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在痛苦與忐忑中度過一天，黃皮子到底不見了，媽媽在王老師要家訪的壓力下，沒有動過她，但口頭上依然沒有饒過她。

　白話通常呆在寵物店，實在是無所事事，而這會也還沒有到打烊的時間，安平和李曉青已經走了，剩下的一點時間，白話就抓緊把李曉青要的那隻貓“回爐”一下。

　其實白話也有現成的陰靈，但陰靈李曉青是無法看見的，既然已經挑選好了英短，白話就用現成的靈寵重新設定屬性。

　白話抱著英短進了馴化室，他懷裡抱的是靈寵，薑婭是看得出來的，所以望著白話，不知道白話要幹什麽。

　“別看呐，拿東西出來。”白話催促薑婭，顯然薑婭沒明白自已要幹什麽。

　“老板，你要馴化靈寵嗎?”薑婭邊問，邊蹲下身體從櫃子裡取出東西來。

　“看不出來嗎?”

　薑婭笑而不答，把馴化工具都擺到了方桌上，準備工作已經好了。

　這種情況下，白話無法單獨完成，他須要金烏，已經是靈寵的寵物，要重新設定屬性，需要把靈寵毀滅，重返陰靈的狀態，然後再重新馴化一次。

　這個過程，聽著都殘忍，但靈寵本來就是沒有的東西，是馴化出來的寵物，可一但變成了靈寵，就是活物，是有感覺有思想的。

　有感覺就會有疼痛，有思想就會愛恨情仇。

　“還是用符。”金烏告訴白話說。

　毀滅不等同於殺死，所以一般的工具什麽的大概沒用，白話沒有殺死過靈寵，所以不知道。

　這種毀滅的符，白話從來沒有畫過，今天意味著是新的開始，白話有些猶豫，這活感覺自已乾不了。

　“不用擔心，毀滅的只是身體，陰靈依然在。”金烏看向白話的猶豫，這麽多年，白話表現出來的，一直都是愛寵物的，什麽時候會去殺死一個寵物。

　“靈寵的身體，本就沒有的，是馴化之後得來的結果。”金烏又告訴白話說。

　“這些我都明白。”白話當然明白，但要新手做，他有些難下決心。

　“你這樣做，只是為了讓它更完美。”金烏又勸導白話說。

　灰色的英短躬著背蹲在方桌上，這麽近的距離看白話，還是第一次馴化的時候，也是在這張方桌上，現在它又蹲在這張方桌上，感覺有些奇怪，因為白話和金烏的對話，讓它意識到自已的命運。

　“喵——”英短叫了一聲，張開嘴叫，把尖利的牙齒都露了出來。

　它不是想咬人，或許只是想發表一下自已的觀點，表明一下自已的態度。

　“你想說什麽?”白話湊近些問。

　英短沒有說話，它不會說話，但會想，而白話又是一名幻靈師，英短的所有心理活動都能向白話傳達。

　白話感知著，頻頻點頭。

　“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做好了心理準備，那我們就開始吧！”白話若有所思笑道。

　英短是有自已的想法的，今天接觸到了李曉青，她著實是喜歡上了它，才會把它捧在手裡，抱在懷裡，而英短也喜歡李曉青，從她的身上可以感受到一些特別的東西。

　關懷，李曉青是孤兒院長大的，父母和家都沒有觀念，那種環境下成長的李曉青，反而更懂得關懷，更懂得如何去愛，作為一隻寵物，是希望被愛的，渴望愛的，而有這麽一個女孩敞開懷抱接納，英短是希望投入她的懷抱。

　符是在金烏的幫助下完成了，過程和之前的馴化一樣，只不過，當灰色英短喝下符酒之後，它的身體漸漸消失，一點點變得模糊，最後透明。

　取而代之的，出現在方桌上的是一隻陰靈，一隻英短的陰靈。

　“好了，現在可以正常馴化了。”金烏看著方桌上的陰靈，它不會動彈，大概是符酒的作用，讓它暫時無知覺，這種毀滅的過程，大概於安樂死，是沒有痛苦的，到了這一步，白話也漸漸可以接受自已的這種行為。

　英短躺在方桌上，一隻陰靈。

　第一次，英短就接受了李曉青，這種感知，白話應該保留下來，而且這隻英短沒有執念，白話不打算為它抹掉從前的一切記憶。

　屬性，安平隻說要能保護李曉青的貓。

　來自人類的攻擊，靈寵或許可以幫上忙，但絕對不能佔據主導。安平是與鬼怪打交道的道士，他接觸的東西都是不尋常的東西，這類東西的侵犯，靈寵完全可以擔當主角，保護一個人類。

　既然目標清晰了，白話馴化起來也就簡單了許多。

　把所有的屬性設定都注入到符文中，白話親自繪製，把符再化入酒中，再一次讓英短的陰靈喝下。

　方桌上的陰靈已然沒有了知覺，當灌下符酒時，效果很顯著，英短的身體漸漸顯露出來，但依然是處於人事不省之中。

　白話拍了拍手，示意薑婭收拾東西，現在一切都交給時間，或許明天這個時候，英短就可以到達李曉青的懷抱。

　……

　黃皮子最後望了一眼安平和李曉青，然後直接繞回到家的路上，它站在樓道口。

　黃皮子的自由是安平給的，如果再回到小玲身邊，再一次出現，或許安平就不好交待了，道行被質疑，甚至連人品也會受到質疑。

　可黃皮子期望回到小玲的身邊，那怕什麽都不做，安靜地陪著小玲也好。

　在離開的瞬間，黃皮子也看到了小玲的眼神，她是怨恨安平的，是安平把黃皮子帶走的，所以怨恨。

　半夜的樓道裡很黑，黃皮子一級一級台階往上走，它必須駕到小玲的身邊，無論如何。

　黃皮子摸過了漆黑的家，情景如從前一樣，一個男人的鼾聲從主臥室裡傳出來的，但這房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已經習慣了，安靜地睡著。

　“小玲睡了嗎?”回想到死後第一次回歸這裡的時候，它在客廳裡聽到了小玲的哭泣聲。

　黃皮子走到了次臥室的門口，裡面沒有聲音，也沒有燈光，黃皮子從門鑽了進去。

　臥室裡很黑，有的是兩個女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