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看著空海，嘴角弧度還算溫和，他對這個僧人觀感不壞。

　至少，此人不像前世那個傳說中的和尚，一見到白素素和許獻，二話不說，直接翻動缽盂，進行鎮壓。

　“空海法師，佛家宣揚眾生平等，這眾生之中，難道就不包括妖族了?”

　蘇牧輕聲開口。

　空海眉頭緊緊蹙起，他居然覺得蘇牧的話，很有道理的樣子，找不到什麽話來辯駁。

　“空海法師，眾生萬象，人妖齊平，如何就不能相惜相愛了，這完全沒道理嘛。”

　蘇牧繼續開口。

　這個世界，有著太多條條框框，即便是號稱超脫的佛家，也沒能完全條框桎梏。

　一手念珠一手降魔杵的空海，看著蘇牧，心頭疑惑重重。

　“這位施主，你為何對於佛家理論，如此了解?”

　空海清楚記得，佛家布道，並未涉及浩然洲太多，只有一些苦行僧會遊歷此地。

　不過，這些苦行僧遊歷天下，多是為了砥礪修行，不會太過重視布道。

　因此，浩然一洲，知曉佛理的人，應該很少才對。

　蘇牧大致猜出空海的心理活動，心裡有些想笑，這些東西，前世百度一下，都能知道個七七八八啊，還需要佛家人來布道講經?

　不過，面色倒是沒變:“曾聽高僧說過一些佛理。”

　空海追問:“敢問高僧法號?”

　蘇牧抽了抽嘴角，隻得隨口胡謅了一個:“法海。”

　聞言，空海沉思了一會兒。

　布達寺在佛家地位很高，對於天下佛寺都有一定了解，有名的高僧法號，都被記錄於冊，收藏寺廟之中。

　空海作為布達寺方丈弟子，自然觀看過這本冊子。

　所以，當他將腦子中的記憶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終確認，世間並無法號法海的高僧之後，方知蘇牧是在撒謊。

　“若非高僧傳道，又怎會知道這些佛理……”

　空海心念電轉，又想到了在蘇牧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氣息。

　瞬間，空海瞳孔微縮。

　“這位蘇公子，該不會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吧?”

　一念及此，空海看向蘇牧的眼神中，有了變化。

　少了幾分淡然，多了一些尊崇。

　對此，蘇牧一臉茫然。

　這是什麽情況?

　空海上下打量著蘇牧，隻覺得那種熟悉的感覺，越發濃烈。

　對於剛才那個猜測，也是越發肯定。

　就在這時，村口走來一位僧人，面貌和空海有七八分相似。

　“師弟！?”

　見了這位僧人，空海有些驚訝。

　僧人對著村長行了佛禮，見到村長點頭之後，方才走進村子。

　經過蘇牧身邊時，僧人眉頭微挑，多看了蘇牧一眼。

　這讓蘇牧一陣悚然，這倆和尚，該不會看上他了?

　對於佛家，蘇牧一直有種敬畏。

　要知道，封神時期，號稱五色神光無物不刷的孔宣，都被佛門渡走。

　“平生法號空山。”

　僧人自我介紹後，方才走到空海身邊，附耳低語。

　“果然。”

　空海望著蘇牧，退後了一步。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知道空海想做什麽的時候。

　卻聽撲通一聲。

　空海放下降魔杵，毫無猶豫，直接就對著蘇牧跪下，雙手伸直，連續拜了三拜。

　蘇牧一陣驚訝。

　前世，他曾去過布達拉宮，路途之上，有虔誠的信徒，三拜九叩，動作就和此時的空海類似。

　“空海法師……”蘇牧剛要開口。

　撲通——

　又是一聲悶響。

　空山法師的動作，和空海一般無二，一句話沒有，直接就對著蘇牧行大禮。

　“兩位法師，這是何意?”蘇牧皺眉。

　一開始，他還以為空海二僧，要將他渡進佛門，可現在看來，陣仗完全不像。

　“空海拜見聖佛。”

　“空山拜見聖佛。”

　兩位僧人，身子匍匐，臉幾乎快貼到地上，以至於說出的話音，有些甕聲甕氣。

　“聖佛！?”

　鎖龍村長等人聽了，面色大變。

　他們曾聽到蘇牧和空海的談話，知道這位聖佛，值得是以前對鎖龍村做出過重大貢獻的倉嘉法師。

　“蘇公子，是倉嘉法師?”

　“不，應該是倉嘉法師的傳人?”

　“或者說，是倉嘉法師的輪回身?”

　“……”

　一眾村民低語，同時，沒忘了朝著蘇牧下跪行大禮。

　瞬間，蘇牧四周，已經跪倒一片。

　“……”蘇牧無言。

　直到此時，他都沒弄清楚狀況。

　只能隱約猜出，空海等人，應該是誤會了什麽。

　“兩位法師，還請起身。”蘇牧說道。

　聽到此話，空海空山二僧，才直起腰背，起身而立。

　“二位法師，你們說的聖佛，是什麽意思?”

　引著空海空山來到村口，蘇牧這才開口詢問。

　他可沒有當和尚的覺悟。

　“聖佛，我們此次下山，其實就是為了尋你。”

　空海一臉認真，面不改色。

　完全沒有意識到，就在不久前，他對蘇牧說下山原因的時候，分明說的是效仿先聖，砥礪修行。

　蘇牧嘴角抽了抽，這臉皮厚得也是沒誰了。

　空山也開口了，道:“聖佛，我和師兄兩路尋您，最終我得到消息，聖佛的轉世身，此刻應在鎖龍村中。”

　蘇牧無言。

　這也太巧了吧。

　空山得到消息，聖佛轉世身在鎖龍村，空海又在他身上感受到熟悉氣息。

　兩條信息一對，他就好巧不巧地，成了佛家一位聖佛的輪回身。

　“聖佛，我們接您回家。”

　空海空山二僧的眸光，十分堅定。

　蘇牧隻覺得頭疼， 該來的還是來了嗎，他要被接引走，渡進佛家?

　可是，他根本不是什麽聖佛的轉世身啊。

　“二位法師，你們應該認錯了。”蘇牧盡量保持語氣的溫和。

　“聖佛，歲月更迭，輪回不滅，您轉世至此，自然沒了前世的記憶，這不要緊。”

　空海認真道。

　空山亦是開口:“聖佛，放心，這只是暫時的情況。等您回了布達寺，重執往昔法器，自然會映照三生，於輪回間看到永恆佛身。”

　蘇牧看著空海空山，聽到二僧一口一個聖佛，真是感覺到一陣腦仁發疼。

　這誤會，未免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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