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色鎮,就在明國蜀地和西蕃以及草原的交界處。
從這裡往北翻過大雪山,就可以進入茫茫草原。
若離來了,一個人悄悄地來了。
天空彤雲密布,倏地翻卷,剛進入玟川的時候,就下起了雪來。
清幽幽的河水緩緩流動,岸邊稀疏的幾個行人。
內地還是陽光明媚,春花絢爛的春天,一到這裡天氣就冷了下來。
從這裡一直往高原上走,經過牛爾康,若離看見幾個蕃民牽著巨大的獒犬。
這些獒犬據說是西蕃的特產,被修煉之人馴化的話,也是野外追蹤雪豹,刨蟲靈草,挖蕃紅花的臂助,西蕃的蕃民也用它們來看管牧羊等等。
牛爾康一過,山上就難以看見青綠了,遍山的石頭上堆著皚皚白雪,和到處迎風翻卷的經幢。
黃的綠的白的五光十色,漫山遍野都是,這裡的人都信奉合歡宗的大黑天魔神。
腳下的路也白茫茫一片,若離看著眼前的純白久了,都有一些眼花。
天上的太陽像一盞燭火,感受不到他的絲毫熱度。
在達色鎮,若離找了一家旅館,辦理了入住手續。
這裡在任天堂建立的明國後方,有一個巨大的大黑天魔神學院。
若離的師兄陸西星就隱藏在附近的一個山溝裡。
若離來這裡,準備去見見師兄,也探探這個神學院的底。
扶蘇還是被他帶過來了。
走的時候若離就放出了扶蘇問道:“皇上,你現在是跟著我去西蕃,還是你自己去關外找塗蘇她們。”
“我還是跟你去西蕃吧。”扶蘇一聽要他去關外他就急了。
多少人盯著他,一旦離開了若離,一個人一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在來之前,若離也曾問朱成碧說道:“師姐,為啥我每次一出現就被人知道和綴上了呢?”
“因為你這個人太特殊,鶴立雞群,油入水中,哪能不引起人的注意?何況他們都在刻意的關注你,還在你最可能出現的地方都做了布置。”朱成碧說道。
“怎樣才能不引起他們注意呢?”若離問道。
“變成水,融入水中。”朱成碧說道。
“我想目前我還做不到這個境界,西蕃估計他們也有針對我的布置吧。”若離說道。
“應該是的,其實你一出生他們就已經布置好了?不然一個農村的老婦老頭怎麽會突然心智失常要殺掉你呢?”
“那西蕃我到底要不要去呢?”若離問道。
“上次在你靈魂裡看到的那道詛咒,最後現出了一個壇城,一個紅衣法師就坐在壇城中央,這好像就是西蕃合歡宗的黑暗詛咒手段。”
“那看來這西蕃我不得不去一趟了,這是不是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若離說道。
“那個坐在壇城中央的法師好像跟師兄也有過節。”朱成碧說道。
“你是說是他?難道他的真身也下界了?那我們還玩什麽?”若離吃驚地問道。
“應該不是真身,如果是真身的話這世界早已變了,國戰還沒大規模打起來他們都還在準備,還在背後下陰手。”朱成碧說道。
“那我這次過去先到海螺溝去找師兄問問他,看他這些年有木有想出來對付這個詛咒的辦法。”若離說道。
“那個神秘的符文詛咒以我們二人合力都不能破除,所以我想要能把你自己真正隱藏起來,除非……”朱成碧說道。
“除非什麽?”若離激動地問道。
“除非你能破除你神識深處的詛咒。”朱成碧說道。
“那怎樣才能破除這個詛咒呢?”若離問道。
“下地府!”朱成碧說道。
“怎樣才能下地府?”若離問道。
“你知道為什麽地仙之前一般都不稱仙而是稱金丹,元嬰化神嗎?”朱成碧說道。
“還要向師姐請教。”若離若有期待地說道。
“因為地仙是一個坎,鍾呂傳道集裡說地仙為天地之半,三田反覆,燒煉丹藥,煉形駐世,而得長生不死,以作陸地神仙。”朱成碧說道。
“就是說地仙算是長生不老了。”若離說道。
“如果沒有外劫的情況下,地仙確實可以算長生了。但地仙還有五百年一次的四九天劫。而從化神要成就地仙卻不是那麽容易的。”朱成碧說道。
“怎麽說?”若離問道。
“因為要渡劫。”朱成碧說道,“此劫不同於金丹的火劫,元嬰化神的雷劫。”
“有何不同?”若離問道。
“修士必須凝練出自己專屬的元神法相,打開地府之門,去地府取那生死簿削除死籍,成就地仙之體。”朱成碧說道。
“那顧芒煉成了自己的牤牯牛蛤元神真身是不是他就成就地仙了?”若離問道。
“還不一定,得看他是否去地府削除了死籍,我看他那是邪功,靠吸取他人生命力,可能和血族的功法有一定關系,恐怕還打不開地府之門。”朱成碧說道。
“原來如此。”若離點點頭。
“就算打開了地府之門,還得削除生死簿上死籍才行,地府不是他家開的,崔判官哪裡那麽好說話,還得看個人功德和背後的勢力才行。”朱成碧說道。
“小夥子。”若離還在思索著離開時和朱成碧說的話,正準備捋一捋怎樣凝練自己的元神法相。
忽然聽見一個女子在叫他,抬起頭一看。
昏黃的燈光下,一群人正圍在一個火爐前烤火。
“小夥子,坐過來一起烤火。”那黑衣女子取下面上的白紗說道。
她剛從外面回來,高原地區,日照時間長,風沙大,婦女出門多帶上一張白色的紗巾。
若離看著她誠摯的笑臉站起來走了過去,挨著一個蕃人男子坐下。
五六個人圍著火爐在烤火,若離的對面坐著三個女人。
兩個漢人女子和一個蕃人女子。
三個人都拿著一串圓圈的珠子在手裡玩。
一個拿著檀香木珠,一個拿著水晶珠子,一個拿著玉石珠子。
若離看三個女子天真惠美, 秀外慧中,言談之中,舉止優雅。
出於好奇,就把第一個女子的檀香木珠項鏈過來拿在手心把玩。
“這是檀香木珠的項鏈,可以靜心凝神。”那個漢人女子侃侃而談。
若離把玩了一番覺得並無什麽奇特之處,就把檀香木珠項鏈還給了那個女生。
又拿過來另外一個漢女的水晶項鏈把玩。
“這水晶項鏈據說能趨吉避凶,在遙遠的大海對岸,阿茲特克的金字塔內,就挖出了十三副水晶頭骨。”若離說道。
“是啊,公子真是知識淵博。”那少女說道。
若離接著又把那個蕃人女子的玉石項鏈拿在手中。
剛一拿過來,若離就覺得手心一沉。
這個項鏈分成四部分,每部分都有一塊打磨得非常光滑晶瑩剔透的兩頭小中間大碧玉琮,在碧玉琮的兩邊穿著一朵銀花。
每個碧玉琮之間又串起七八顆寶石,有紅色的瑪瑙和白色的硨磲等等。
更為關鍵的是,在項鏈的中央穿著一顆拳頭大的圓形黑色石頭,打磨得非常光滑。
若離拿手心一握,有點涼,而且非常重。
看著手中的玉石項鏈,若離見獵心喜,就把它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眾人圍著火爐夜話,說著內地和西蕃的一些趣聞。
若離耍了一會兒,就要把脖子上的天珠項鏈拿下來,若離的手剛好擱在脖子上準備取天珠項鏈。
他身邊的蕃人男子突然起身壓住了他的手說道:“我們這裡的規矩,這個項鏈你帶上了就不能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