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亮,朝歌城中有白霧迷蒙,門可羅雀的蘇牧府宅,冷冷清清,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在角落中獨自舔舐傷口。
一家茶館中,有男子相貌年輕,容顏也生得俊俏,只是背上像是長了腫瘤,以至於腰背有些佝僂,不然也是一位無雙公子。
他點了一壺酒,便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寂靜無聲的蘇牧府宅。
一雙好看的眸子之中,有著傷感的情緒在蔓延。
“人心大抵便是如此了?”
男子笑了一聲,只是其中帶著幾分冷冽,身前的桌面兒,頃刻間便覆上了一層寒霜。
不過,轉瞬之間,他又綻放出真正燦爛的笑容,敲碎桌面寒霜,吃了一塊桃花糕,倒是有些喜怒無常。
不多時,男子的眼神一凝。
蘇牧的府宅之前,走來一位和蘇牧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砰砰砰。
年輕人焦急地且用力地敲著蘇牧的府門。
“蘇牧,蘇牧!?”
男子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吃驚。
正所謂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蘇牧現在這般淒涼景象,還有人憂心關懷,已經很不容易。
更何況,還是一位身上繡有仙墟宗標識的年輕人。
“看來不用我幫忙了?”
男子看著桌角的一封信,其上字跡端莊清秀,來自遙遠的另一大洲。
……
蘇牧還在琢磨過斬仙門後得到的那塊菱形晶體,因為這其中有成仙之妙,也是他修複根基,更進一步的根本所在。
只是研究這麽幾天,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今日才開始琢磨,卻聽到有人在敲門。
聲音一點也不陌生,畢竟在島上聽了十多年誒。
起身開門,映入眼簾的面龐,倒是有些陌生,白皙俊朗,不像在島上的時候,成天髒兮兮一張臉。
“徐堯!”
蘇牧看著臉上寫滿擔憂的年輕人,心中有暖流淌過。
“蘇牧!”
徐堯眼角閃爍淚光,一把將蘇牧抱住。
當初島上說離別,想著要十年二十年才能再見,不曾想如今不到一年便再見了面。
只是,徐堯卻是寧願等久一點再和蘇牧相遇,只要蘇牧不是現在這番光景就好。
“哭什麽,仙墟宗的傑出弟子了,若是被人瞧見,還不看了笑話?”
蘇牧一巴掌拍在徐堯後腦杓,然後將徐堯推進了院落,關上了府門。
徐堯撓了撓後腦杓,道:“誰敢笑話我,看我不一巴掌拍在牆裡,摳都摳不出來那種。”
蘇牧看著徐堯的眼神表情,確定徐堯沒有裝模作樣,這才點頭輕笑。
這至少證明,陳策將徐堯保護得不錯,沒讓他在仙墟宗受什麽委屈。
“喝茶?”
蘇牧隨手彈指燃起一壺茶,自顧自坐了下來。
徐堯也沒生分,坐在蘇牧對面,然後將火上的茶壺取了下來。
“用我的茶。”
說著,徐堯取出一個玉瓶,其中有三片茶葉。
每一片不過米粒大小,但是其上紋絡清晰可見,縱橫交錯之間,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道韻,像是一座小而奇特的法陣。
“這是……仙源茶?”
蘇牧驚訝,他曾在古籍中看到過記載,據說茶樹生長於北海之北,常年經受可凍死七境大修士的風雪,一百年才能長出三兩片這種神異的茶葉。
“我半途才得到你道基受損的消息,趕回宗門取了這仙緣茶葉,不然早兩天就到了。”
徐堯一邊換上仙緣茶葉,一邊說道。
蘇牧看著徐堯,一時無言。
仙緣茶葉,據說蘊含三千大道根源,能促人悟道,
傳說有人曾憑借九片仙緣茶葉,一舉突破九境桎梏,超凡入仙。這是因為,仙緣古茶樹乃是天界一位君王所種,後來由於某些原因,君王消失無蹤,古茶樹為避免被天界其余君王所奪,這才來到了人間界。
足可見,仙緣茶葉之珍貴,徐堯得到這三片仙緣茶葉,應該極其不容易,可是……
“老頭兒說這茶葉要靈泉烹煮才好,我來的時候也順帶弄了點兒。”
徐堯嘿嘿一笑,摸出一個酒壺,將裡邊的仙液倒進了茶壺。
“這不是什麽靈泉水吧?”蘇牧面色有些古怪,他沒聽說啥靈泉水會有酒味兒。
“呃……這是老頭珍藏的仙藥酒來著,我想這玩意該比靈泉水更好吧?”
徐堯撓了撓頭說道。
蘇牧啞然失笑,這個家夥,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大咧咧,做事完全不顧後果的啊。
“對了,蘇牧,你情況到底怎麽樣了?”徐堯關切地問道。
“和你得到的消息一樣啊,修道根基遭到毀滅性打擊,無法修複,只能不斷惡化下去。”
“這才過去多少天,我的修為就快從五境跌落了,如今只能勉強維持而已。”
蘇牧面色倒是淡然,語氣也輕松,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聞言,徐堯眉頭緊緊皺起,雙手握成拳頭,指節被捏得劈啪作響。
“怎會如此,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蘇牧搖了搖頭,道:“不用擔心這麽多,生死自有天命。”
徐堯抬頭看著蘇牧,眸露疑惑,這不像是蘇牧說出的話。
下一刻,他的腦海裡響起蘇牧的聲音。
“表情就這樣不要變,朝歌城中很多雙眼睛盯著我,有些事兒我只能神識傳音。”
蘇牧面色淡然,眸子盯著跳動的爐火,有一種無言的失落感。
不過,他的神識卻在傳音徐堯:“唐塵、冷紅箋、徐有容前輩們,都是在配合我而已,我剛才對你說的話沒有假,只不過……”
“我的道基不是沒有辦法修複,並且,我知道怎麽去修複道基,只要有時間,我就能更進一步。”
徐堯的動作神態都沒有變化,依舊悲哀且憤怒,經過仙墟宗的這段歲月後,他畢竟也不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你這是在……釣魚?”
蘇牧對徐堯沒什麽隱瞞:“願者上鉤了。袁正庭和黃瑾源,我都可以解決,只是暗中一些勢力,沒法根除。”
“還有顧長歌等人,也是我要釣的魚,他若躲在清虛山,我現在想要解決,有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