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這位如同活屍的老者,乃是一位跨越了修道路上,第一道大關卡——六境的修士,有著實打實的七境修為。
此時此地,他身上的衣袍,化作黑色火焰,一絲絲黑氣,從他腳底升起,幻化為一株株黑色淚竹,竹葉在風中搖曳。
數息之間,原本只剩一層皮包骨的老者,從火焰中伸出一雙手。
蘇牧微微挑眉。
這雙手肌膚光潔,富含水分,像是保養得極好的貴婦之手。
刺啦——
黑色火焰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
從中露出了枯瘦老者的身影。
如蘇牧猜測,老者已經變得年輕,只是肌膚蒼白得有些病態。
原本陰森的黑袍,如今像是高貴的綢緞織造,華麗優雅,高高的黑色衣領,將原本陰森恐怖的老者,托襯得優雅高貴。
像是由一具活屍,變成了一尊吸血鬼。
“既然你要讓整個南島鎮,都看到我白雲山的模樣,那我就如你所願好了。”
老者左右晃動了一下腦袋,像是在適應這具年輕的軀體。
他本可以不用轉化為這個模樣,可既然現在一舉一動,都落入整個南島鎮的目光下,那他也不惜損耗掉一些心力,展現出自己最完美強大的一面。
他要用最恐怖的手段告訴南島鎮所有人。
只有白雲山,才是這裡的至高。
只有他,才是此地唯一的王。
華麗的黑色長袍,跳躍著黑色的火焰。
年輕的白雲山掌教,右手一翻,掌心現出一面鏡子。
鏡子古樸,通體金黃,看不出由什麽材質打造,只是鏡面浮現一枚枚古字,流淌著淡金光暈。
“冒犯白雲山者,當誅!”
白雲山掌教冷喝一聲,身上的黑色長袍如披風一般揚起,整個人一點點升上半空。
禦風而行,這是突破了六境之後,最顯著的變化。
“蘇牧,你可認罪!?”
白雲山掌教手中古鏡,綻放出萬丈金光,將他襯托得無比威嚴。
在場的所有白雲山弟子,全部匍匐跪地,口中高呼“掌教神威蓋世”。
南島小鎮中,一位位居民抬頭看著天空,面色發白。
他們本以為有人敢隻身上白雲山,必定能一舉鏟除這顆南島鎮的毒瘤。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現實。
白雲山掌教威儀萬千,被金光托舉得高高在上,和傳說中的戰神一般。
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那位隻身上山之人,和白雲山掌教比起來,當真如同米粒之光要與日月爭輝。
正當時,半空中那副畫卷震動。
白雲山掌教,終於是出手了。
手中金黃古鏡,對著蘇牧翻罩下去。
金光一條條,秩序鎖鏈飛舞,繞著白雲山掌教盤旋一圈之後,以不可阻擋之勢,衝殺向蘇牧。
“總算要結束了。”
白雲山上,一眾年輕弟子舒了一口氣。
蘇牧死去,他們也不必再承受那種壓迫感了。
可是。
他們並沒有聽到秩序鏈條洞穿血肉的聲音。
嘩啦啦。
秩序鏈條在掙動?
白雲山眾弟子瞳孔猛地收縮,抬頭望去,被眼前所見,震撼得說不出話。
一條又一條秩序鏈條。
被蘇牧一隻手抓住!
並且,蘇牧的臉色相當平淡,眼皮都沒眨一下。
隻手擒秩序鎖鏈,
勝似閑庭信步! 半空中,年輕的白雲山掌教,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這怎麽可能?
他從一處古跡中得到此鏡,雖然已經有些破損,但依然是一件品質不俗的法器。
真要全力施為,七境巔峰強者莫敢攖鋒。
然而現在卻被一個十八歲年輕人一隻手擋住?
解開了封印,暫時獲得了嫦娥部分神力的蘇牧,平靜地看著半空中威儀萬千的白雲山掌教,漠然問了一句:
“天上,有意思麽?”
白雲山掌教還沒有徹底從震驚中回過神。
便見蘇牧握住所有秩序鏈條的右手,猛地往後一扯。
嘩啦。
摧枯拉朽的力量,順著一條條金色秩序鏈條湧動。
如同皇帝一樣站立空中的白雲山掌教,就這樣被蘇牧一把扯了下來。
狠狠地撞在地上。
蒼白的臉龐,血肉模糊。
看著這一幕,一眾白雲山弟子隻覺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就像是一個青衫少年郎,一把將高高在上的皇帝,拉下了王座一樣。
震撼難言。
何為力拔山兮,何為英氣蓋世,也許這就是吧。
這些白雲山弟子如此想著。
便又聽到一聲悶響。
蘇牧又是一個用力扯動,直接將白雲山掌教扯到了腳下。
然後毫無顧忌。
一腳踩下。
將白雲山掌教的腦袋,踩進了地下。
“你之前說,要我把點兔獻上?”
蘇牧低頭看著這位換了一副年輕軀體的白雲山掌教,聲音冰冷。
“你還給周禹藥液, 讓周禹能享受世間第一等歡樂?”
蘇牧腳尖一勾,右手將秩序鏈條一扔,捏住了白雲山掌教的肩胛。
一個用力,骨碎聲不絕於耳。
“啊——”
白雲山掌教痛得冷汗直流。
“你還要我認罪伏誅?”
“是誰在南島鎮犯下惡行?”
“是誰該認罪伏誅?”
蘇牧冷喝一聲,一個膝撞,將白雲山掌教撞得倒飛出去,嘔血不停。
此刻,這位剛才有威服八方、氣吞山河之勢的白雲山掌教,狼狽不堪。
甚至難以維繼年輕軀體的狀態。
皮包骨頭的模樣,凌亂不堪的頭髮,陰森破碎的黑袍。
與之前飛揚半空的形態,對比鮮明。
“你怎麽會……”
白雲山掌教眼神陰鷙,怎麽也想不明白,蘇牧為何有了那麽強勁的實力。
即便是他爆發出全部修為,也沒有半點力量,能夠抵抗此時的蘇牧。
蘇牧看著狼狽不堪的白雲山掌教。
一言不發。
速度超越光影,一巴掌將白雲山掌教扇飛。
隨後,青衫飄揚。
一腳踩在白雲山掌教胸口。
砰——
悶響如雷。
白雲山掌教的身體,四分五裂。
幾十位白雲山弟子身子抖得與篩子無異。
他們隻覺得,蘇牧不可能是什麽青衫少年郎。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郎,怎麽可能擁有這種氣勢?
怎麽可能,讓所有人都生出這麽一種無可對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