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句話,蘊含著說不盡的驕傲。
的確,在這座浩然洲上,誰敢在清虛山面前稱雄?哪怕是劍池中那位,一口鐵劍橫掃天下英豪的男人,真正對上清虛山的大人物,也須俯首低眉。
“顧公子……”
守城將領緊咬嘴唇,雖然顧長歌始終溫和,可終究有一種威勢在散發,壓得他喘不過氣。
“將軍若是還有話,那請等會再說好了。”
顧長歌翻身騎上了火紅仙鶴,不再準備去看守城將領,深邃的眸光望向朝歌城中某一處。
那是蘇牧府邸所在。
“等我斬了蘇牧,我們可以煮酒談歡。”
顧長歌淡然笑了笑,伸手一指,一座火爐立時出現在將領身邊,其上煮了一壺酒。
“將軍不用急,酒煮好,我便回。”
話語輕飄飄,卻帶著說不清的自信。
哪怕蘇牧如今道基崩毀,戰力受到影響,可終究也還是一怒必以血終的王。
顧長歌,居然笑言要溫酒斬掉一尊王?
這是何等的傲氣!?
不過,一眾守城將士,卻是無話可說,因為說這話的人是顧長歌,清虛山的顧長歌,未來的第一劍仙。
“顧公子,蘇先生畢竟是我大商國陣祭酒……”
守城將領嘴唇都被咬得出血,這才能讓神魂暫時擺脫顧長歌的壓製,艱難開口說話:
“在下身為守城之將領,有責任守護這座朝歌城。”
顧長歌有些訝異地轉過了身:“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攔住我?”
守城將領擦了擦唇上的血,肅然道:“在下願以死相阻。”
顧長歌皺眉,有些疑惑:“值得?蘇牧不過一個小人物,而你作為我來朝歌認識的第一人,算是與我有緣,將來前途注定不可限量。”
聽到顧長歌的話語,守城將領面色明顯有些動容。
不過,很快,他臉上又重新被凜然佔據:“或許是不值,不過大商既然讓我領了俸祿,得以養活一家幾口人,那我也得對得起這些俸祿。”
隨後,這位守了十幾年城牆,卻依舊不上不下的將領,露出一個坦蕩的笑容:
“另外,蘇公子現在是我商國人,之前蘇公子一箭射殺劍池傳人,也是為我商國漲了臉面。”
“所以,真要說起來,我以死相阻,其實是值的。”
顧長歌眉頭蹙得更緊。
財帛動人心,機緣更是能使鬼推磨,這是他過去無往不利的經驗,可是今日卻受挫。
若是平時,或許他也只是心裡稍微不舒服。
可今天不同。
今天是他要殺蘇牧,除去未來心魔的大好日子,所以這個挫折,對於他心情的破壞,便是被放大了數倍不止。
“我上了清虛山之後,聽從師尊建議,修身養心,所以很少動殺念。”
“不過,我一旦動了殺念,那便誰也阻止不了。”
顧長歌望著守城將領的目光冷冽刺骨起來:“所以,你若真要執意阻攔,我不會手軟。”
“在下柴檾山,願為商國,願為國陣祭酒,死戰!”
守城將領拔出了劍。
其身後,數百士卒也壓下矛鋒,令得一片片寒芒,對準了顧長歌。
“願為商國死戰,願為國陣祭酒死戰!”
吼聲沙啞,卻不約而同,相當齊整,以至於頗有幾分氣勢,令得天邊的朝霞,都像是被震散了不少。
“真是……迂腐啊!”
顧長歌搖了搖頭,抽出了腰間的神鞭:“你們既然求死,那我便賜你們死亡。”
說話間,顧長歌舉起了神鞭,坐下仙鶴展翅,卷起百裡風塵。
瞬間,城牆上風煙彌漫。
嗡——
然而,下一刻,一道寒芒從天際爆射而至,劃破了風塵。
不僅如此,更有爆裂聲響起,血雨在空中飄灑。
轟!
重物墜地的聲音,和城牆塌陷的聲音,混在煙塵中傳出,令得柴檾山等守城將士搞不清狀況。
頃刻之後,有狂風呼嘯,吹散彌漫的煙塵。
只見之前還展翅騰飛的火紅仙鶴,此刻已經氣息微弱,左邊翅膀血淋淋,被炸落了大半。
布滿裂紋的城牆上,有一支湛藍的箭羽,半截沒入了牆頭,尾部在劇烈震顫,並且有雷光閃耀。
“這是……”
柴檾山看著那支雷霆環繞的箭羽,眼中有崇敬的光在升騰
他見過蘇牧彎弓搭箭射殺劍池傳人陌燭,所以對於雷霆箭羽,相當熟悉。
是以此刻雖未見到蘇牧的身影,卻也能斷定,剛才那是蘇牧在出手。
“火鶴?”
顧長歌將一粒丹藥喂入仙鶴口中,可仙鶴的情況卻是依然未見好轉,只是勉強吊著一條命。
“火鶴!?”
顧長歌撫摸著火紅仙鶴的羽毛,眼神已經比寒冬積雪更冷。
“火鶴若死,蘇牧你就等著死無全屍。”
“還有你們,也要一起陪葬。”
顧長歌臉色鐵青,眼中悲慟之意很濃。
這是他幼年的玩伴,從神陵島回到清虛山之後,這頭火紅仙鶴還記得他,衝在了最前面迎接他的歸來。
於他而言,這頭火紅仙鶴,便是最好的玩伴。
“你說,要殺誰,要誰陪葬!?”
蘇牧一個縱躍,在一角房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展翅的鵬鳥,躍上了高高的城牆。
嘩啦——
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柴檾山看著那一襲濃鬱的青色,神情激動:
“蘇先生,你……你恢復了?”
這種我自飛揚臨天下的姿態,他不是第一次在蘇牧身上見到,只是上一次見,還是授官典禮的時候,
之後,哪怕蘇牧強勢擊殺沈艇,卻也未曾顯露此般氣勢。
所以再見蘇牧如此自信姿態,柴檾山心底便沒來由地有些激動與感動。
“啊,勉強恢復了吧。”
蘇牧展顏一笑,認真地對柴檾山說道:“柴將軍,蘇牧在此謝過了。”
一時間,這位剛才還願慷慨赴死的男人,居然有些臉紅。
“將士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柴將軍,你的本分已經做的足夠好,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我好了。”
“再怎麽說,我也是商國國陣祭酒啊,守國門的事情,也算是分內事。”
蘇牧說著,眼角余光卻是落在了一座火爐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