邊,緊接著,就見金屬柱猛然間爆出一陣紅光,猝然逼近的熱浪令薑黃頓感面皮發燙,仿佛站在片鹼熔爐前似的,不由得向後閃避。
“呵——!”一聲低呼自洛名揚口中傳出,緊接著襲來的滾滾熱浪便化作涼風,將薑黃吹了個激靈。
“哈——欠!”一個噴嚏打出,薑黃驚奇的臉色變作了驚喜。
又是兩個祭言!
【爍石流金】
出處:西漢·劉安《淮南子·詮言訓》:“大熱鑠石流金,火弗為益其烈。”
屬性:火
【乍暖還寒】
出處:宋·李清照《聲聲慢》詞:“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宋·劉清夫《玉樓春》詞:“柳梢綠小眉如印。乍暖還寒猶未定。”
屬性:水
‘鑠石流金’自然是來源於唐成, 而‘乍暖還寒’,則是洛名揚抬手間釋放的祭言。冷風吹至,薑黃渾身一個冷顫,緊緊的盯著架在金屬柱上的大缸。
垂下的鐵鏈此時緩緩的搖擺起來,猶如即將啟動的離心機,將纏著的缸體晃出圓形的軌跡。缸底與金屬柱接觸的地方,發出吭吭吱吱的噪音。一時間,整個洞內都充斥著重型工業車間內特有的磅礴聲響。
“洛齋主!他這是在做什麽!”薑黃不得不用力的喊出來,才能使得身旁的洛名揚聽到。
“要融鐵了,看到那幾根鐵柱了嗎?那是唐成祭煉過的言陣,奇熱無比!用不了多久,那裡面的鐵就能融成鐵水了!!”洛名揚同樣在喊,在這種場合下,他的聲音再也不複之前那種直抵人心的力量,變得與常人無異。
他話音落下時,薑黃已經看到那缸體底部的顏色已經由深黑變紅,也不知是金屬柱映照的原因,還是溫度升高的太快。
“坤老,模具成了嗎!”鍾敬天此刻雙手高舉,緩慢地在空中畫著大半徑的圓,大缸隨著他手臂的揮舞動作,一齊晃動。
“就好了,沐風!”坤老雙臂做抱鼎狀,一旁等候的林沐風立刻用手中的木杖指向沙坑旁的藤條,瞬間那藤蔓就如活了過來似的,纏繞向放在一旁的木雕模具,幾下便拽進了沙坑中。緊接著,翻湧的沙堆立刻將模具掩埋了起來。
“你先出洞去,余下的活計需要水祭,我分心不得。”洛名揚在薑黃耳邊喊道,說著邁步朝著沙坑的方向走去,他這一走,滾滾熱浪又席卷而來,逼得薑黃不得不躲出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