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你真是騙得我好苦。”
徐清顏手持冰槍,一襲冰藍長裙在風雪中狂舞,“你既然並非女性化人格,為何在南島小鎮上,鎮壓那頭血屍的時候,又要打扮成白裙仙子的模樣?”
蘇牧愕然。
他什麽時候……
驀地,蘇牧想起一件事。
鎮壓完血屍,回到朝天門之後,嫦娥曾對他說,在操控投影法術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失誤。
“這個失誤……”
蘇牧心情複雜,嫦娥口中的失誤,就是讓他落在徐清顏眼中,呈現的是女裝的模樣麽?
一開始,徐清顏抬頭看投影,看到的確實是蘇牧的樣子。可後來,嫦娥投影法術出現紕漏,導致徐清顏第二次抬頭看蘇牧時,看到的就是嫦娥和蘇牧兩相重疊的樣子。
恰好就像是蘇牧穿了白裙女裝。
並且,因為投影本就是法術,徐清顏捕捉到了術法痕跡,誤以為這是蘇牧用來迷惑南島鎮民,所施展的幻術的術法痕跡,而她修為更高,所以才能看穿蘇牧的幻術,目睹蘇牧“女裝”的模樣。
至於蘇牧為什麽要“穿女裝”去誅滅血屍。
徐清顏也有說法能解釋——人格女性化,在做這種大事的時候,當然要遵從本心,才能發揮出最強戰力。
“未免太巧了吧。”
蘇牧一陣頭疼。
其實,這裡面有著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不過徐清顏實在太渴望找到一個同路人,以至於心底的欣喜,讓她失去了一部分判斷力。
“違我意志者,殺無赦。”
“膽敢欺我騙我之人,永墜地獄,萬劫不複。”
徐清顏眼神冰寒到了極點,冰藍的風霜在她身周卷動,她唇上那一抹鮮紅,尤為顯眼。
蘇牧緊握著墨刀,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徐郡主,你誤會了,我並非要欺你騙你。”
這件事畢竟只是一個誤會,蘇牧想先解釋清楚。
當然,李青山剛才受的委屈,也要在解釋清楚之後,好好和徐清顏談上一談就是了。
不過這好像只是蘇牧的一廂情願。
徐清顏手中冰槍,已然迅猛刺出,劃破了周圍的風雪壁壘,使得兩人再次暴露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一臉茫然。
徐清顏剛才還柔情蜜意,怎麽突然就殺氣騰騰了?
“破。”
蘇牧輕叱,再次揮灑碎昆侖刀意。
盡管蘇牧本身修為不高,和徐清顏差距頗大,不過碎昆侖刀意,本就有以弱勝強的可能,再加上體內燃燒的神秘力量,使得蘇牧硬生生接下了徐清顏這一槍。
“我可欺天下人,不可天下有人欺我。”
徐清顏長嘯。
背後,冰藍色的冰碴徹底狂暴,雨雪夾雜其中。
隨著徐清顏氣勢的攀升,這些冰霜雨雪,開始變化成形。
吼——
一聲龍吟,像是讓漫天風雨,都驟然一停。
有冰霜蛟龍,自徐清顏身後,昂起龍首,卷動百米風霜。
徐清顏腳尖一點,長裙飛揚,身子落在近百米高的冰霜蛟龍頭顱上,眼神冷漠,俯視著蘇牧。
周圍的不少人,看著立於龍首上的徐清顏,下意識地後退。
只有幾位青衫老劍修,齊齊來到蘇牧身前,願為蘇牧護道。
“蘇公子,這裡就交給我等吧。”
頭髮花白的老劍修轉過頭,認真地對著蘇牧說道。
他們本就是一心為齊佩甲時代守靈之人,如今見到了蘇牧,見到了齊佩甲時代再起的希望,已算是活夠了。
另一邊,有儒生也對著蘇牧傳音,希望蘇牧趕緊離去。
曾第一個替蘇牧說話的白衣儒生,許獻,傳音話語,更是帶著懇切之意。
“蘇公子,正所謂君子時詘則詘,時伸則伸也。你即便能拚贏郡主,可那一千五百玄鎧軍又該如何,城中其余鎮南王軍隊,又該如何?”
許獻眉頭緊蹙,不希望蘇牧反倔。
錢塘城,雖比不上劍池清虛山等地,可今日也絕對算得上龍潭虎穴,一旦陷入,再想脫身,那可就難了。
即便是九境大修士,也要耗去一定力氣。
“蘇公子,幾位劍修前輩攔住郡主,我等可以想辦法拖住玄鎧軍,你快走吧。”
許獻是真的擔心蘇牧。
自古文人相輕,這話的確不假,可英雄惜英雄,這話也不假。
許獻之於蘇牧,便是後者。
吼——
冰霜蛟龍長吟一聲,震懾無數人心魂。
徐清顏的目光,越過擋住蘇牧身前的幾位年老劍修,冷漠地落在蘇牧臉龐上。
“蘇牧,你要是想逃,我允許你先逃。”
“貓捉老鼠的遊戲,我也是好久沒玩了。”
說著,她瞥了一眼呂祖和李青山,冷笑道:“還有你們,也可以現在就逃,我會一個一個地抓住你們。”
徐清顏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濃鬱,最後堆滿整張臉。
徐清顏,已然瘋魔。
她現在隻想殺人。
尤其是男人。
她也的確這樣做了。
身周的風雪呼呼地刮著。
吹向整座錢塘城。
有些冰碴也在風雪中飄旋。
偶爾撞在人身上,便撞出一個個血窟窿,帶起一串串滾燙的血珠。
血珠瞬間被凍住,化作冰珠落在地上,在冰冷的屍體旁邊,一彈一跳。
“還不跑麽,還不跑麽,再不跑,我可就要動手了。”
徐清顏笑得像個瘋子。
極度渴望殺人的瘋子。
“那麽……從誰開始好呢。”
徐清顏的目光,在蘇牧、李青山、呂祖三人身上來回掠過。
最終,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美味的東西要留在最後,那就從你開始好了。”
“卑賤之人,剛才還妄想和我說話,可笑至極!”
徐清顏兩眼眯成兩彎冷月。
雙手虛握,一張冰霜組成的大弓,出現在手中。
冰霜為弓風雪為箭。
箭頭直指蘇牧。
隨後又緩緩左移,落在李青山身上。
“三隻小老鼠,真的不準備逃麽,那可就要做好……死亡的準備咯?”
徐清顏冷笑。
扣住弓弦的手指,驟然松開。
風雪之箭,帶起尖銳的音爆聲,撞向李青山的額頭。
一直單手握刀的蘇牧,終於動了。
兩隻手緊緊扣住墨刀。
眉心,那一枚銀灰棗印,再虛淡一分。,精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