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也是鬼啊。”

　蘇牧將鬼臉面具扣在臉上，然後兩手提起，手掌做鬼爪狀，凶神惡煞地瞪向紅衣女鬼等鬼怪。

　小孩兒:???

　紅衣女鬼:???

　秦完及六位青衫劍修:???

　在場的人和鬼，此刻看著蘇牧，額頭上寫滿了問號，臉上爬滿了懵逼。

　蘇牧這是什麽意思?

　扮鬼嚇人……不對，扮鬼嚇鬼嗎?

　薑錦繡嘴角抽了抽，怎麽感覺哪兒不對，蘇牧不是這種歡脫性子吧?

　面具後，蘇牧也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就說吧，我不適合做這個，完全沒效果嘛。”

　心中腹誹過後，蘇牧也沒繼續保持這個動作，將面具摘了下來。

　他很好奇，蘇妲己讓他穿過天闌城，是因為城中存在於他有益之物，那麽讓他扮鬼嚇鬼，又是什麽操作。

　當時蘇妲己請求他這樣做的時候，眼神有些晦暗，心情不是太好，所以他也沒有追問。

　“不知道神仙姐姐，今晚會不會現身解惑了。”

　蘇牧如此想著，看了一眼滿臉懵逼的七人，尷尬地笑了笑。

　倒也沒打算解釋，搞不好就越描越黑，成為一段黑歷史了。

　“蘇公子，您……沒事吧?”薑錦繡試探問道。

　蘇牧額頭冒黑線，這幾位劍修前輩，該不會覺得，他是被鬼上身了吧。

　“薑前輩放心，我沒事。”

　薑錦繡又看了蘇牧幾眼，確定蘇牧體內沒有異常氣息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這個時候，被紅衣女鬼拉到身後的小孩兒，終於忍不住了，一個蹦躂來到蘇牧前邊，雙手叉腰，氣衝衝地說道:

　“你們這是幹嘛，我們是鬼誒，你們就算不怕，也別這樣淡然自若的聊天好吧，我們鬼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蘇牧看著這個小鬼孩叉腰的動作，莫名覺得有些好笑，這可給他牛壞了。

　“喂，你還笑，太過分啦，氣死鬼啦。”

　小孩兒看到蘇牧嘴角的笑意，氣得又蹦又跳，就要朝著蘇牧撲過去。

　可是，後背衣裳被紅衣女鬼拽住了，不管他怎麽伸手蹬腿，就是碰不到蘇牧。

　看到這一幕，不只是蘇牧和薑錦繡等人，就是殺胚秦完，都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有紅衣女鬼，跳動著鬼火的眼眶，居然流出兩行清淚。

　蘇牧訝異，這是什麽情況，紅粉做骷髏，居然還有淚可流麽?

　“我……”

　紅衣女鬼抬手，慘白的骨節，劃過面龐，指間凝了一滴晶瑩的淚水。

　“我……流淚了?”

　顯然，紅衣女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流淚。

　“我……因何流淚?”

　紅衣女鬼喃喃，她的淚水，不是早在那一晚，就流乾淨了嗎，死去百余年，更應該無淚可流才對。

　忽地。

　蘇牧體內，衝出一道雪白光芒，沒入紅衣女鬼顱骨。

　頃刻間，紅衣女鬼的魂火黯淡了下來，卻也沒有徹底熄滅，倒像是陷入了沉睡。

　“姐姐，姐姐?”

　小孩兒看到紅衣女鬼軟倒，立馬慌了，有些不知所措。

　後方，諸多鬼怪也是慌作一團。

　他們眼窩中的鬼火，都流露出畏懼的意味。

　“你對我姐姐做了什麽，你還我姐姐。”

　小孩兒瞪著蘇牧，眼中滿是憤懣。

　蘇牧輕輕蹙眉，在那道沒入紅衣女鬼顱骨的白光中，感受到了幾分熟悉的氣息。

　蘇妲己。

　叮鈴鈴——

　熟悉的金玲聲想寒風中飄蕩。

　“神仙姐姐?”蘇牧看著身邊的蘇妲己，欲言又止。

　“謝謝。”蘇妲己認真地對蘇牧說了一句。

　蘇牧一愣，這是以前未曾有過的狀況。

　並且，蘇妲己的眼角，有晶瑩的光在閃爍，像是隨時都會落下淚。

　蘇牧一下子想起，自己初遇蘇妲己的時候，蘇妲己也曾露出傷心的神情。

　那時，蘇妲己蹲在老樹根腳下，下巴抵著膝蓋，身後九條尾巴沒精打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如今，蘇妲己再次流露傷情。

　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樣，情緒完全流露，而是多了幾分堅忍。

　“你……你要做什麽?”

　看著突然出現，並且朝著自己走來的蘇妲己，扶住紅衣女鬼的小孩兒，一張小臉上寫滿了緊張。

　蘇妲己來到紅衣女鬼身前，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的淚光被拭去。

　她伸手一拂，柔和的白光落下，將紅衣女鬼包裹。

　頃刻間，紅衣女鬼的面部，開始長出血肉，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散向全身。

　片刻之後。

　昏睡的紅衣女鬼，不再是猙獰可怖的白骨之軀，而是長出血肉。

　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睫毛很長，足可想見，定然也有一雙極好看的眸子才是。

　有著一股說不清的美麗動人。

　“這麽久沒見，還是這副模樣啊。”

　蘇妲己看著紅衣女鬼的面龐，低聲喃喃。

　說著，蘇妲己蹲下身來，伸出一隻手，手背撫過紅衣女鬼的臉龐。

　“世間真有輪回麽。”

　蘇妲己輕語，眼中的悲意久久不能散開。

　“輪回?”

　蘇牧眸光一凝，看著躺在地上的紅衣女鬼，心頭閃過一道光。

　難道，這位紅衣女鬼的前世，曾是蘇妲己的好友?

　不過，就如蘇妲己剛才所語，世間真有輪回嗎?

　輪回往生，這是佛家的說法，信奉來世身，相信因果報應，可於輪回中得見永恆。

　可是， 諸子百家中，也有聖賢提出不一樣的理論——不尊過去，不敬未來，隻活在當下，以己身為尊。

　相對於佛家的言論，蘇牧對這一套說法，要更有好感。

　也是因此，在空玄等布達寺僧人找到他，說他是倉嘉聖佛轉世身的時候，他能如此堅定，自己並非什麽什麽聖佛轉世身。

　所以，在離開北梧國，空玄等人要跟著他，一起來到大商國的時候，他果斷地拒絕了。

　因為不想和佛家有太深的牽扯。

　佛家有些理論和手段，令他感到心悸。

　“輪回……”

　蘇牧喃喃，他本不信這二字，可是現在，蘇妲己和紅衣女鬼，令他有些困惑了。

　難道眼前，就是一起實實在在的輪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