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之內，名山大川無數，宗門教派林立，其中修士眾多，戰力高絕者為眾。

　凡間廟堂，於這修士江湖，該如何自處?

　於是，有帝王召集國內有名工匠，集聚都城內，研製出對修士殺傷力極高的兵器，又命丹道大師，煉製基礎丹藥，提升士卒戰力。

　從此馬踏天下，統一浩然洲所有國度，建立不世皇朝。

　隨後，劍指仙山宗門。

　俯首低眉者，安穩無事。

　不服管制者，血流成河。

　由此做到真正的威服天下，建立盛世皇朝。

　那個時候，即便是如今浩然一洲最大的勢力——清虛山，那也隻配跪倒在皇城之外。

　只可惜後來，帝王殞命，天下諸侯並起，仙山宗門反彈，以至於現在浩然洲上的世俗王朝，最多也就和仙山宗門分而治之，做不到完全統治。

　可是，當今浩然洲，仍然有幾個地方，有著和往昔那個帝國一樣的對境內宗門的統治力。

　其中之一，便有鎮南王屬地。

　原因無他，正是靠著三萬玄鎧軍，征戰四方，無戰不勝，令得仙山盡低眉。

　由此可見玄鎧軍之恐怖。

　可是，真正看到玄鎧軍齊聲吼出殺伐音，矛鋒破開雨幕，直指一個人的時候，還是讓人忍不住驚歎和顫抖。

　“無戰不勝，無敵不克，誠不欺我啊。”

　有大修士艱難地湧動喉口，卻沒能咽下一口唾沫，因為早已口乾舌燥得不行。

　徐清顏臉上掛著瘋狂的笑意，目光掃過蘇牧三人，冷聲喝道:

　“蘇牧，活捉。”

　“另外兩個，殺無赦。”

　一千五百玄鎧軍得了指令，沒有一絲猶豫，整齊劃一得像是一個人，朝著蘇牧三人衝殺過去。

　“蘇公子，請先走。”

　幾位年老劍修懇求蘇牧，他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蘇牧死在玄鎧軍手下。

　畢竟，蘇牧是齊佩甲時代，最後的一縷余暉。

　“蘇公子，還請先行離去。”

　白衣儒士許獻也傳音，他雖然只是儒生，卻也初窺儒道門徑，有了幾分戰力，此刻願意暗中幫助蘇牧，拖延一些時間。

　“殺！”

　一千五百玄鎧軍，齊聲吼出殺音，宛若一體，聲震蒼穹。

　矛鋒所向，無物不破。

　“蘇牧……”

　李青山皺著眉頭，已經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那幾位青衫老劍修，誓死幫他們擋住玄鎧軍，他不可能就這樣逃走。

　哪怕明知必死。

　也許是迂腐，可他李青山不願苟活。

　呂祖倒是面色淡然，衣角微微擺動，沒有要拔劍的意思。

　不過，他的目光，也是落在了蘇牧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牧身上。

　他們都想看一看，蘇牧會如何選擇。

　曾讓整座錢塘城叫上一句蘇公子的人，十八年前無敵劍仙齊念心的弟子，究竟會如何選擇。

　“蘇公子，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頭髮都花白了的老劍修，轉頭盯著蘇牧，神情都因焦急而顯得有些猙獰。

　一千五百玄鎧軍，距離已經不足十丈。

　蘇牧將春秋刀插進地板，隨後對著面前這幾位，自己連名字都叫不上，卻願意為自己拚上性命的老劍修，深深地彎腰行禮。

　“前輩，十八年前，齊先生行走江湖之時，可曾退過逃過?”

　年老劍修瞬間怔住。

　兩行清淚滾落在爬了皺紋的臉上。

　許獻等儒生，以及其余人，皆陷入沉默。

　他們知道了蘇牧的選擇。

　十八年前的劍道江湖，屬於那位姓齊的劍仙，那位瀟灑快意寫不盡的齊劍仙，那位……

　眼裡從沒有退逃二字的青山劍修。

　十八年後。

　同樣是一襲青衫。

　手中握著的雖不是三尺青鋒。

　可那雙眸子裡，卻也是沒有退和逃這兩個字眼。

　“蘇公子，老朽……明白了。”

　頭髮花白的老劍修拭去淚水，握劍之手，青筋暴突。

　既然作為齊佩甲時代最後余暉的蘇牧，不願退，不願逃。

　那麽，他們這幾位齊佩甲時代的守靈者，就願意讓這一縷余暉，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最好能燒塌諸天，光耀寰宇。

　“我等，願與蘇公子，共進退！”

　幾位老劍修，齊齊舉起手中三尺劍，劍鋒上閃耀起奪目的光彩。

　“許獻，願與蘇公子，同進退！”

　一身白衣的儒士許獻，一咬嘴唇，甩開同袍的手，迎著風雨，大步邁出。

　站到了蘇牧身邊。

　加上蘇牧，一共十人。

　十人要破一千五百玄鎧軍。

　可能性幾乎為零。

　“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多硬氣。”

　徐清顏更加憤怒，對著往前衝殺的玄鎧軍吼道:“這十人，全部留活口。我倒要看看，等他們失去了男人的根，還能不能在我面前硬氣。”

　徐清顏陰惻惻地笑著，他本就厭惡男人，對於這些敢冒犯自己的男人，則更是討厭。

　玄鎧軍得了命令，依舊一言不發，往前殺去。

　距離蘇牧等人，依舊不足五丈距離。

　“老前輩，煩請讓開。”

　蘇牧看著像人牆一樣擋在身前的七人，神色動容。

　幾位老劍修，隻以為蘇牧是想和他們並肩作戰，因此也沒多言語，默契地讓出一個位置。

　於是，蘇牧就從弧形人牆的後方，來到了弧形人牆的正中。

　隨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瞬間往前踏出三步。

　“蘇公子！?”

　幾位老劍修，以及儒士許獻，瞳孔驟然收縮，隻來得及喊出一聲。

　旋即就看見，距離一千五百玄鎧軍，不足一丈的蘇牧，高高揚起了手。

　手掌虛握。

　猶在人牆後方的墨刀春秋，拔地而起，穿過人牆正中的空缺，落到了蘇牧手中。

　春秋刀帶起的狂風，吹亂了幾位老劍修和許獻的頭髮，吹亂了所有人的心弦。

　同時，也將蘇牧的淡青色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蘇牧的心口，亮起一道光芒。

　這道光芒，凌厲無比，比太陽更要熾盛，耀得許多人睜不開眸子。

　只能透過指縫，隱約看見，璀璨的光芒下。

　有一個人影，衣衫獵獵，手持一刀。

　那人影高高舉起手中的刀，低聲喃喃:

　“這一刀，殺破城。”，精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