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紅箋覺得今晨的風格外的冷。
不遠處的蘇牧,表情淡然,看起來像是什麽也沒經歷。
可他的旁邊,分明就躺著一具屍體,還有破碎的鎮仙鍾碎片。
“冷司空,你不吃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蘇牧隨意地說道。
“啊……好。”冷紅箋有些語無倫次。
她又想起在羅天獄,蘇牧殺嚴維的時候,蘇牧也是這麽淡然,一切都像是那麽微不足道。
只是現在,齊瑜的屍體和鎮仙鍾的碎片,給她的震撼更加明顯。
那可是齊國的皇子啊,絕對的天驕之一,在這個時代之中,有能力稱王成聖,將來也許可以代表浩然洲,去和其余洲的無雙天驕爭雄。
可現在,落到蘇牧眼裡,卻是……連一碗面都不如?
“那麽……再見。”
既然冷紅箋不願隨他去吃張滿倉做的面條,那麽蘇牧也沒理由強拉著她去。
只是走了兩步,蘇牧又停下了腳步,這讓冷紅箋心弦再一次繃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在面對蘇牧的時候,冷紅箋完全沒了平日的從容。
因為她不清楚,蘇牧會在何時,又給她一個巨大的震撼。
“冷司空,你記得吃早飯,嗯,這是一個好習慣。”
蘇牧認真地說道。
前一世,他就是從小不喜吃早飯,以至於長大了之後,不時胃痛。所以這一世,除了幼年那段揭不開鍋的歲月,他都有堅持吃早飯的習慣。
“唔,真是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啊。”
一念及此,蘇牧又想到了那時候,寒冬飄雪,自己裹著薄薄的被子,看著見了底的米缸,默默地等待死亡的日子。
“所以我之所以如此,都是拜你所賜麽。”
“顧長歌!?”
蘇牧想到那個氣質儒雅的年輕人,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泛起幾縷寒芒。
只是,這落在冷紅箋眼中,卻是令得這位喜扮大青衣的商國司空,不禁脊背一涼。
自己不吃早飯,難道也是一種罪嗎?不然蘇牧這眼底的殺意是怎麽回事?
“我……我等會就去吃早飯。”
冷紅箋想了想,還是認真地回了一句。
在看到蘇牧一刀捅破鎮仙鍾,攪碎齊瑜心臟之後,她再不覺得剛才那想法是錯覺。
她完全相信,若是和蘇牧死戰,死的會是自己。
所以,看到蘇牧眼底的寒芒之後,冷紅箋選擇接受蘇牧吃早飯的建議。
如果因為早飯而丟掉了性命,那絕對劃不來。
只是,蘇牧接下來的錯愕表情,又令她再次看不懂了?
等會吃也有錯?非得現在就去吃?
冷紅箋有些發懵,猜不透蘇牧的想法。
“冷司空,再見了。”
蘇牧沒打算去解釋剛才自己的眼神。
不過他也有些搞不懂,自己在冷紅箋眼中,怎麽就這麽凶神惡煞了呢?
猜不透,猜不透。
……
張滿倉最終還是聽了裴南宮的建議,關了張記面館,來了蘇牧的府宅。
為此,因為擔心蘇牧吃膩,他還特意去學了其他的食物做法,只是味道都不如飄著紅油辣子的面就是了。
“張大哥。”
蘇牧一進府,就聞到了熟悉的辣子味道。
“蘇公子,您時間掐的真準,我面剛煮好。”
張滿倉有些驚訝,他一醒來就看到蘇牧留的紙條,叫他這個時候煮好面條。
“啊,守時是個好習慣嘛。”蘇牧笑了笑。
對於身邊的人,蘇牧向來是好脾氣。
除了某位愛開他玩笑的女子,他經常隻用白眼代替回答之外。
“哇,還是這種面夠勁兒,仙墟宗裡的東西,味道都淡出個鳥來了。”
徐堯捧著一口大碗,轉眼間功夫就將碗裡的面條呲溜了個乾淨,甚至連面湯也沒放過。
很明顯,他在仙墟宗的日子,並沒有蘇牧想的那麽好過,至少在飲食方面是這樣。
“大清早吃這麽油膩,也不怕對胃不好?”
清風習習,門口傳來對蘇牧來說相當熟悉的聲音。
蘇妲己。
她的身後,還有一位中年男人,身披鎧甲,卻是才從羅天獄救出不久的蘇護,只不過面色蒼白,顯然還沒完全恢復。
“張大哥,再下兩碗面。”
蘇牧對著張滿倉露出一個笑容,然後拉了兩根凳子,讓蘇妲己和蘇護坐下。
“末將蘇護,見過國陣祭酒蘇大人。”
蘇護顯得很拘禁,從蘇妲己那兒得知蘇牧身份之後,趕忙躬身行禮。
蘇牧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蘇妲己身上:“神仙姐姐?”
蘇妲己翻了個白眼:“多說幾個字會死?”
蘇牧有些尷尬,對於這個絕世大妖, 他真是有些沒辦法。
“我不是來道別的啊,幹嘛喪著一張臉?”蘇妲己笑著瞥了蘇牧一眼。
“不過……也快了。”
蘇牧眼皮耷拉,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畢竟蘇妲己已經取出了“他鄉之氣”,沒有必須待在他身邊的理由了。
“舍不得?”蘇妲己讓蘇護去一旁吃麵,徐堯也被同樣的理由趕走。
哪怕徐堯才剛吃了一大碗,此刻肚皮還圓滾著呢。
只不過,面對蘇妲己,抗議無效。
“啊,多少有一點的吧,畢竟在一起這麽久了。”蘇牧笑道。
“有一點?”蘇妲己彎腰,將美麗到極致的臉,伸到了蘇牧的面前。
“呃……”蘇牧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然?”
“口是心非。”蘇妲己在蘇牧額頭上輕輕一彈,隨後又直起了腰背。
“好了,說正事,早在神陵島上,有些事便該告訴你,不過那時候,你實力還太弱,我的身體也出了問題,沒法發揮出什麽戰力,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
蘇牧眼神一凝,其實,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你並非生無靈脈,相反,你原本有一條極其優質的靈脈,其品質說是千萬人中無一也不誇張。”
蘇妲己長長的睫毛抖了一抖,一想到這些事,她心中也有殺意在沸騰。
“不過,你的這條靈脈,最後還是被剝奪了。你父母的死亡,也是因為這件事。”
“剝奪你靈脈的人,是清虛山上的人。”
“現在,你的那條優質靈脈,就在顧長歌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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