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大秦十二州之一。
這裡地域寬廣,靈藏豐富,常出能人勇士,可謂人傑地靈,而且又有諸多不爭於世的古老門派,底蘊深厚,先秦煉氣術得天獨厚,素有種得其道,可入仙門的說法。
這讓柳州追求仙道的修士非常多,吸引著其他大州的人士前來求仙問道,渴望能夠尋獲機緣,進入那些古老門派,習得煉氣術,有朝一日踏入仙道。
羅海抱著應秦一進城門,就感受到了一道道目光掃來,他凝望便是看到,一些酒樓上、茶亭裡、街道邊很多人在看他們。
不用想就知道,這些都是一些脫離世俗的修仙人士,一向不過問世事,一心追求仙道。
除了這些人,便是一些武道散人,經常形單影隻,追求武道巔峰,沉醉於江湖,對朝廷之事不甚關心,自然很快是移開了目光,不再關注他們。
“快看,那是不是鎮海軍?”
“他們怎麽來柳州城了,不會是兵敗了吧?我聽說北海大戰異常慘烈,鎮海大軍陣亡近乎半數,很多人都戰死了,海妖發動了五年來最狂暴的進攻。”
“怎麽會兵敗,鎮海大軍戰無不勝,所向無敵,肯定不會敗,我看那幾個人是來送信的,血染戰甲,肯定遭遇了最可怕的的追殺。”
“咦,那個孩子似乎有些眼熟,隻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至於柳州城的百姓,都在私底下討論,對北海戰事滿心憂慮,因為戰爭下最大的受害者是他們,很多人對戰爭心底存有恐懼。
……
在守城士兵的帶路下,羅海等人來到了齊府。
柳州城的府州是一位文士,精於治理,不善武道,年近七旬,身體枯瘦,看上去弱不禁風,但是身上的筆墨氣息很厚重,有一種特別的威嚴感,讓人不敢起小覷之心。
“幾位將軍辛苦了,在這柳州城安心休養,我為你們找最好的大夫。”齊連之在內門迎接,得知府兵通知,他早早等候著,看到羅海等人的身影,立馬迎了上去。
“齊府州,快找城裡最好的大夫,看看我家二公子這是怎麽回事!?”
羅海很著急,一路上一直注意著應秦的狀態,在城門前時還很正常,現在卻出了變化,很不對勁。
此刻,應秦整個人紅通通,鼻孔裡冒白騰騰的霧氣,耳朵裡冒紅色火苗,像是體內在燃燒,全身滾燙,簡直跟烙鐵一樣。
羅海抱著的雙手都覺得灼痛,如同抓著一口大火爐,溫度太熾熱,受不了。
齊連之見此一幕,老眼瞪大,異常吃驚,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異之事,很不理解,一個孩子怎能承受那麽可怕的溫度,都快成一個小火人了。
“先隨老夫進屋。”齊連之很蒼老,行動卻很利落,口齒清晰,吩咐一個守府的府兵,道:“快去請化大夫。”
齊府後院,一個別致的亭子裡。
一個身穿白淨裙子的美麗女子正在撫琴,面帶微笑,琴音悠揚動聽,婉轉在這片幽靜的寒塘間。
女子約莫二十歲左右,肌膚白皙,玉手修長,擁有一頭烏黑的秀發,如同黑綢緞子一般,閃耀晶瑩光澤,一雙大眼睛迷蒙動人,顧盼生輝,雙唇紅潤,巧笑嫣然,頗有傾國之姿。
“外面發生了何事,怎如此吵鬧?”美麗女子停止撫琴,黛眉微蹙,對著一旁的小侍女問道。
“小姐,可能是發生了什麽事吧,我聽見老爺的聲音了。”小侍女穿著粉色衣裙,臉蛋精致,
雖然比不上美麗女子,但也是少見的漂亮。 “銀兒,過去看看,回來告訴我。”美麗女子道。
“知道了,小姐。”小侍女銀兒應了一聲,去了前院。
不時,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美麗女子撫琴,像是出於塵世之間,氣質脫俗,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案上唯有琴音相伴。
很快,小侍女銀兒回來了,氣喘籲籲,道:“不好了小姐,是幾個鎮海城的將軍來咱們齊府了,一個姓應的小將軍受了重傷,化大夫正在醫治!”
“姓應的將軍?”美麗女子低語,迷蒙的大眼睛一下子變得清澈,案上的琴碰落在地,她急忙站起來,緊緊抓住小侍女銀兒的雙肩,渾身輕顫,道:“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小姐,你抓疼我了。”小侍女銀兒吃痛,接著道:“我沒敢進去啊,老爺一臉嚴肅,屋子裡陰沉沉的,我沒看到人,隻聽到他們說應將軍什麽的……我聽到這些就趕緊過來了。”
“北海大戰……他不會有事的……”美麗女子聞言,如遭雷擊,發瘋似的向著前院跑去。
一間幽靜的屋子裡。
應秦躺在床上,渾身火紅,如同一口熾熱的火爐,七竅都在冒火苗,身上的衣物早就被燒了個乾淨,他現在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小火人,可怕的溫度讓人難以靠近。
很快,床就被點燃了,黑煙彌漫,沒辦法羅海隻能硬著頭皮把應秦抱到屋子外面的院子裡,這裡平曠,沒有什麽易燃物質。
齊連之下了死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裡,也就沒有多少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
“怎麽辦,這可如何是好,二公子若是出了事,我怎麽跟將軍們交代?”羅海雙手潰爛,血泡一大堆,但他沒時間顧慮這些,一心都在應秦的身上。
“十四這孩子遭遇了什麽詭異之事,怎麽會發生這等古怪?”齊連之老臉上滿是不解,他對著化老大夫,道:“化大夫,你可是本城最好的大夫,連你都無法看出這是何種症狀嗎?”
“府州大人,不是老夫看不出,而是應家二公子身上的火太古怪,像是出自體內,讓老夫無從下手,依老夫看,這火不是凡火,那些隱世的仙師可能會有辦法。”化老大夫搖搖頭道。
“不是凡火……”
羅海聞言,與另外兩個天品鎮海精銳相視,三人眼神一亮,都想起了少年口噴紅色大火,一舉燒殺敵人的場景,要是凡火,如何能夠燒死一個道一境界的武道高手?
“應恆!”
這時,美麗女子從外面衝了進來,口中大喊著,神色焦急,但是當看到地上全身綻放紅色火焰的人影后,頓時神情一滯,雪白玉手捂唇,嚇了一跳。
“洛凰,你怎麽來了?快回去!”齊連之呵斥。
“爺爺,這是怎麽回事,十四他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齊洛凰一開始以為小侍女銀兒口中的應將軍是應恆,到了這會兒她才看清楚不是,而是他的弟弟,心裡頓時微微松了口氣,但是馬上又提了起來,同樣很擔心。
“不知道,送到府中後就這樣了。”齊連之歎息道。
“是你們把十四送回來的吧,你們怎麽辦事的,十四要是出什麽事,我洛凰饒不了你們!”齊洛凰觀遍在場諸人,自然能分辨出誰是鎮海軍,她美眸微紅,狠狠盯著羅海三人。
“我們……”
羅海苦笑,但是沒有辯解,這種事很難說清楚,況且他知道齊洛凰是關心則亂,對他們發脾氣很正常。
“府州大人,若要醫治應家二公子,看來隻有仙師可以做到,再不濟也要尋一位武道強者,不然難以近身,那紅色火焰實在非同凡響。”化老大夫開口,望了望應秦,搖頭一歎,道:“鎮海王的血脈啊,可不能就這麽夭折,一定要想辦法救啊。”
“化大夫說的不錯,爺爺,你快想想辦法。”齊洛凰道。
“這些我都明白,可是眼下戰事緊急,我們得早做打算,一定會有海妖進入大秦的地界,布防要加快,我們齊府的府兵根本不夠用,何況尋找仙師哪有那麽容易,隻能等墨光支援到來了。”齊連之無奈道。
“我哥要來了嗎?”齊洛凰露出驚喜之色。
“定軍侯齊墨光,他若來了,二公子肯定得救。”羅海心裡一動,隻是還很擔憂,因為誰也不知道應秦能否撐到定軍侯的到來。
兩天很快過去,柳州城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成不變,但對於齊府而言,愁雲慘淡,府中氣氛很壓抑。
因為,應秦的情況不容樂觀,身上的紅色火焰越來越重,已經完全將他淹沒,外面連人影都看不到,隻能看到一股人形的紅色火焰。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能夠靠近,接近一米,就會感到灼痛感,再近就會被點燃,必死無疑。
因為羅海曾拿著一片葉子測試過,超過一米時葉子就會燃燒,灰飛煙滅,就算沒有被火焰燒到,也會化作灰燼,相當恐怖。
這讓所有人懼怕,都遠遠避開。
而對於應秦來說,這些都與自己無關,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體內,遊走在生命之海中,仔仔細細琢磨著生命之海裡的一口拳頭大小的赤色八卦爐。
“沒想到我這一次因禍得福,生命之海自開,還出現了這麽一口奇異的八卦爐,我能口噴六丁神火不會跟這八卦爐有關吧?”
“小時候聽父王說,我隻要一噴火就會昏迷一年,所以嚴禁我獨自出行,是怕六丁神火威力太大,還是有什麽其他秘密?”
“六丁神火似乎是一種天火,傳說是天界的仙人用來煉丹的,孕育於神聖八卦爐中……”應秦聯想到某種可能,心神近處觀察體內的赤色八卦爐,道:“這不會就是神聖八卦爐吧?”